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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憾生 我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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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珂的办事效率还是毫无疑义的。
高启盛刚出发就收到了汇报黄瑶行踪的消息——人在夏威夷,同行的还有个叫周玥的女孩子。
不仅跑得快,跑得远,还有同伙,可真行!
一肚子气都压向了脚底的油门。
当助理除了要会察言观色,更要会准确揣度老板心思。
无疑,张助理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几分钟后,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张珂发来的机票和预定的酒店信息以及当地的接机安排。
瞥了眼消息,订的行政套房跟黄瑶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不愧是培养了多年的心腹,很懂事。
落地已是凌晨一点过。
司机早就等候多时,接到人便直奔下榻酒店。
从出差进入收尾阶段到现在,高启盛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还被某人气得冒烟。
此刻,脑袋里突突作痛。他手掌握拳撑着额头,拇指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打圈。
夏威夷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很快便到了酒店。
大堂里已经有管家和服务生候着了。
高启盛这趟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
一行人进了电梯,他直接就按了16层的按钮。斜后侧的管家看到后礼貌提示房间在32层。前面的人回头表示自己有其他事情,管家只要尽快去准备好刚才交代的衣物和必需品就可以。后者了然地点点头。
16022房门口,敲了两次门的人正欲敲响第三次。这时,不远处的电梯口传来熟悉的中文。
“哎哟,小心小心......诶,这边......”
听到声音的人侧过头,看着十米开外歪歪倒倒的两人。
那不正是黄瑶和周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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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周大小姐突然冒出来,一开口就是黑白颠倒:“宝贝,为什么你都不找我玩?你不爱我了吗?!”
“姐姐不是说要回家继承家产,没空跟我瞎耽误吗?怎么现在倒成了妹妹的不是了?”
两人多年好友,黄瑶知道这人是在发疯。用这做作的声音回她,一治一个准儿。
果然,不出所料。
“我错了我错了!所以为了补偿,姐带你出去潇洒。”
周玥一改刚才的装腔作势,积极认错。
“怎么个潇洒法儿?”
“我一朋友的俱乐部,过几天要在夏威夷搞个冲浪活动,咱去凑凑热闹。”
如果在以前,她可能会拒绝。
毕竟这些年,她不是一心扑在学习上就是一心在高家扮演乖乖女。没出过远门,更别说是出去玩,安静地呆在家里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但现在,离开了京海,高启盛也不在家,她也不需要扮演什么人设。更重要的是她心下不平静,不如就跟周玥出去散散心,正好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于是,第二天周大小姐一睡醒就开着她的牧马人杀到了半月湾。接着两人风驰电掣地飞到了夏威夷。
落地时太阳正在西下。
一到酒店放好行李,黄瑶就被拉出去“感受当地风土人情”。
两人先在海滩附近的Duke’s restaurant解决了晚餐,接着便去海边散步消食。
最后一丝彩霞染尽天边,热带海洋性气候地区的热浪早已退却,迎面是凉爽咸湿的海风。
不一会儿,周玥就走累了,提议找个地方歇会儿。
酒吧的露台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些年轻的面孔,两人就在其中。
许久未见的好友开始了见面基操——八卦。不过主要都是周玥竹筒倒豆子般地叽叽喳喳。
说话间,不乏有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上来搭讪。
遇见长得不错的,周大小姐就利索地拿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反之,则笑着打哈哈。
这不刚给一个小狼狗备注好关键词,挥手将人送走。转头看向身边安安静静喝着鸡尾酒的黄瑶。
这已是她今晚喝的第三杯了。
忽地,凑到她面前,勾住她的脖子眯着眼睛道:“你这是来喝下午茶的啊?一杯接一杯的,帅哥不比酒有意思?”
“帅则帅矣,不过我确实没兴趣。”
被扣着的人也不绕弯子,笑眯眯的眼下泛着红晕。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以前高中的时候说是不能早恋,那现在呢?再过几天就二十了,青春宝贵啊妹妹!此时不纵情声色,更待何时?”
露台上的光线昏黄,战绩满满的人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反常,说到激动处还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身体。
黄瑶很少喝酒,这点量足以让她有些上头,再被这一摇,脑袋更晕了些。扯住搭在肩上的细臂,撑着头侧过脸,眼神已经有些迷蒙:“我喜欢的,不能说。”
“什么?喜欢的不能说?纯爱暗恋啊?是谁呀?是谁能让咱们瑶瑶这么黯然神伤的?”
没等到回答,等来的是她迟钝扑闪的双眼,以及从掌心滑向桌上的侧脸。
没想到说歇菜就歇菜。周玥开始后悔刚才只顾着沉迷男色,忘记盯着这家伙了。
不过所幸不算完全断片儿,还是有些意识的。
于是,就这么一手拉过她的手臂,一手扶着她的腰。两人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吧,打的回到了酒店。
路上吹了点冷风,吹得人清醒了些,但黄瑶还是恍惚得很。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醉酒的人没头没脑地就往左边拐,还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要到房门口了,前面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人来,直勾勾地看着她俩。
来者一副不善的样子,斯文的脸上却挂着一股子森冷的气息。
周玥心里有些发怵,于是带着好友往一旁躲让着。
而那个喝大了的安静了一路的人却在此时忽然嘟囔了句:“咦?怎么哪儿都有你?”
说完,她歪过头,努力地睁大双眼,望着几步之外的男人。
高启盛走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她喝了多少?”
