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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云俱翻墨,未遮山独明 “好俊俏的 ...


  •   何世平联合谢御史状告徐明,称其教习有误,或有祸心,致使国家失去储君。

      皇帝一时无言,他曾对这个嫡长子寄予厚望,想让他成为一名贤明有为的君主。如今却是这般阴阳两隔,若是他不曾押走邓熙,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

      谢御史:“陛下?”

      皇帝:“便罢黜徐明,收回田宅,责令其返回祖籍阜安。”

      谢御史得令退去。

      虞如意为皇帝研磨时,想起还押在狱中的邓熙,既然太医院已然改良出不需要那味特殊药物的方子,那么是时候决定邓熙的去处了。

      虞如意:“陛下,那邓熙……”

      皇帝:“既是救治不力,便处置了罢。”

      太医院将方子发放给各个医馆,皇城乃至其他地区的疫病逐渐平息下去。

      后来朝廷提拔贾菁为礼部尚书,兼任皇子教习。朝中为徐明求情者,均不被理会,如此看来,已没有回转可能。

      徐明上表陈情,天气尚冷,长子徐淼不良于行,如今在治疗关键时期,希望等到可以推迟一年再出发。皇帝准了,说等到明年运河边的柳树抽芽了,便一刻也不能耽误。

      徐明谢恩接旨,想起年少时与还是王爷的皇帝同游运河,赏景赋诗被赞为“神童”的场景,终究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徐府被封,徐明看着世代居住的府邸渐渐远去,老泪纵横。他们借住在安家的一处宅子中,却不愿接受金银,甚至坚持付租金。

      邓择收到爹爹的死讯后便在小宅这么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吃饭,把虞温急得不行。

      邓择本想去杀了那不守信用的太子,可是太子已经没了;他想去刺杀狗皇帝,可他甚至近不了皇帝的身。临行前,爹爹曾与他说:“若是此番不顺,择儿你不要想着为爹爹报仇,就忘了爹爹罢!我已然与太子殿下说过,定要保你平安。去寻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开个医馆,继续行医,治病救人,可好?”

      邓择终于是哭了出来,大喊一句:“我饿了!”

      饱饱吃了一顿之后,邓择对虞温说他想回阜安,虞温连声到好。当天傍晚,在一辆简单的马车前,虞温和邓择告别。

      虞温:“小择,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太子……主子那晚特意嘱咐我保护好你。”

      邓择:“我不要再来京城了。”

      虞温温和地摸摸邓择的头,说道:“好,这辈子都不来了。”

      邓择回头看了一眼,终是说到:“我走了。”

      虞温笑着点头,看着邓择放下帘子,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等马车的扬尘都看不到了,虞温才擦干泪水转身离开,也不知是为故去的太子流泪,还是为年少失怙的小邓神医。等他收拾完太子遗物,便要回福禄院了,活总是做不完的。

      宫中疫病初平,皇后失宠的消息还没传几天,又传出皇后坑害四皇子生母的流言,一时甚嚣尘上。

      皇后自醒来得知太子故去,连泪都没落下一点,只教人骂其心冷。可宫女折柳却道并非如此,太子殿下走了,她们娘娘像失了魂似的,整日闭门不出,闷出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宫中又传言四起,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真叫人头疼。

      折柳:“皇后娘娘,该用膳了。”

      皇后:“宫里传是我坑害了四皇子生母?”

      折柳:“……皇后娘娘莫听那些人胡言乱语。”

      皇后:“如何是胡言乱语,那宫娥本就是我命人毒死的,你不知晓罢了。”

      折柳一时拿不准皇后娘娘的意思,惊道:“皇后娘娘……”

      皇后:“那宫娥自诞下四殿下便耀武扬威,那日炫耀到我面前了,我便处置了她。你也不必害怕,我是想让你去给流言推波助澜一把。”

      折柳:“娘娘这是要……?”

