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碎冰》逝若镜痕

20、第四章 十二国•念想（3）

　　自那几人来了后，雅便一直被意识深处汹涌而出的记忆所扰。那些片段杂乱无章，不停地闪现，只知道她大体是认得他们，然而具体交情多深相处多久她不清楚，甚至连名字都不晓得。
　　名字，应该是基本又重要的东西吧。连此都未曾相通，可能彼此之间并不熟稔。
　　但他们却知晓自己的名字，雅？
　　很熟悉，却又非常陌生。
　　她以前有告之过姓名么？
　　想不起来，记忆很乱，头很痛，如此也罢，忘记就忘记吧。
　　身体里空空如也，又累又饿，那只狐狸太弱了，她需要更多的……什么？
　　嘶——脑袋好疼，她回忆不出，也许那只狐狸能回答她。
　　雅将注意转向地上的妖魔，暗道：它也倦了么，明明醒着却一动不动地躺地上，那样很舒服么？
　　或许她可以试试，她被刺扎得透骨的难受。
　　刺？什么刺？
　　不知道不知道，别再继续了，她要休息！
　　雅拉了拉午云飒的前襟，伸手指向狐狸。
　　放她下去，让她去学狐狸那样躺着。
　　午云飒见雅动作，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雅是想带上它么？可是那只妖魔快死了，雅听话啊，以后给你找其他的小妖魔玩。”
　　胡说！那只妖魔不过重伤，根本没有性命之忧！为何骗她！
　　拽着午云飒衣裳的手不由紧握，白嫩的皮肤上爆出条条青筋，煞是骇人。
　　她恨欺瞒！果然人都是不可信的！不过是为了甩掉麻烦，就随便编个谎言搪塞自己，一群自私自利的奸诈之徒！
　　她早该动手杀了的！
　　杀！！！
　　全身叫喧对鲜血的渴望，几乎丧失理智，雅有些颤抖地收回指着狐狸的手，隐隐察觉其中反常。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有他们的考量，若只因双方意见向左便要夺人性命，那她与那些为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的伪善者有何区别？！
　　可他们是谁？什么又是伪善？
　　才又思索片刻，便顿觉头痛欲裂，雅下意识地紧抿着唇吞下痛呼，双拳攥得越发用力。

