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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肯进门 怎么?想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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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可以用汉字无限幻想,就像在听音乐的人与风拥抱,和时间一样无穷无尽,缺一不可,也同样可以在下一秒踏进黑暗,谢秋尘就是这样,与夜色重逢,却不察时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暂停。
沿江街道,夜幕悄悄降临,被笼罩了一层温柔的暮色,不由得让人驻足,心生荡漾。
高处看台上汇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看客,来欣赏音乐喷泉,直冲云霄的江水在霓虹灯的变换下变得五彩斑斓,转而又变换形态,在江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赢得众多观众的高声欢呼,连连续看了两天表演的小孩子们都还在兴奋地拍手。
除了昨晚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今晚才像是正常的夜晚——一场秋季的羁绊。
谢秋尘站在不远处,观赏着这难得的盛会,又望了望他面前略显平静的江面,小臂搭在栏杆上,单手挡着江风绕了一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与那一片热闹隔绝,他不舍地轻按了一下耳边的接听键,在耳边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喂,你好,哪位?”突然被打破的享受让谢秋尘有些烦躁,却还是平缓了语气,继续望着有些翻涌的江面。
“你……你好,是谢侦探吗?啊,您好,我想请您帮帮我找找我女儿。”男人不是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点地方口音,连礼貌词都用了两遍,又转为敬语
“找女儿?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吧。”谢秋尘仰头吐了个烟圈,趣味性地用指尖绕了一圈,这话刚说出来,他都想笑,贬低自己可还行。
“侦探先生啊,我去警察局报案了,可那位身着警服的小姑娘说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是不能立案的,可我着急啊!我、我、我还问了琳琳的同学、朋友和老师,都说今天没看到她,她昨晚也没回家,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实在没法,您可一定要帮帮我,我就只剩这么一个闺女,她今年就要读高三了,人生还那么长……”男人喘着粗气,似乎是在路上长时间奔走的缘故,说话声逐渐哽咽,还连续吸了几次鼻子,可他似乎是无奈到了极致,万不得已才找私探帮忙。
“好,我答应您。”谢秋尘看了一眼刚刚落下的喷泉,想起他之前确实在网页上发布了自己的宣传栏,才缓缓张口,“这位父亲,您先别着急,请先告诉我关于您和您女儿的基本情况。”
“我叫陈家林,是个地地道道的司机,之前生活在大阳村,我闺女叫陈琳,很乖,也很争气,两年前考上了向阳高中,为方便她上学,我就带着她搬到了柳江市区,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得癌症去世了,现在也就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了……”
“好,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那陈琳有什么玩的好的朋友吗?”谢秋尘随意地听着,却清楚地听出这位心急如焚的父亲似乎对女儿不太了解。
“我也不太清楚,我几乎每天都在出车,琳琳是在学校寄宿,但也听她说过一个叫洋洋的女孩儿,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陈家林抽噎道。
谢秋尘心道果然,电话中紧接着传来捶打物品的声音,还有粗重的闷哼声,他愣了一下,心里一软,一位自称不称职的父亲不停地锤打身体,不会痛么……
“陈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找寻女儿。”找人这种事,还是他第一次遇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还是答应了。
如果不答应,他会痛吧。
“那谢侦探,你的费用我……我会尽快给你,其实……每月除了需要交大额的房租,琳琳的生活费,就剩很少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没事儿,陈先生,不着急。”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谢谢,谢谢……”
谢秋尘掐断了电话,低声笑道:“来活啦。”
眸中却是一片深意,也同样深不见底。
他沿着栏杆向前走了几步,将烟头投进灭烟口,撇了一眼车前的小金人,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钱伯,送我回家吧。”
“是,少爷。”钱仁看了一眼后视镜,此时他家少爷,像是散尽了一身灰尘。
“哎,老宋,问你件事儿呗。” 谢秋尘打开手机拨号。
“哟,是老谢呀,以前咱俩在局里可没少混在一起,自从你走后,我可是伤心了好一阵,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今天可是个稀客啊——谢大少。”宋木森打趣道。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宋小局长,穿上裤子,咱俩一样还是好兄弟,我可没翻脸不认人,节假日我也没少问候你,兄弟我难道还不够贴心吗?”谢秋尘把玩着胸前大衣上的纽扣,指尖毫无意外地被搓红了。
“别整那些腻歪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余争知道他的德性。
“还是挺懂我嘛,两年前我不是被处分了吗?降职为辅警了,有工牌吗?还能用吗?”谢秋尘端正了语气,面上却有些低沉。
“你丫的,是不是不懂装懂,好歹还是个警察,还要我给你普法,连这都不知道,肯定能用啊,不过两年前你走后,不是说要当私家侦探么?怎么还想着要工牌?怎么,又要干什么不正经的事了?”