      皇后:“我自有打算,你先下去吧。”

      折柳放下食盒,高兴地离开了。她虽然不明白那贤妃宫中的宫娥,是如何恰好惹怒了向来洒脱的皇后娘娘,但既然是往事,便让它过去吧。现下,折柳想着她们娘娘终于是准备反击了,以娘娘和陛下这么多年的感情,一切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这日,皇后收到乔怀英自边关给她带的信,信中说东临城已经热起来了,起风时海浪翻涌,直要隐天蔽日。乔怀英在信中又絮絮叨叨地说近日出了海,打跑了一伙贼寇,顺便捕了条大鱼犒劳将士,最后是让她宽心,夸太子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日月可嘉,不像她那两个废物儿子。

      乔怀英是武将家的女儿,率性大胆,少时便与刘容与相合要好。后来刘容与还帮着乔怀英打晕乔家弟弟,乔怀英便女扮男装,拿了通关令牌冒名上任去了。不出一月乔怀英竟是战功赫赫,先帝得知也未降罪,还说:“这乔家女郎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每每乔怀英回京述职,都会来找她,看着倒还是当年那个让京城儿郎避而远之的“女中豪杰”。路途遥远,边关事务繁忙,这还是她收到的来自乔怀英的第一封信。

      到这时,刘容与才落下泪来。自已与翼儿那孩子,已然是天人两隔了。

      后来皇帝命人调查宫娥一案,竟是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都是指向皇后的铁证。他怒火中烧,想要严惩皇后,但又想到陈引翼,终究只是将皇后禁足宫中,闭门思过。

      贤妃正在宫中与舒贵人闲谈。

      舒贵人:“贤妃姐姐,陛下真是偏宠皇后,这案子要是搁在我身上,怕是好几辈都不够抄家的。”

      贤妃笑着说:“妹妹哪里话,陛下宠爱皇后娘娘是应该的。”

      舒贵人:“我便也不与姐姐打哑谜,我前些日子偶然得到皇后坑害宫娥的证据,便是等着今日的,谁料陛下是重重举起,轻轻放下。如今太子没了,姐姐难道没有打算么?我也不求什么,只求姐姐日后能提携我舒家一二。”

      贤妃忙道:“妹妹切不可胡说。”

      舒贵人牵住她的手,粲然一笑道:“姐姐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告诉妹妹便是,不必劳烦宫人了。”

      贤妃神色几转,拍拍舒贵人的手,笑着应了。这舒贵人入宫之后便无心圣宠,只在意吃食玩物。却不想是个如此有眼色的聪明人,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执明三十五年秋,皇帝立三皇子陈氿嘉为太子。

      安美人在宫中很是忿然,她的永轩明明年长于三皇子,怎得就跳过他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她叫来儿子,陈永轩满不在乎地说皇帝曾问过他,他道只愿执剑天涯。安美人恨铁不成钢,那可是天下,就这么让出去了?她骂了陈永轩几句,便自己计较起来。

      安和昭得到消息后便想着劝劝妹妹,可他不便进宫,安美人也不可随意出宫。安夫人本是替他去了,可安和昭心下总不安宁。终于,他偷偷于夜间入宫,与妹妹见面。他循循善诱,既然永轩没有这个志向,那便放他去吧。安和昭离开后又是叹气,希望妹妹可以听进去罢。

      却不想安美人本都安分了几个月,入秋后,不知从哪里得到当初贤妃有药不献的证据,把贤妃告到皇帝面前去了。皇帝大怒,命人搜宫,一行人前往贤妃寝宫。

      舒贵人在假山后恰好看到,寻来知情宫人询问,急忙差侍女抄小路跑去贤妃宫中。贤妃屏退下人后,侍女忙道:“贤妃娘娘,不好了,安美人说您私藏治疗疫病的药,陛下带人来搜宫,眼下怕是快到了!”