　　“午大哥，小家伙好像生气了哦。”林悭注意到雅的异动打趣道。在他看来雅的举动与得不到喜爱之物的孩童一般无二，瘪着嘴，又是哀怨又是讨厌地看着你，让你狠不下心来拒绝她的要求。
　　被林悭一说，唐四立刻兴致勃勃地跑去瞧个仔细，“还真是，我还以为这丫头除了鬼笑就不会其他表情了，没想到生起气来倒挺可爱。”
　　“既然雅那么喜欢，不如就带上那只狐狸吧，反正也要寻个时间替她洗去血迹，不差只满身血的小妖魔。”唐四说笑着提议，随后轻拍雅的脑袋哄到，“乖哦，小雅，等下领你去洗白白哟。”
　　如今形势未明，怎可罔顾队友安危带上那只妖魔？午云飒明白唐四不过随口胡言，便低斥了句别闹。
　　风吹树摇，四周隐隐烁烁仿佛随时都可能冲出其他妖魔，他们还是快些转去他处为好。
　　招呼众人准备出发，午云飒将雅抱上骑兽，刚翻身跨步自己也坐上，谁想雅纵身一溜，便从骑兽身上滑下，直奔红狐而去。
　　“滚！！”午云飒才欲轻叹雅的顽劣，却险些被楚捷突然而至的吼声惊吓到。
　　“快走！快走！！”与此同时，楚运也半是凶煞半是惊恐地叫到。
　　固然楚家兄弟时常不知所云，但午云飒从不怀疑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当下便使劲于足，想将还未跑远的雅逮回来并尽快离开。
　　可惜，终究是晚了。
　　不等他脚落地，树林中忽窜出一鹰喙双翼的赤红巨犬。
　　居然是天犬！那不是陡峭山林里的妖魔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平原之地？难道先前在此争斗的便是它吗？
　　午云飒愣神那会，雅已经跃至狐狸身边，而天犬更是扑身上攻利爪扫落。
　　天犬只算得上中型妖魔，但也有一人多高，猛击之下，风声呼喝势不可挡。午云飒向着雅急掠而去，以期能将她救出。
　　沈星落、黄平等人则迅速摆开阵势，两人上前接应，其余留后掩护。换做平时，天犬虽也是残暴之徒，却并非不能捕猎，然而现下仓促应战，几人能全身而退已是有幸。
　　午云飒待拉近他与雅的距离后，伸手一抓抱着雅便立即侧身翻滚开去，天犬的爪风擦着两人背脊而过，虽未对其造成大伤，可午云飒仍觉背上火烧火燎的疼。
　　恐怕被削了层皮，真不愧是天犬的利爪。午云飒顾不上多想，提着雅便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他专挑树木高大又密集的地方窜，企图以此阻挡下天犬的步伐。
　　另几人见天犬追着午云飒冲入密林，立刻也一同跟进，并且边行边不停做些弱攻。他们需要引开天犬的注意，却又不会招致杀生之祸。这样才能既方便午云飒逃脱又不将引火上身。
　　可惜天犬似乎盯准了午云飒，无论其余人如何骚扰，它都没有转移目标的意思。
　　是因为雅身上的血气么？
　　沈星落俯身于骑兽背上，目光直锁天犬。四周景物飞速后退，烈风呼啸。但见沈星落手腕翻转，抽出一柄锋利匕首便倒划于手臂，鲜血立即从伤口涌出，随风洒落。
　　他将力道控制地刚好，这种伤并不会有碍于他的行动，却也不会因为血腥味太淡而起不到效果。
　　鲜血的甜美飘荡于空中，天犬果然往沈星落方向多看了两眼，但并未就此放弃午云飒。
　　啧，看来天犬是另有意图。沈星落见此举无用，取了布条迅速缠上包扎，催着骑兽加紧向午云飒靠拢。能够不受本能影响被血味引诱，足以说明它已产生灵智，能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行为。看来这只天犬没那么容易对付。
　　相较于沈星落地暗中行事，黄平可是从头到尾地张扬。他二人是冲锋接应的一队，为了吸引天犬的注意，黄平大喊大叫了一路，也不管天犬听不听得懂，又是谩骂又是挑衅的，不绝于耳，就连沈星落也有些受不了黄平的大嗓门。虽然此举也未能改变天犬攻击的对象，但想必它不会好受到哪去，毕竟天犬的听觉要比人类灵敏的多。
　　午云飒没有时间骑回自己的骑兽，这会能与天犬周旋全仰仗着地势之便，可两者差距实属太过，终于在一处树木略疏之境，午云飒被天犬扑倒在地。
　　眼见天犬张嘴欲咬，沈星落与黄平一左一右同时赶到，默契地抽出长矛惯劲投掷，在午云飒两侧斜扎入土，形成交叉之状，替他挡了这次的攻击。
　　午云飒猛力翻身，并借机拔起长矛向天犬颈部砍去，天犬人立而起后仰避过，却让午云飒从它的爪下逃脱。
　　午云飒一手抱着雅，一手持矛，背上被天犬利爪抓穿，血流如注。
　　见沈星落和黄平拖住天犬与其缠斗，忍不住扶着近处的树木狠狠喘歇上两口，长时间的狂奔让他想应战也力不从心。
　　雅被放下地，有些疑惑地看着午云飒。
　　他为何如此吃力？才跑了片刻功夫不是吗？而且作甚要跑呢？那只犬妖还没她怀里的狐狸厉害。
　　先前午云飒抱着雅翻滚闪躲时，顺势将雅身边的狐狸也一同带了上，午云飒正全神贯注在天犬身上，自然未多加留心别的，而雅觉得带不带上狐狸并无任何差别，自然也没特意将它丢下。红毛的小妖魔就这么随着两人一路到这。
　　【多事。】
　　忽起一道清嫩的低叱，引得雅垂首下看：“你认识它？”
　　【……】
　　午云飒正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况，边计算沈星落、黄平还需坚持多久才能等到唐四他们的救援，边分析天犬的弱点、时不时支些招，这会冷不丁听见雅开口不禁瞪圆了双眼：“雅你在说什么？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