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碎冰》逝若镜痕

17、第四章 十二国•念想（1）

　　湿冷的沼泽地上空，以焰盘旋了两周在附近的一高枝上落下。四周藤蔓横生，细密纤巧的绿叶铺了一地，偶有阳光照入添上两分明明灭灭的梦幻。但若有谁误入此处，决计只会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以焰在树上悠然自得地梳理着羽毛，时不时展翅微震轻跃一下，引得树上枝叶乱颤。
　　不多时，静谧的“碧潭”响起咕咕啵啵的声响，由远及近，面上的藤叶随之沉浮，好似绿波微兴。
　　“以焰，你何故来此？”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像是从潭中发出。
　　“自然是来探望探望老友，近来可好啊？曲奕。”以焰跳上根离沼泽更近些的枝杈，盯着一片绿意说道，“想来应是不错的。”
　　“劳你上心了，还没死透。”声音不咸不淡，辨不出喜怒。
　　“说话那么呛作甚？前些时日得了颗朱果，这才巴巴得赶着送来，就怕你的伤势有变。如今听闻这般说辞想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那便别过。”以焰虽这么说着，却无半点离去的意思，收拢双翅好整以暇得看向沼泽地中。
　　“……”一阵沉默，最终还是沼泽的主人开了口，“什么条件？”
　　“曲奕可真冷淡，人家好不容易才弄到这颗能令妖魔化形的朱果呢~”
　　“……”又一顿安静，沼泽的主人才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继续道，“契约！”
　　“哇，曲奕你可言重了，何必缔结契约呢，不过既然你意如此，我也不便驳你之愿不是。”以焰说着抛下一颗红澄澄的诱人小果，那颗果实不过珍珠大小，闪烁着炫目的光彩，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朱果噗得没入沼泽，但见一片碧波上骤起湛蓝光芒，整潭泥水随之激荡起伏，隐现一尾青鳞。
　　曲奕，可别白费我的苦心呐！以焰注视着潭中的变化，直到一青发男子徐徐浮出沼泽，才扑扇着双翼飞去。
　　三大妖主中的沐行、曲奕已化形，剩下的绯寐定不甘落后于他们，能迅速提升实力的消息已经散出，相信绯寐那不久便会有所动静，黄海波澜必起！
　　青发男子着水色深衣，赤裸手足，一头坠地长发铺散在沼泽中，虽从泥潭中走来，全身却未沾半点污秽。望见以焰离去，男子伸手抚开了垂落在额前的发，衣袖滑落，男子纤细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描绘着红色符文。勾发于耳后，一双潋滟的凤眼闪着凛冽的寒气。
　　以为将契约下在朱果之中就能高枕无忧了么？以焰！待我报了昔日之仇自会好好与你算算今日之困！哼——

　　“这是……？”朱大夫刚来便看到一副两相对峙的情形不由呆愣，午云飒一行向来齐心，应该不会出什么内部纷争才是，那便是有其他事发生了？
　　“朱大夫你来的正好……”午云飒抱着雅将之前发生的事重复了下，看看朱大夫有无头绪。雅的特别之处朱大夫也是知情的，这段时间过得太平便也没多加注意，如今看来是他们疏忽了。
　　唐四刚听了个大概便被午云飒打发出去找人，他准备在人员齐集后认真地商讨商讨，这事不能拖，把着小家伙捡来不满一旬，便接连几个队友出事，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伤，却足够他们重新决定女孩的去留。
　　猎尸师们行动向来有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人也齐了事也说了，众人气氛凝重地开始寻思着对雅的安排。
　　照理说他们大可不用多想，直接把雅再扔回黄海就得了，毕竟是一个会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同情心再泛滥和自己的性命相比便不值一提。
　　可雅并不是一无是处，她并不惧怕强大的妖魔，同时可能熟悉黄海的地形，这也是午云飒当初会捡她回来的主要原因。后一条他还只是猜测，但单凭前项便够他在这女孩身上花心思。想想在遇上强大而凶残的妖魔时，有个临危不惧的人引领众人，不，即便做不这些，只要还有人心神不乱，便足以让他们生还的机会增大一倍或者更多！情绪是会相互影响的，他们没有楚家兄弟的天赋异禀，却也不是木头，如果危急时刻周遭的人纷纷慌张害怕，那么不论他自个儿多镇定，或多或少都会下意识紧张起来。那种情境之下哪容得半点差错，一丝犹豫不决便可能满盘皆输！
　　所以在他们被那两只妖魔震慑得站立不起时，看到雅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喊饿，要他不懂心思是不可能的。
　　午云飒对雅天赋的猜测，朱大夫对雅身份的确认，沈星落对雅种种怪异行为的疑虑，最后结合成了对雅的试探。带着这个小家伙去黄海转悠一圈，若到时利大于弊便好好培养，若弊大于利……
　　没人将这个结果细想下去，又过了些时日，几人告别朱大夫，再次踏上玩危机四伏的黄海。