      贤妃心道不好,她确实有一些从家中带来的珍奇草药,当时她也是求个心安,煮了一些驱散寒气的药材,无论是否有效,若是硬要说她有药不献,她也是百口莫辩。依照陛下对先太子的懊悔,怕是不会轻饶,况且如今氿嘉是太子,难免不会受到影响。明明只有跟了她很久的宫人知道,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若是药材有毒就好说了。

      贤妃叫来虞事顺,问到:“四殿下现下在何处?”

      虞事顺:“回贤妃娘娘,三殿下带着四殿下去御花园了。”

      贤妃沉吟一会,说道:“辛夷现下在何处?”

      虞事顺:“五公主身子不适,正在偏殿歇息呢。”

      贤妃让他下去,独自一人去取了一味药来,转身向偏殿走去。

      皇帝一行人刚到贤妃寝宫门口,只听一阵恸哭。

      五公主偷食贤妃宫中的药草,不料药草相克。公主身子不适,只是回到寝殿休息,却不想就这么去了。

      安美人还没有发作便只能熄火,贤妃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愣是说成了公主不顾性命为皇帝试药。

      连续失去两个孩子,皇帝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说贤妃失职,但念其丧女,禁足思过。安美人诬告,但念其情急失察,也只是禁足宫中。

      陈氿嘉傍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妹妹过世的消息。他很是懊悔,本来是要带妹妹和四弟一起去御花园的,出门时妹妹说身体不适,他便没有强求。如果自己当时强硬地带她去,是不是就可以及时发现她的异常,救下妹妹性命。

      陈允诚垂下头来,轻轻拍着三哥的背,试着宽慰他。

      皇后宫中遣走了不少宫人,如今倒是显得空旷。

      折柳:“娘娘,五公主误食药草没了,陛下只是命贤妃禁足思过。”

      皇后:“哪有这般巧的事。罢了,给安贵人送消息做得可干净?”

      折柳顿了一下,说道:“谨遵娘娘的命令,留了尾巴。”

      皇后:“这便好,想来陛下也快查到了。你若想走便现下走罢。”

      折柳默不作声,她本以为皇后娘娘是重燃信心,却不想是故意和皇帝对着干。她不愿走,她还忘不掉那位顶天立地的太子殿下。果然,这日夜里皇帝带着虞事顺来到皇后宫中。这一次皇后开门,让他进来。也不知两人谈了什么,之后皇帝甩袖离去,皇后独自坐在寝殿中,坐了很久很久。

      终于,皇后推门出来,命折柳带着宫人,去库房里取太子遗物中的琉璃盏来。说是要送于五公主陪葬,折柳不疑有他。

      夜深之后,皇后宫里窜起火来。等宫人发现,已经迟了,火舌几乎吞噬秋月。

      皇后刘容与只着单衣站在火中,想起她曾问乔怀英,冒名顶替弟弟上任是死罪,她怕不怕杀头。乔怀英笑着对她说:“我又没有自戕,又未曾为一己私利徒增杀孽,佛祖自会渡我去极乐世界。”

      自她处置四皇子生母徒增杀孽,她便不能与乔怀英同去极乐世界了,只希望乔怀英要原谅她食言罢。

      恍惚中刘容与又看见了年轻的乔怀英,拿了通行令牌,叫她一齐去府中看看弟弟。

      刘容与掀起马车的帘子,对牵着马的乔怀英说道:“若是乔家弟弟醒了看着我,怕是要恨我的。”

      乔怀英:“怎得,利用了他对你一片真心,你还内疚了,莫不是看上我家弟弟了?那感情好!弟弟若是丢了官却抱得美人归,定是不会怪我的!”

      刘容与一边从马车上下来,一边说:“胡说什么,我跟你一起去便是。”

      乔怀英满意地去拴马。刘容与莫名转头,看见转角走来一位戴着斗笠、气度不凡的男子。

      乔怀英栓好马过来,问道:“看什么呢?”

      刘容与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与乔怀英走进乔府后,刘容与竟然有一种窃喜之感。就这样刘容与和戴斗笠的男子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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