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暮》艾初若

4、第三章:是谁在说谎 有人护

　　有人护送出发，江明姝的心境也基本放下来了。打开马车的窗子，看看沿途的风景。
　　绿柳红花，虫鸣莺啼；春日映几许？想要看见春日的美景，还得在京郊才能得见。若是没有刚刚那几个混混的事情，江明姝的心情大约会更好些。
　　许嘉应一转头看见的便是，江明姝整个人将身子探出窗外，带着满脸温柔的笑意看着沿途的风景。她好像对整个世界都有着一种探究的新奇感。
　　她这样一笑，他感觉自己的心里飘进了一片柔软的云朵。这种感觉好奇怪，第一次才有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江明姝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转头。便看见前面开路骑马的许嘉应正直愣愣的盯着她她，他们的眼神就在这一瞬间对视。吓得她赶紧缩回马车里，关上窗户。
　　似乎唐突了佳人，她会不会因此误会他是个登徒子？许嘉应望着关上的车窗，无奈又略带苦涩的摇头笑了笑。
　　贸贸然去解释什么，恐怕误会更深。还是等改日有机会，得扭转一下自己的形象。
　　在快到江静姝所在的小院处，江明姝开口吩咐车夫停车。
　　然后跟着初云下马车，对着许嘉应点头鞠躬致谢。
　　用礼貌而又疏离的语气对许嘉应开口：“今日多谢许公子出手相助，马上就到我要拜访的姐妹的小院了。她不喜见旁人，我们就此别过可好？”
　　听着江明姝疏离的语气，许嘉应原本带着些小雀跃的心，一下子便凉了下来。
　　他应正了自己猜测：刚刚他的举动确实让她误会了，现下不能着急，只等来日方长。
　　“啊！好。”许嘉应点头同意：“不过是举手之劳，是江小姐客气了。”
　　跟江明姝告别完，许嘉应只得带着护卫们悻悻而归。毕竟他们才第一次遇见，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他在心里给自己反复做着暗示：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走进江静姝的小院。书房的窗户是打开的，临窗的风铃木的开的正盛。入眼便是满目黄色的花朵。花开的美，此时春日的风光真好。
　　江静姝正站在临窗的书桌前，一脸认真的练习书法。
　　岁月静好，她的姐姐此时是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似乎没有忧愁。被国公府里那些所谓的家人遗忘，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明姝不想打扰此时安宁幸福的时光，就这样站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江静姝练完了那一贴书法，抬头看见了她。
　　一脸笑意的冲她打招呼，她和初云才带着东西，向江静姝那里走去。
　　江静姝练完字，一抬头便看见院门口站了两个人。她虽然记不住他人的模样，但是从衣着判断，她便知道应该是国公府里的小姐来看她了。她很庆幸，还好，今日她没出门。
　　江静姝立马放下手里拿着的笔，一脸欢欣雀跃的模样奔出书房，来到江明姝主仆面前。
　　“妹妹，你来了啊！”从话语里也能听出来，看见江明姝的到来江静姝究竟有多开心。
　　看见初云手里还端着好好些东西，江静姝牵起江明姝的手，带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用有些颇为无奈的语气开口：“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几日前不是就派人送过了吗？”
　　来到房间里坐下，初云便很自觉的放下东西去准备茶水了。
　　“前几日是生辰礼，和这不一样。”江明姝指着初云带来的东西。“今日带着的这些可不是我送你的什么礼物，而是京都就行的春季新款衣裳。是日常的补给。”
　　江明姝没有告诉她，其实她带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她从自己日常的份例中省出来的。
　　“我的衣服够穿的，上次就跟你说过，你人能来我就特别开心，不用想着给我带东西。”江静姝故作埋怨的语气：“那就下不为例，但是下次还这样我可不依你。”
　　“是，是，是，我知道了。”江明姝无奈连声应和，却也只是应和着。
　　可是姐姐，我想把我拥有的全世界给你。我想，我所拥有的，你一个都不会缺少。当然，国公府里那些凉薄的亲情另说，不要也罢。
　　两人闲聊了一下，江明姝便看见了江静姝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江明姝回想了一下自己给江静姝送的东西，脑子里没有半点关于长命锁的记忆。所以，这不是她送给江静姝的。
　　“姐姐你脖子上戴的长命锁看起来很精致，是那个许嘉应许公子送你的吗？”江明姝试探性的问出口。
　　她这一问，却把一旁的初云又惊呆了。但是一看见江明姝对她使得眼色，她又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开口。
　　她没记错的话，今日对她们出手相助的那个公子就叫许嘉应。小姐为何问姑娘东西是不是许嘉应许公子送的？难道姑娘也认识那个许公子？但是显然她家小姐另有打算。
　　江静姝笑的一脸甜蜜的模样点点头：“对是他，前几日我生辰，他送我的生辰礼。”
　　在江静姝十五年的人生中，这个国公府的小姐，和许嘉应两个人是十分可信的。他们俩的存在，让她知道了还有人记挂自己，还有人爱自己。所以对于他们俩有什么疑问，她都会坦然回答。
