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谢天意

2、实习怪诞2

　　06

　　“那我的同学呢？”

　　为了不遭受道德的谴责，我还是关心了一下我的校友们。

　　结果他笑得更大声了。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我忍不住吐槽，反派没有脑子吗，怎么笑点低成这样？晋哥，你多少有点大哥的样子啊。

　　等他终于笑够了才回答我：“一会儿你就知道你的好同学都在干吗了。”

　　“曲添意对吧，时间不早了，游戏开始。”

　　晋哥亲自将我带出体育馆，痞里痞气地挥挥手，“祝你好运。”

　　我在口袋里默默竖起中指。

　　柳晗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气死啊，她出卖我，结果我被抓住之后又被放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的腰子拯救战开始了！

　　我一边走一边理思路：体育馆是初步筛选人员的地点，按健康程度送往实验基地进行操作，化粪池和桂花园是后续处理残余的地点。

　　说不定他们生产的复合肥里也加了些骨头渣呢？

　　为了验证猜想，我跑去了实验基地，还没进楼，就被白大褂研究人员赶了出来。

　　我第一次觉得活人比死人还可怕。

　　人心隔肚皮啊，我又开始为柳晗感到可惜，可惜完了继续记仇。

　　我绕到后门成功进楼。

　　“陈博士，4号房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

　　“带好保活箱。”

　　无意偷听，但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我又跟了上去。

　　隔着玻璃窗欣赏到了活生生的腰子切除术。

　　我看着那有着柔润光泽的暗红色“大蚕豆”，被装进了四四方方的小箱子，大概就是叫保活箱。

　　我一路走一路看，边看边拍，全都是证据！

　　“是迷路了吗？”

　　我顺手锁屏，回头，又是那个带路的小姐姐。

　　“简直阴魂不散。”

　　“我就是阴魂啊，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他们的企业文化是笑点低，贯彻落实微笑服务。

　　我都怕她笑断气，也懒得搭理她，我得跑路，重新恢复到单人模式。

　　办公室一堆看不懂的英文文件，但ORGAN我还是认得出来的，来不及一页页翻译，全部拍照留存，并打包带走，

　　化粪池除了恶心，一无是处。

　　员工宿舍空无一人。

　　我没什么好看的了，能出去就算完成任务了吧，取证环节完成。

　　“曲添意，集合了。”有个同班同学在停着公交车的地方喊我。

　　隔得那么远，我都感觉到了他的着急。

　　“就差你了，赶紧上车。”

　　我表示怀疑，柳晗不是已经没了吗？怎么只差我一个？

　　07

　　怪不得我的同学们都不见了，原来，他们已经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试图将我拉进组织……

　　我一路都在跑，一百多个人集体追我。

　　追的不是我的人，是我的腰子我的命。

　　要不是忙着逃命，我真想回头记录一下百人齐追我的场面。

　　路过体育馆的时候，晋哥还笑着冲我挥挥手，我恨啊，真想一头扎过去把他创飞。

　　但我没有，非常理智，仅仅大喊了一句：“能不能中途暂停？！累死我了。”

　　他抬了下手，后面的人果然不追了。

　　我差点要说谢谢了，才想起姐这么累，不就是他造成的吗？

　　“你给他们喝迷魂汤了？”

　　“我答应给他们钱，或者给他们工作，谁会傻到拒绝呢？”

　　好吧，我傻。

　　我坐在台阶上让快要炸掉的心脏歇一会儿。

　　他还好心递给我一瓶水，没开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一脸戒备地瞪着他，他解释道：“喝吧，我还没看够戏呢。”

　　行，我是暂时不会被弄死了。

　　恨恨地翻个白眼，喝了口水，刚休息了个差不多。这狗日的晋哥就趁我不备示意他们继续。

　　“我记住你了！”能怎么办呢？我只好认命地撒丫子就跑。

　　大门近在咫尺，那么近又那么远。

　　追着我的那群人好像根本不累，只有我喘着粗气累成了狗。

　　“大家能不能歇一会儿啊啊啊啊！”反正我是已经累疯了。

　　“别跑了，留在这里工作赚钱不好吗？”

　　所有像被洗脑了一样，集体回复我，吵得我脑仁疼。

　　“西内，门口有人我怎么逃？！”

　　我想摆烂，不就是腰子吗，要不，给他？给一个吧，活着挺好的，不想跑了，体测都没这么累过。

　　“打个商量吧，我不逃了，我找晋哥去了，我要留下。”

　　他们倒是不追着跑了，但一百多人跟在我身后，也是挺壮观的。

　　唉，我选择同流合污，以后只能加入他们当“猎人”了。

　　08

　　“你说什么？”

　　晋哥耳朵不太好哈。

　　但我很好脾气地重复道：“我说我要留下了，自愿留下。”

　　他很是遗憾地看着我说：“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没结束，你没有资格选择了。”

　　要不是一堆壮汉在这儿，我发誓这么欠揍的人，我能一天打八百回。

　　“现在是三点四十，祝你好运。”他说这话时拍着我的肩膀，我没来得及嫌弃，就被他推进了人堆里。

　　“我恨你！”转过身迅速地冲他竖个中指，然后继续我的“马拉松”。

　　“我发誓，逃出去以后，能躺着我就不坐着。”

　　当我跑得想哭的时候终于躲进了桂花园，阴气很重，但也好过一百多人的阳气压制。

　　“她在那儿！”

　　冲在最前面的还是那个要喊我上车的同学，我服了，晋哥怎么做到给这群人洗脑的啊？

　　“各位大哥大姐，要是你们的冤魂尚在，救救我啊。”

