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憾生 记得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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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珂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但事情紧急，他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高启盛挂断电话，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便向门外走。
电梯里，看着标号“16”的按钮，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过登机前，他还是打开了两人的聊天框。
[我回旧金山了，不准在外面喝酒]
这边，黄瑶还在浴室里。
自动除雾的盥洗镜上映着她的面容。嘴角那道破口有些显眼，眼底虽然泛红但好在不算太肿。不然待会儿被周玥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醉酒后的记忆渐渐浮现，但她也只想得起来是周玥带她回酒店的。
听高启盛的意思，他昨晚肯定是撞见了自己喝醉的样子。按照他的脾气，不可能只是在远处看看。那么他肯定跟周玥打过照面了。
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发酒疯说胡话？会不会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看样子应该没有，否则他怎么会还有心思......
想到这儿黄瑶心中忽地顿住，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不觉地叹了一息。
这个推论有理有据，不过她的心还是悬着。
周玥是高一结束出国的，那个时候高启盛还没出事。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过那时的新闻？高家在京海风头不小，周家也是生意场上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听家里人提过？如果听过，那她会不会认出他是谁？
纵使心中难安，也只能沉住气，一切等周玥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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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盛落地后机场都没出，直接带着张珂踏上了另一趟航班。
秦雨也来了，不过她并非随行。
她是来给老板送行李的，同时领了新任务——下周一陪黄瑶办入学，届时再把公寓钥匙给她。
那套公寓半年前就买下了。
当时还不明白老板为何无端在学校附近置业。后面去过半月湾别墅，她就明白了——那是给黄瑶准备的。
“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讲。”
高启盛最后交代了一句，接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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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小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终于抻着手臂打着哈欠爬了起来。恍恍惚惚的样子，好像她才是醉酒的那个。
“阿玥，你醒啦？”
黄瑶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抱着平板不知道在做什么。
“嗯......”人还有些发懵“嗯！你怎么这么早？！”
“姐姐，要不你自己看看时间？”
闻言，周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十二点都不到，的确很早啊！
不过她知道，黄瑶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不对！好孩子昨天喝醉了！还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拉拉扯扯！
残存的困意瞬间清醒，八卦之魂燃起：“昨晚那个男人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什么男人？”一边继续划拉着平板，一边装的漫不经心道。
“你一点都不记得？”
“记不清了。”
将信将疑间，周玥绘声绘色地把“走廊历险记”添油加醋地表演了一番。
没错，是表演。
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黄瑶满头黑线——她说的只能信一半，不能更多了。
不过从她的表述上来看，昨晚并没有人说错话，她不知道他是高启盛。
最后周玥若有所指的总结道：“帅则帅矣，但是太凶了。”说完就撑着脑袋一眼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
“很有道理。”唯一的观众表示非常赞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是谁呀？你在哪儿认识的这么个凶巴巴的阿加西？”八卦之魂，坚韧不拔。
“可能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吧，恰巧遇到而已。还有，我的醉话你也信？”
“有这么巧吗？”
“为什么不能？”一个反问抛回去，接着一拍脑袋：“哎呀，忘了跟你说，你没醒的时候你弟弟给你打了五通电话。”
放光的双眼脩地瞪大，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周理。明明也就比她小两分半钟，成天一副老夫子做派。
连打五通电话都没接，这下惨了。
来不及埋怨黄瑶怎么不喊醒她，周玥连滚带爬地跑回床边回拨电话。
得亏周理的电话，不然“阿加西”的事可没那么好遮掩过去。
姐弟两的通话似乎有些沉重，黄瑶主动回避到阳台。
是周玥出来叫的她，同时跟她道歉：“对不起瑶瑶，我得马上回家一趟。要不我喊我朋友过来陪你玩，就是搞俱乐部的那个。”
“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回旧金山吧。”
既然她不说是什么事，黄瑶也就不便问。只是在她抱住自己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计划突变，自然也要跟那位俱乐部朋友打个招呼。
接着两人便收拾行李，到酒店大堂的时候那朋友居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周玥！”
不远处的大G旁，一个穿花衬衫的大高个冲她们挥手。
“你怎么来了？”
“这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连面都碰不上吧？”
大高个自然地接过周玥的行李，看了眼她身后的黄瑶。
“噢，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超级要好的朋友——黄瑶”介绍完这头，又开始介绍那头：“瑶瑶，这是我朋友——林玙。”
双方握手点头算是问好，没废话，三人接着上了车。
没想到副驾驶上还有一人。
“嗨，周大小姐别来无恙。”
“咦？你怎么也在？”
“Brett不可以邀请我来玩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戴兴华，你还是好好学学中文再开口吧！”
周玥没好气地仰回后座，不想跟这个没文化的人说话。
可没文化的人还想说：“你不介绍一下？”透过后视镜，他看着后侧那个一直没作声的女孩。
“喏，戴兴华，中文奇烂还爱叨叨的菜鸟。”
介绍是介绍了，不过是对黄瑶介绍的。
后排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副驾驶上的人就转过身来补充道：“你好，我叫戴兴华。披星戴月的戴，望洋兴叹的兴，风华正茂的华，你也可以叫我Ethan。我和Brett是铁哥们儿，跟Belle算半个铁吧。”
一连串的四字成语外加直愣愣的儿化音，这中文是还得再好好学学......