开口问向还清醒的那个人,语气还算克制。
被问得云里雾里的,警惕地看着在她俩面前站定的人:“你是谁?”
这时,脑袋耷拉在她肩上的人又开口了:“他是坏人,我们快走。”
此话一出,周玥瞪大了眼睛,正思索着,手里的人就抬起虚浮的脚往前跨了一步,结果脚下踉跄。
一不留神差点没拽住。
还好对面的人长臂一伸,眼疾手快地揽住向前倒的人影。
“你,你快放开。”
周玥揽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拽。而那头,高启盛抓着她的手臂,一点儿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受到大力扯拽的人忽然胃里一阵翻涌,难受的干呕,条件反射地想要抬手捂上口鼻。无奈被男人的手掌钳制住,就更难受了。
“松开,她现在很难受!”
看见好友的样子,急得她直接上手推了一把面前的人。
高启盛本就打算松手,没再使力,被这一推向后退了半步。接着他将刚才管家给的名片递给周玥,让她给管家打电话准备蜂蜜水来。
这边瞟了一眼递来的名片,看抬头确实是酒店的。还在犹豫,那边就又开口了。
“快点。”
不太耐烦的语气。
接过名片,正想着要怎么腾出手打电话。那人又命令道:“打电话,开门。我扶着她。”
后面这句听得她心中再次响起警报。
看出了她那点心思:“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楼下还有安保。我一个人能干嘛?而且,你没听见她认识我吗?!”
这朋友有点警惕意识是不错,但此时,他只觉得麻烦得很。
周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于是将人交过去。而那个男人则直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没再说什么,她只是一直将目光锁在他身上,生怕他把人拐跑。
酒店管家效率很高,不过两三分钟就端着蜂蜜水来敲门,还贴心的在里面加了柠檬片。
黄瑶酒品不错,没有吵闹发疯。但一顿折腾下来,指针也快指向了“3”。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况且她朋友也在,高启盛不便再留。于是丢下语句“照顾好她”就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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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瑶是被阵阵头痛叫醒的。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只记得清第一杯酒前的事了。
喝了几杯酒她不记得了,但她发誓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捂着炸痛的脑袋,看着另一张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周玥。她叫了一声名字,没应。算了,这大小姐向来是不会在中午十二点前起床的。
她想给客服打个电话让人送点解酒药来,摸过床头的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昨天上登机开飞行后,她就没在看过手机,估计是没电了。
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后接连蹦出了几个未接来电——皆来自同一人,一个她暂时不想见到的人。
跟客服确认好需要的药后,黄瑶便去盥洗室洗漱。
刚将脸上的水珠擦干,门就响了起来。这么快就送来了?
于是她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按下门把手。
原本放松的面目肌肉,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僵硬。
还以为是自己宿醉没清醒,她又猛地眨巴了眼睛。
没看错,真的是高启盛!
他像一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
黄瑶脑袋转过来,反手就想把门合上。外面的人快她一步,伸手挡住门扉。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脸比锅底还黑。
“呵......呵呵,真巧啊,小叔也来这边度假吗?”
还在死撑着满嘴打圆场。
她当然不会单纯到真的以为高启盛前一天还在当空中飞人,后一天就悠哉游哉地跑到海岛晒太阳。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样,也绝不可能巧到来了同一个地方。况且刚才是他敲响的房门。这说明他清楚地掌握了自己的动向。
可她想不明白,他来干什么?
看他脸色,总归是心情不太好。
“出来。”
语气冷冰冰的。
这情况,先稳住他的情绪再说。于是黄瑶乖乖地跟着高启盛去了他的行政套房。
一进门,砰的一声响,门被他摔上。
可是预料中的怒气并未爆发,而是不辨喜怒的声音叫她坐下吃早餐。
一时间,让人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这顿早餐吃的心不在焉,很快黄瑶便放下了餐具表示吃饱了。接着高启盛打了内线让人来把东西收走。
“小叔,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假期愉快!”
看到服务生撤出了房间,被逮上来的人也想脚底抹油。毕竟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让人提心吊胆。
“我说了让你走?”
看着对面那个想要继续逃的人,高启盛站起身来绕过圆桌挡在她身前。
高大的身影遮住透进来的阳光,黄瑶陷在他的阴影里,正想着接下来的说辞。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昨晚喝了多少?”
这话什么意思?他昨晚就到了?还撞见她喝酒了?难道是她酒后干了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他才垮着一张脸的?
垂着的脑袋疯狂转动。
见跟前的人不说话,他继续:“不仅敢偷偷溜走,还敢喝断片儿。黄瑶,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嗯?”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教你的!?一个小姑娘敢在外面喝大酒,你当全天下都是真善美啊!?”
不吭声还好,一吭声这人直接炸了。宽大的手掌捏上她瘦削的肩胛,一连串的字一个个蹦到她脸上。
“我给你打了电......”
黄瑶知道她的小叔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很少见到他发火,更别说这么激烈的一面。她壮着胆子继续开口解释,却被他打断。
“打电话?黄瑶,就非得趁我不在的时候搬走?还什么东西都不带?这么着急忙慌的,这么想撇清,是要跟哪个野男人跑?”
最后这句话属实难听,细细的眉头凑在了一起,她忍不住辩驳:“我没有专门挑时间,更没有什么野男人。况且电话没通,我就特意发了微信。还要怎样?”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的对话早已不是叔侄的范畴。
可室内的低压还在持续加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