　　看着江静姝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脖子上的长命锁，自己一脸羞涩的模样。江明姝心里想着：这下坏了，姐姐这副模样，分明是喜欢给她送长命锁的那个许嘉应。
　　“他可有说他的家世如何？”江明姝心里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两个许嘉应都只是刚好重名。
　　“城南的世家，许氏许嘉应。”
　　江静姝的回答像一记闷雷直接在江明姝的脑子里炸开。
　　她不信自己的的耳朵：“你刚刚说的是哪个许家？”
　　“城南许氏，许嘉应。”江静姝依旧乖巧在答一遍。
　　“你没记错吗？确定是城南许氏？”江明姝依旧不死心，想要等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没记错啊，就是城南许氏。”
　　江静姝很诧异的看向江明姝，为何提到许哥哥妹妹一下子变得很奇怪，而且反复确认他的家世。
　　“妹妹是觉得许公子的身世有何不妥之处吗？”江静姝直接开口问出了内心里的疑问。
　　“只是有些好奇姐姐是怎么和许公子认识的，毕竟听闻城南许家是世家大族。”
　　都说自己是城南许氏的许嘉应，那么总有一个人在说谎。虽然江明姝心里隐隐猜测，是姐姐认识的这个许嘉应在骗人。但是从以前和姐姐的谈心中，她知道，这个很可能是假的的许嘉应对姐姐很重要。
　　等她调查清楚，再说也不迟。
　　“我们都在凡先生的书房里上学，然后就这样认识了。”
　　凡先生？书房？许家本就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大族，会把自己的小辈送到偏远的京郊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先生处教学吗？
　　江明姝已经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是与姐姐相处的这个许嘉应在说谎。配合说谎的应该还有那个教学的凡先生。
　　来过很多次，她一直都以为姐姐会读书识字，是因为五岁以前，她们一起在国公府里学习读书识字的记忆。
　　毕竟当年在国公府里的那段考察期里，姐姐是天资聪颖备受宠爱的那个。但是现在她知道了，还有一个凡先生，教过姐姐。
　　“我求得了家里的准许，会在京郊小住几日。想跟姐姐亲近亲近。不知道姐姐是否愿意我们同睡一处？”
　　江明姝已经跟那些护卫打过招呼，她和初云去附近的尼姑庵拜菩萨祈福，会留宿两日。他们跟去多有不便。而且马夫也得了她的吩咐，后日一早会来这里接她。
　　“当然可以。”江静姝闻言都笑出了声。
　　“我还想见见教姐姐识文断字的凡先生，作为家人，想当面谢谢他。”
　　闻言江静姝也不做怀疑，爽快的答应了。毕竟她也许久没见凡先生了，想着也可以趁此机会见见他老人家。
　　毕竟她对江明姝是不设防的。如果不是江明姝的照拂，她在京郊无依无靠。仿若被家人抛弃一般的存在，势必会被那些婆子们苛待死。
　　虽然她每次问她叫什么，她总是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江国公府里的小姐，她的妹妹。但是江静姝知道，不管怎样，她是对她好的。而且特别好。
　　所以就算不知道她的名字，哪怕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她在她生命中也是特别的存在。是她的妹妹，是她生命中唯一拥有的亲人，她永远信任她。
　　庄子里的婆子知道了国公府里的小姐又来庄子上，还准备小住。便立马收拾出来一间客房给江明姝。还准备了丰盛的晚膳。
　　菜上齐了，几个婆子还一脸谄媚的站在一旁等着讨赏。
　　“你们平日的菜都是这般丰盛？还是因为我来了，才刻意弄得这般丰盛。”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目光齐齐的看着江静姝。
　　若是她们说是，江静姝就在一旁，可以直接戳破她们的谎言。若说不是，那恐怕又惹得国公府里的小姐生气。早知道，就不留在这里讨赏了，这分明是在讨嫌弃。
　　江明姝心里便清楚了，看来，平日并没有这么丰盛。她的眼神变得锋利，看向那群婆子。
　　“平日里没有这么丰盛，却也不是很差。毕竟京郊不像城里，采买那么方便。”江静姝宽慰着说着。是劝说，也是实话。但是平日里也会有些许克扣。
　　“当真？”
　　“对，对，对。”几个婆子如捣蒜般点头。
　　“我姐姐身份尊贵，是国公府里的嫡长女。她来京郊小院，是为了祈福，以后还是会回主宅。所以他日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有克扣苛待的行为，就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
　　是威逼，给婆子们的一个下马威。让她们以后不敢也不会有苛待江静姝的行为。
　　“今日是长姐为你们开脱和解释，我且信了。懂吗？”
　　“懂，懂，懂。”几个婆子连忙点头。
　　示意初云给她们每人一点赏钱，然后打发她们出去了。今日以后，她们对待江静姝应该会更上心，照顾的更为仔细些。
　　等确定几个婆子们都不会再进来时，江明姝才摘下脸上的面纱准备吃饭。。国公府里信了民间那些双生的鬼话，不想让她和姐姐相见。
　　若是那几个婆子看见她和姐姐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不知道会不会特意去国公府里告状。引来麻烦。所以每次见姐姐时，若是有旁人在场，她都会戴上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