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谢天意

1、实习怪诞1

　　说好的实习，结果只是凑人头，配合人家公司拍宣传片。

　　原以为被坑了一把，有够无语，但我发现，这是家器官贩卖公司，还碰见了一个神经质的男人。

　　我的实习一日游就这么变成了“器官保卫战”！

　　心累啊。

　　01

　　“姓名，曲添意，手机号，159****6708……”我抱着重在锻炼的心思，一边念叨一边填着表格。

　　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学期，学校组织的实习，必定放心，就想着报名试试。

　　但我不知道集合时间要我狗命。

　　保持阴间作息的我，闹钟响的那刻，我感觉灵魂飞升。

　　同时我的内心也在哭唧唧：老师，请把我的名字划掉吧，我真的想睡觉。

　　“阿意，醒了吗？”

　　我窝在被子里哼唧了两声，回应着喊我起床的柳晗。

　　我们两个速度人士，半小时后准时出门，十分钟解决早饭，顺利找到我们班的零星几个人。

　　等啊等啊，七点早就过了，我俩无聊地蹲下。

　　“说好的零五出发呢？”我感觉受到了欺骗。

　　“老师怕我们磨叽，故意提前了吧。”

　　我戳着指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每个不让我睡个好觉的人。

　　当我们目送着三辆车出发，期待的心情又落了回去。

　　“我是服气的，要不我回去睡觉得了。”

　　柳晗附和着我说：“一会儿要是说车不够了，我们转头就跑。”

　　还好，过了不到十分钟，成功上车，出发。

　　我补了两口水，口罩一戴，耳机一塞，准备美美地睡一路。

　　据说，目的地在八十公里以外，起码两个小时。

　　02

　　一路晃晃悠悠，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家大型现代化复合肥企业。

　　下车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要去扛化肥咯。”

　　但我没想到我们要做的事，比扛化肥还无聊。

　　好在因为去厕所完美错过进会议室，也就不用听他们的发展史咯。

　　我和柳晗开始自由参观。

　　结果，流程第二项是参观。

　　“就这？”

　　我们两个大冤种又要走冤枉路了。

　　还要听带路的员工讲解，周围的人也在叽叽喳喳。

　　“好多树啊。”

　　“餐厅。”

　　“员工宿舍月租这么便宜？！”

　　“化粪池？”

　　“好多桂花树！”

　　一眼望不到头的桂花园，化肥公司种这么多树干吗？

　　想扛化肥都没得扛。

　　我左右看了看说：“阿晗，有没有感觉这桂花园阴气很重。”

　　“确实，天都阴了，这树是嫁接的吧，长得也奇怪。”

　　柳晗也算胆子大的，所以我继续开玩笑道：“这么多树，埋尸体的话，可以埋好多。”

　　她给了我一拳，我委屈啊，这么种程度都算重口味了？

　　脑补了一下，桂花树根从逐渐腐臭的烂肉里汲取营养，一段时日后，纵横交错地爬向四面八方，将白骨禁锢其中。

　　我觉得我大概是个变态，总是想法奇奇怪怪的。

　　可我真的闻见了臭味。

　　我可能真的有病，脑补还能出现气味。

　　特别是在有同学说了这里能闻到桂花枝叶的清香时。

　　03

　　参观到体育馆时，大家自由活动。

　　我拉着柳晗站在最后，不想当工具人被拍进宣传片。

　　“那儿有楼梯，去看看吗？”

　　我们两个挽着胳膊，偷偷摸摸开辟新路径。

　　“不要上去哦。”

　　带队的小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俩身后。

　　“好的。”我乖巧点头，实则心里在骂脏话，吓姐一跳。

　　难不成这公司真有什么小秘密？

　　得出如此结论的我，有种恍然大悟的孤寂感：黑心垃圾公司进行虚假宣传，愚蠢大学生上门受骗。

　　我坚信我的第六感，是时候拯救我的校友们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我如何作妖。

　　我装作被人群冲散，悄悄落在后面，等大家都前往新地点时，柳晗也以为我早就出去等她了。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我好中二啊，难掩内心的激动，探险一样的，悄咪咪地爬上二楼。

　　没有可疑人员，普普通通的看台罢了，楼道深处倒有一件大门紧闭的屋子。

　　心想：让姐来揭露黑心垃圾公司的内幕吧。

　　“一号，留下。”

　　“二号，心跳过快，可能不够健康。”

　　“三号，汗腺发达体味大，详细检查一下，肾脏不错就留下。”

　　“四号，可以。”

　　“五号，近视太严重。”

　　“六号，皮肤不错。”

　　我静静地听里面的人点评了一堆，要不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我还以为这是家做男性皮肉生意的公司。