　　这次他们并不打算捕猎，便也没多做准备。黄海边缘对他们而言已无甚威胁，只要那些大妖魔别没事出来闲逛就成。
　　“午大哥，看来地图不管用了。”林悭紧抓着他手中的那份地图默然说道。这里本是一直山辉的地盘，现在却任狙如横行。
　　山辉是种形似獾的小型妖魔，虽然不大厉害，却也由不得老鼠般的狙如胡来。一路上林悭时刻对比着地图，就怕妖魔的位置发生变动，若是地图上的标注不再如实，那他的鹦鹉要到哪里去抓，他的赎金要拿什么来换，更有甚者累他们这年收获不裕，他可是连家用和哥哥的诊金都别想赚回来！
　　想到这林悭紧咬下唇，忧色难掩。
　　几个朱氏中就他是有家室的人，其余皆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不然也不会进这行来讨生活。
　　午云飒见林悭心神焦虑，便平静地说道：“现在下定论还过早了，如今只是黄海边缘，小型妖魔居多，被大妖魔吓唬住逃去别地也是常情。至于深入黄海后，那些实力强点的妖魔会否还如地图所示，需另行探查。妖魔的领地意识极盛，迁徙对它们而言并非易事。”
　　午云飒说话在理又一副皆在预料之中的模样，让林悭慢慢安心了下来。
　　也是，如果妖魔们的位置大肆变动，黄海岂不是要乱套？想来黄海深处的那些妖魔们是不会那么轻易挪窝的。
　　林悭心定之下虽众人选了处易守之地，早早安顿了下来，此行目的是为了观察雅的表现，自然轻松无比。几人谈笑着架起火堆，准备起今日的午饭，雅被午云飒放在一旁，无人管束。
　　雅从不吃寻常的饭食，故而一行人也没未其预备什么，他们压根就没弄明白雅到底要吃什么，怎么准备？
　　众人吃的正欢，见雅步履蹒跚得走来不由奇怪，难道她也要吃？
　　楚家兄弟的状况才刚好没多久，沈星落不敢再让其感知雅的情绪，便看着雅动作。
　　雅平时都由午云飒抱着，难得走路，这会看见雅的行姿便又是一阵疑惑，这……怎么看上去好似刚学会走路的娃娃一般？
　　“饿……”来到午云飒身边的雅抓着他的衣服，仰着小脑袋叫到。
　　被装扮干净的雅非常漂亮，水灵灵的大眼粉嘟嘟的脸蛋，声音也是软糯轻嫩的，要不是危险性大了些，午云飒还真想把她收作养女。
　　果然是饿了么？午云飒摸了摸雅的脑袋，舀一勺菜汤吹凉了想喂。
　　啪，雅一把拍开午云飒的手，冲其呲牙咧嘴地低吼，那由喉咙翻滚而出的声音立刻惊醒了午云飒，他眼前的不是普通孩子。
　　众人见雅发难立时警备了起来，谁想雅突然望向黄海深处，一跃而起，竟手脚着地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