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碎冰》逝若镜痕

16、第四章 十二国•念想（1）

　　城塞，辰卯交替之时。
　　午云飒在院子里替他的骑兽刷洗，雅蹲坐在一旁好奇得东看西看。唐四去接朱大夫还未回来，黄平和林悭则在城塞中转悠看看还能不能接到些顺路的买卖。
　　虽然是院子，但左右不过丈宽，四面皆立高墙，墙上装着铁栅说是为了抵御妖魔侵袭。城塞中的房屋大多都是如此，只有烟筒大小却竖满了铁栅。房屋间由石造隧道连接，隧道内每隔一段距离会设置天窗，空气和光线便从那些间断或空隙中进入隧道和房屋。
　　城塞的两侧是直耸入云的峭壁，在这样的地方建立城塞是为了借地势之便防御妖魔，比如那些无处不在的妖鸟，虽然这使得城塞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照进峡谷，午云飒只得就着微弱的烛火进行着手中的活计，好在他的骑兽跟随的时间也算长，让他省了不少功夫。
　　就是不知道雅在那乱晃着脑袋看什么，蜡烛只点了一□□淡淡的黄晕根本驱散不开四周的黑暗。
　　也许只是无事闲闹吧，午云飒边忙着自己的事边猜测到，虽然奇怪于雅的行为，但不生事就行。
　　沈星落站在门旁看着雅的举动，微侧脸问向蜷缩在椅上的楚捷，“雅现在的情绪如何？”
　　自楚捷醒来后这句话便是沈星落最长问的，楚捷从午云飒那知道了雅的来历，虽然是挺稀奇的一个女孩，却仍不明白为什么沈大哥会如此重视，隔三差五的问一次。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回答归回答，只要能让沈大哥觉得自己有用就行，其他的他并就不在乎。
　　“平和。”楚捷有些忧虑得说着，说完偷偷向沈星落那边瞧了一眼，可惜光线太暗他什么也没瞧清。他的忧虑是午大哥那传递过来的，希望沈大哥没发现，午大哥不太喜欢让别人为他的事担心。
　　“还是不饿吗？”沈星落接着问道。
　　“感觉不到。”楚捷面无表情地说着，抬头看向门外，视线所落之处是女孩平波无澜的双眼。
　　看似无事的楚捷其实害怕极了，那个女孩发现了！发现他在探查她的情绪！刹那间楚捷只觉周围所有事物的情感波动全都消失！唯余女孩那如死水般的沉寂！是那个女孩！一定是那个女孩阻隔了他的感知！
　　平时不受控制得被迫接受外来情感的确是件令人不快的事，可他更加不愿呆在这种使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刻都不想！
　　那种像是沉在深海中将死之人的感受令他几欲崩溃，他能动，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开周围冰冷海水的压迫，无能为力地体会着呼吸慢慢变得困难，生命一点点逝去、抽离，可神智却清晰得诡异，明白地感受着一切并且知晓这样的折磨还很长，不要想借着死亡来解脱！
　　“救命。”即便恐惧到极点，楚捷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唯有从眼中不断滚落的眼泪诉说着他此时的绝望。
　　“楚捷？！楚捷！”沈星落听见楚捷呼救立即蹲下身查探起来，微弱的光线为楚捷脸上的泪痕染上了层波光，沈星落发现不对便立刻将人抱在怀中叫到。
　　楚家兄弟不喜欢和他人直接接触，因为那样会使他们被强烈地感染上对方的情绪，所以午云飒一行平时都尽可能与两兄弟保持着一段距离，即使有需要也只是作一小部分的肢体接触。
　　现下沈星落不知楚捷出了什么问题，只得利用两兄弟的这一特性，将他的情绪先传递过去，力求稳住楚捷的状况。
　　“发生了什么事？”午云飒听见沈星落的呼喊立刻赶了过来，发现楚捷瘫在沈星落怀中不住喘气连忙问道。
　　“小捷？”楚运随后而至，见此情形立刻来到楚捷身边低唤了声，拉起他的手便感知起对方的状态。
　　“没事了。”楚捷深呼吸了几口，勉力地摇了摇头，神态与沈星落像足了十分。
　　“是雅！”楚运恨恨地说了半句，随即转成了苦思，“搞的鬼。”楚运边说边暗自哀叹沈大哥的性情太强，他才说了半句，自身的情感便被压制了，这还是隔着小捷的结果呢。
　　小雅？几人的视线落在静静坐在那的女孩身上，只见女孩一动不动缩在那不复先前活泼好动的模样。
　　午云飒几步上前将其叫起，抱着她却不敢离两兄弟太近。
　　“小雅？”午云飒见女孩一个劲盯着自己看不由疑惑地叫了声。
　　许是女孩对小雅这个名字熟了，便咧着嘴冲着午云飒直乐。午云飒在昏暗的烛光下见着那口森森白牙，背脊一阵寒意扫过，“好了，小雅乖，女孩子家要笑不露齿。”午云飒可没有多少闲情教雅礼仪，他们几个朱氏本就对此一窍不通的，哪好意思教别人，他只是不怎么愿意见着雅的那口尖牙，每每看见他都能将整颗脑袋差点被埋合窳嘴里的情景重温一遍，他觉得他还没到怀旧的年纪。
　　“她在高兴？”现下情况未明，沈星落便没有再相询于楚家兄弟，只是顺口低喃着。连日来的观察毫无进展，这会发现雅露出了难得的怪异笑容，沈星落不由暗思着：这丫头到底是有意识情绪，还是单纯的做做表情？若是前者他们还能慢慢得将之教导成人，若是后者……怕是不论他们如何努力，这个女孩都不会有康复的一天。
　　沈星落无意，却没想频繁相问让楚运不自觉地探查起雅此刻的心态，他单是从楚捷身上感受到了对雅的惶恐，却还未弄清具体是怎么回事。
　　“不要！”
　　“嘶，感觉像是……什么？小捷？”
　　惊觉到楚运要做什么，楚捷立刻阻止却仍是晚了半步，只看见两兄弟突然间面色煞白，形容惊骇。
　　早已退开于旁的沈星落见势立即拍开两人相牵的手，并一边一个扶住：“静下来！”
　　直到兄弟两渐渐缓了过来才算安心，不过这次他不敢急着放手。先前是怕自己的情绪将楚捷影响得太厉害才早早退开，如今看来还是先稳着较好。
　　“小捷，怎么回事？”平静下来的楚运紧锁双眉神情严肃地问道。他的反常并非因为雅的原因，而是源自楚捷回溯的一段记忆。当他探查雅的情绪时，楚捷那忽然翻涌而出些片段，那种无境的绝望立刻便将他的意识压垮，要不是有沈星落及时相助，他此时估计早疯了。
　　想起之前从楚捷那感受到对雅的惧怕，楚运立刻便明白那是雅传递出的情感，只是他也探查过雅却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不、不知道，前面雅看着我，然、然后就……”
　　楚运闻言立刻向雅看去，只见女孩扒拉着午云飒的前襟，两个眼睛咕噜噜地四处转着，正好奇地向他们几个张望。
　　没什么问题呀？楚运不解地看看楚捷又看看雅。
　　楚运琢磨的那会，楚捷也慢慢恢复了过来，毕竟他是亲身经历，感知力又比楚运强，恢复起来便多耗了几许功夫，镇定下来后楚捷便将前因后果详述了遍，引得几人看雅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女孩身上的不解之谜越来越多了，他们该如何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