　　那样反而轻松了，毕竟，男欢女爱的也是人之常情。

　　可事实却是这公司搞器官贩卖啊。

　　我甚至闻到了血腥味。

　　讲真的，这种大场面，我有点慌，垃圾公司有点东西。

　　先跑吧，被逮住，我留着救急的这对腰子就要被免费挖走了！

　　轻手轻脚顺利…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

　　我无语啊，早知道不带保温杯了，一个没拿稳，砰地一声，咕咚咕咚地滚下铁楼梯。

　　我的心也随着它的降落咕咚咕咚地跳着。

　　木门吱呀一声，我来不及回头，来不及捡杯子，只有一个念头，跑！

　　一边跑一边内心哭喊：我八百米跑都没这么努力过！

　　我要杀了组织实习的老师！！

　　还好姐身手矫健，七拐八拐，不熟悉路线，但跑得还算快。

　　柳晗冲我挥手的时候，差点两行热泪流下来。

　　“真好啊，死里逃生的刺激感。”

　　04

　　看谁都像憋不住秘密，会拖后腿的猪队友。

　　唯一的全能舍友柳晗，压根不信我，以为我还在吓唬她。

　　行吧，我从来不强人所难，两个人的力量与我自己的力量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

　　带队老师早就不见了，我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行动。

　　“借我穿穿吧。”我拽着柳晗搭在胳膊上的黑色风衣，强行借衣服，她很友好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揍我也没有问什么。

　　我的牛仔外套换到了她手上，放开自己的大波浪长发，感觉不会被识别出背影了。

　　安全感上升一个级别。

　　我淡定从容地回了桂花园，踏进来的一瞬间有些起风了。

　　“各位大哥大姐，稍安勿躁，就让我来揭开真相吧。”

　　我神经病似的自言自语，好像自己是什么神探或者卧底记者。

　　我想刨开看看桂花树下到底是不是埋了东西。

　　但是没有工具，“有把铁锹就好了。”我可不想用刚做的美甲刨土。

　　别说哈，还真管用，刚念叨完，风停了一会儿，但我还是感觉后背发凉。

　　我拍拍树下的土，安抚道：“如有冒犯，见谅，但是你不希望真相大白吗？”

　　这时又出现了一点点太阳，好像在说那些藏起来的秘密与真相都应该见光。

　　没那么阴森森了，我刚要收回手，铁锹出现了。

　　“感谢大哥送来的铁锹！我开始干活了，无意冒犯，感谢配合。”

　　我都快跪下给他嗑两个了。

　　果然，在我手都磨起泡的时候，终于刨出了白骨，赶紧先拍下来。

　　我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但是…被害妄想症从不轻易放弃猜想，万一这家公司与当地的妖妖灵同样勾结在一起怎么办？

　　应该需要更多的证据吧，而且可以借助网络的力量。

　　这样想着，严谨的我先把这张图放进草稿箱，编辑好定位，只等千钧一发之际，留下点线索。

　　柳晗的电话打了过来：“人呢？怎么又掉队了？”

　　“柳晗，我很严肃地告诉你，这家公司真的有鬼。”

　　我唯一的队友再次不信我。

　　“证据。”

　　“我挖到了桂花树下的骨头。”

　　“曲添意，我也很严肃地告诉你，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骗人有瘾？”

　　“阿晗，我平时撒过谎吗？”

　　她竟然迟疑了？！然后才回道：“没有。”

　　天地良心，我连玩笑都是开得很离谱的，一听就不可信的那种。

　　但是，严肃到喊全名才说的话，她竟然还不信我。

　　“给你发图了，慎点。”

　　05

　　怎么个事儿？这是信了？

　　反正柳晗说要过来找我。

　　我坐在土坑和骨头旁边，这画面有点炸裂，按下快门按钮的行为更是变态至极。

　　“阿意，你离那堆骨头远点儿。”

　　我以为她是害怕，体贴地走进她，刚想安慰两句，顺便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问题。

　　结果阿晗给我来了句：“对不起，是我撒谎了。”

　　我正纳闷呢，只觉得脖子右侧短暂地疼了一下。

　　这不是猪队友，这是敌方啊！

　　姐失策了，再也不相信别人了。

　　“你等着。”

　　眼皮越来越沉，但不妨碍我先在心里的记仇本上写下柳晗的名字。

　　我醒了但装睡，因为实在是太吵了，我得先听听。

　　哦，原来还是在点评，大概是回到体育馆了，有人在打篮球，球衣上的数字成了代号。

　　“16号完美，等下带去体检，立刻配型。”

　　“23号是肌无力？这么弱。”

　　“27号也可以。”

　　“34号…”

　　“晋哥，她醒了。”

　　我不是，我没有，困得很。

　　算了，装不下去了，我不情愿地睁开眼，那个叫晋哥的，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腰子？

　　我拢了拢没系扣的风衣，问道：“柳晗呢？”

　　“出卖朋友的人当然留不得，已经扔进化粪池了。”

　　哦买噶，现在去捞应该来不及了。

　　“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晋哥走到我身边蹲下，捏起我的下巴，问道：“玩个游戏怎么样？”

　　我往后退了退说“别动手动脚动我腰子就行。”

　　“给你一天时间，逃出去就放了你。”

　　“那他们呢？”

　　我看着他身边的壮汉感觉无力回天。

　　“他们不会参与。”

　　还有这好事？这不轻轻松松吗？

　　可是他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好像我注定要被困在这场游戏里一样，像滚轮里的仓鼠，自以为跑了很久，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