“什么不正经的事!”谢秋尘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它迅速掩盖过去,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这不是办案方便嘛,侦探名片哪有警察工作牌好使。”虽然只是在警察前面加了一个修饰词。
“还挺聪明的,当时你离开后,宋局,也就是我爸,把你工牌交给我了,等你有空来找我拿就行。”余争在说到“我爸”的时候,还略微停顿了一下,似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我现在就去拿。”
“你是属蚂蚁的吗?行行行,我不管你,我还在原来的工位,直接来找我就行。”余争端正坐姿,将刚整理好的卷宗拿开,让本来只凸显一角的证件完全崭露,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工牌中的照片。
谢秋尘,你怎么不明白呢,降级职位,突然消失两年,性情大变,避开所有人,时隔两年,仅用一个工牌就能将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吗?
余争扶额,将一闪而过的念想咽在喉咙里,心里戏笑,那大概是奢望吧。
“哟,这几年还不想着换位呢,是不是……在怀念我呢。”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那是自己坐的舒服,不想换,你少管我!”
“哈哈哈,你觉得我信吗?”
“你爱信不信,赶紧滚过来。”
“在门口等我,你知道的……我不进去。”
“……好。”果然,奢望只能是奢望,某谢大公子连市局门都不肯进。
谢秋尘揪下耳机,“钱伯,不好意思,改道去柳江中队吧。”
“好的,少爷,但夫人刚发信息说今晚让您回去吃饭。”
“哦,不用理会我妈,就说我今晚有事。”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要请宋木森吃饭,毕竟他还是挺怀念以前在中队的生活,还有和宋木森一起搭档的日子。
谢秋尘再次站在柳江中队门外,一时间有些恍惚,也就是几年前,从部队训练结束后就被上级分配到了市局,第一次来这里时,还是和宋木森一起来报道,站在门口互相嘲笑对方黝黑的皮肤,虽一起共事了三年,却一直经常互怼,但两人的实力和默契当时在专案组CP1里还被称为最佳搭档。
那段时间,明明还在眼前……
如今他再回来,换了一种身份,来领另一个身份,皮肤变得白皙,也留起了头发,来看望一位一直没有变的战友、兄弟、发小。
“老谢,这里。”谢秋尘远望,只见宋木森身穿黑色制服向他招手,果然他还真的没有任何变化,只好像又黑了几分,原来,变得始终只有他罢了。
门岗处的小警察看了一眼宋木森,这才把门打开,原来门口站着的先生认识自家队长,立刻热络起来,“先生,请进请进。”
“老宋。”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谢秋尘没进,却是余争主动出来,还向小警察答谢,“走,兄弟我请你喝酒去。”
“还是让我请吧,老子还差你那点钱,喏,你的工牌。”
“呦嘿,得了吧,宋大队长,你以为我不知道局里的工资是多少啊,就你那点儿工资,还没我一身衣服一半多呢,还是说……你打算啃老?” 谢秋尘自然又熟练地接过宋木森扔过来的工牌。
“嘿,两年不见,皮痒痒是吧,真是怕了你了,我好歹也算是经济独立吧。”
“走走走,去咱们以前经常去的酒吧。”谢秋尘揽住宋木森向车旁走去。
“呦,劳斯莱斯呀,挺气派的呀。”
“那可不,我这两年也不是白混的。”
“咱还是低调点好。”
“怎么?想当我情妇啊!好说好说,送你一辆也不是不行,来,给哥哥亲一口。”谢秋尘贱贱地说,在他面前,他总是不用顾忌那么多,可以随意地说任何话。
“滚犊子,赶紧上车。”宋木森舒舒服服地靠在后车座上,把他刚说的话置若罔闻。
远处刚出完警的余争,悠悠地下车,额头上还淌着汗珠,却恰好看到了宋木森正要上车的动作,他便跑到门岗处问那位小警察,忍不住好奇,只因刚刚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令他实在在意,主动又陌生地说:“哎,小李兄弟,宋队这是和谁一起?看着来头可不小。”
“我也不知道诶,看穿着倒是挺富贵的,我才来这没多久,也不清楚,不过看着倒挺眼熟的,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李优深思,可实在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余争有些丧气,自从他来到这儿,愣是没见到一眼他以前就心心念念的人,唯一一次还是他刚来时,在通报栏上看到他被处分的通告,连他都吓了一跳,只是看到他名字,竟然一时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