　　我也算是病急乱投医，竟然指望着桂花树下的一堆白骨，能凑出个冤魂来救我。

　　结果当然是我就想想得了。

　　“你们别追了！！！”

　　我大喊，企图唤醒他们的良知，然而只能惊醒在枝头沉睡的麻雀罢了。

　　“你们难道真的想加入他们，做贩卖器官的事吗？”

　　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多动动嘴皮子了。

　　当我继续补充道：“我们一起逃出去，举报这里不好吗？”

　　他们觉得我可笑，一起盯着我，那笑容有的轻蔑，有的是可怜，也有偏执。

　　我将编辑好的东西公布了出去，希望有人看见，同时发给了异地的好友，希望她能有机会救我一命，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真的，累了。

　　他们看我不跑了，也都跟着坐了下来。

　　有人开始劝我：“跑不出去的，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一个腰子换一份长久的工作，不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不想考虑，我只觉得聒噪，于是回他：“你闭嘴。”

　　都闭嘴，让我想想，怎么拖延剩下的时间。

　　09

　　“曲——添——意。”

　　晋哥拖着长腔喊我名字的时候，桂花园就像虚拟场景一样，突然不见踪影，那群同学也不见了。

　　要疯，这也太诡异了。

　　难道我又被弄晕了？

　　反正晋哥聒噪地出现时，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我也懒得管了，小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看戏看够了吗？”我仰着头问他。

　　“没，所以，我亲自带人来了。”

　　“你没看够我跑够了。”

　　我心想：随你的便吧，把我扔进化粪池我也认了。

　　晋哥在我身边半蹲了下来，继续说着要折磨我的话，“还有这群人呢。”

　　我木着一张脸无奈地看着他，这群壮汉终究还是被他“物尽其用”了。

　　“晋哥，我送你个腰子，饶了我吧。”

　　我真的累了，谁懂啊，一个资深社恐宅女，已经跑了大半天，这谁承受的住。

　　我觉得明天必须睡到十二点再起才能弥补今天。

　　但是晋哥不是人，他当然不会在乎我是不是不爱运动的宅女。

　　我的死活不重要。

　　但我自己很在乎，于是，我还是明智的跑了起来。

　　虽然累得腿都软了，但依旧跑起来带风，感觉自己还可以来个十公里。

　　我甚至有闲心回头看一眼这群黑衣壮汉，离谱，但走一步看一步嘛，无所谓了。

　　反正，就当陪无聊的晋哥玩玩咯。

　　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于，无论我跑不跑，都是困在这里，还不是任他拿捏？

　　那时候我可能脑子有病……

　　不过，等我凭借惊人的爆发力整整转了一圈后，晋哥还在原地，手里拿着平板。

　　我停下的时候，连粗气都没喘，好像还跑爽了……

　　他冲我晃晃手里的平板，“不错啊。”

　　“你不会是什么体育爱好者吧？”

　　道貌岸然的体育爱好者，喜欢通过运动判断一个人的器官是否健康，好变态啊。

　　他没有否认，只说：“跟我走吧。”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走一步看一步的那步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10

　　“黎晋。”

　　“是我。”

　　强行签了晋哥的合同后，我也算是这家狗公司的一员。

　　想不到毕业即失业型的我，还能顺利就业，虽然不是正经生意。

　　月薪三万，我就算打工到退休也不配拿这种价位的薪水。

　　“曲添意，想什么呢，跟我走。”

　　“好嘞。”我的声音听起来过于愉快。

　　可能晋哥在想这人也不过如此。

　　所以说我之前跑来跑去在鬼坚持什么？

　　不要以为我被月薪冲坏了头脑，我只是做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已，等我打入敌人内部，然后就能救大家于水火之中了。

　　反正我跟着晋哥进了器官保存室，作为新人，这种场面还是过于重口了。

　　“要不我还是从基层做起吧，太恶心了。”

　　晋哥一脸看弱智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可真够废物的。”

　　不堪重用啊。

　　但我就是想吐……

　　“这就是基层，登记总会吧？”

　　我点了点头，我会，接着又摇了摇头，但我受不了恶心。

　　像是为了证明似的，我立马反胃干呕了起来，晋哥拎小鸡仔似的把我丢了出来。

　　“那你学学我们的企业文化吧。”

　　嗯，我到了手术室，摘除器官的手术室……

　　心脏、腰子、眼珠、人皮，所有可能再利用的器官和皮肤组织，通通被刀子划过，陈博士一脸淡定，我蹲在一边又吐又想看。

　　只可惜手机被没收了，我只能对着陆续躺上去的男人们干瞪眼。

　　这极好的证据错失了！

　　“你来试试。”

　　陈博士直接喊我，他已经忙了很久，好像一整个世纪那么久远，不然也不会让我个“小怂包”来试试。

　　“我不行，我怕吐在手术台上…”

　　但我的拒绝并没有用，他的助理小姐姐非常野蛮地将我薅了过去。

　　我发誓，我并没有害人之心。但迫于形势，只好接过沾着血的手术刀。

　　刀子沿着皮肉的纹理，流畅地划出直线。

　　我竟然觉得这种感觉奇妙得令人愉悦。

　　接下来，陈博士说，我根据指示下刀，亲自用手捧出还有微弱跳动的心脏。

　　说实话，我想捏爆它看看。

　　但小助理接过去放进了保活箱。

　　然后那点微弱的跳动，瞬间被放大，放大到好像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那是肉眼可见的生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