黄瑶浅浅握上他递过来的手：“你好，我叫黄瑶。”
“别搭理这个香蕉人，免得把你传染了。”
周玥附到好友的耳边，音量却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
戴兴华不在意地耸耸肩。林玙则是全程没说半个字，嘴角噙着笑关注前方路况。这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他早就习惯了。
两位男士直至将人送到安检口才离开。
周玥跟林玙相拥道别。
剩下的两人才认识不到半小时，况且国内外礼仪有差异。这点戴兴华还是懂的，况且他看得出来黄瑶全身上下都写着“不用不用”、“拒绝拒绝”，于是他俩就都站在一旁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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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盛和张珂到华雷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当地的保镖载着他们到了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老板，要不要先通知下警署那边。”
“不用，你以为他们里面就没人？”陷在沙发里的男人双腿交叠，右肘撑在左掌上，右手屈起指节抵在下颌：“不过都找上门了，这机会就别错过。”
话音正落下，眼皮转而掀起。
张珂接收到那道狠厉尖锐的目光，颔首应下，而后退出了房门。
手机忽地传来一声震动，是消息提示。
高启盛挑挑眉，紧绷的面部肌肉有些放松。可在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嘴角又降了下去。传来消息的不是黄瑶，而是他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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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玥虽然着急，但还是坚持把黄瑶送到学校再回家。
刚嘱咐她开车慢点，注意安全。下一秒，那台牧马人就窜了出去。
被甩了一脸尾气的人摇摇头。
挎包里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Hello？”
“黄小姐，您好。”
“秦助理？”这个声音，她听出来了。
“是的，您现在方便吗？”
听张珂说黄瑶在普吉岛度假，但是老板交代的工作摆在这儿。她不得不提前联系一下，免得临到关头手忙脚乱的。
几番思量下，选了这个时间段致电。黄小姐应该是有空的，不过礼貌起见还是先问问。
“可以的，请讲。”
“是这样的，老板又出差了，大概率是会错过您的生日和入学的。所以嘱咐我陪您挑选生日礼物以及办理入学。学校这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您无需担心。另外，老板为您购置了一套学校附近的公寓，前段时间已经过到您的户下。听说您在普吉岛度假，想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提前安排搬家。”
这一长串话，黄瑶足足消化了六十秒。
“黄小姐？”
“嗯？”思绪被打断：“我已经回来了，不过今天有些累了。明天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您好好休息。明天您随时给我打电话都行。”
“谢谢，再见。”
“明天见。”
收了线，也快走到学生公寓楼下。
黄瑶忽然真的感觉到很累，从心到身像是拖着一块巨石。她停下脚步，在草地旁的长椅上坐下。
高启盛还记得她的生日？他为什么要安排这些？
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想到他上午发的那条微信，她的眉蹙得更深了，眼睑也阖上，隔绝掉天边最后一丝霞光。
再睁眼，手机屏幕上已调出了与他的对话框。
写写删删，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
时隔八九个小时，还以为那条孤零零的消息终于要有回应，结果是空。
而发送它的人正在飞往华雷斯的航班上，错过了那徘徊犹豫的[对方正在输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憾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