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黑》内琪

7、Chapter 7 “哭什么？

　　07.
　　夜晚的风吹进教室，有一丝凉意。
　　林芸栀坐在窗边，望向窗外的暮色。
　　最后一节课，她心不在焉，希望早点放学又不希望。
　　她知道裴澄年跟他们约了放学，
　　林芸栀从围观群众的嘴里听到的。

　　她知道劝不动裴澄年，
　　裴澄年不会听她的，
　　林芸栀感觉好无力。

　　“你又要去找他”
　　施悦用书遮住了脸小声说着，
　　林芸栀没说话，低着头看书，可书上没有一个字她看得进去。
　　施悦又接着说：“裴澄年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是可怜的被霸凌者”
　　林芸栀愣了会儿，偏头看施悦的表情，严肃认真，不像开玩笑。
　　“什么意思？”她没懂。

　　晚自习是英语，英语老师严的很“认真点写作业，别在下面小声说话。”

　　施悦欲言又止，
　　随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
　　“他初中挺混的，我听说的，很能打”

　　林芸栀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施悦。
　　她也拿起笔，
　　“可在巷子里被打的是他”

　　“那是因为他之前被偷袭手被打骨折了还没康复，一个人当然打不过一群人”

　　林芸栀手中拿着笔，但迟迟没有下笔不知道说些什么。

　　施悦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写下，
　　“我知道你想帮他，但你一个人”
　　施悦的手悬在半空好久才继续写下“我和你一起吧”

　　林芸栀点了点头，
　　她们便没再交流写作业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
　　林芸栀和施悦早就收拾好了书包。
　　她们眼神对视一齐向后看去，
　　裴澄年刚站起身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随后从后门走了。

　　施悦和林芸栀背起书包跟着，
　　跟着人群寻找裴澄年的踪影，
　　好在裴澄年很高，她们看得到他的后脑勺。

　　人群渐渐淡去，
　　林芸栀和施悦明目张胆的跟在裴澄年五米开外。
　　他们路过一个又一个亮着的店铺，
　　来到目的地，
　　一个昏暗的巷子。
　　门口停了好几辆摩托。
　　林芸栀有些害怕，施悦也不例外。
　　巷子里肯定有很多混混。

　　这比上次的地方更黑，旁边没有店铺没有马路。
　　林芸栀有种不详的预感。
　　裴澄年走进了巷子。
　　她们靠着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一个男生跑了过来，
　　眼熟。
　　待男生走近，
　　林芸栀认出他是裴澄年的兄弟。

　　“你们怎么在这？”宋逸楠问。

　　施悦在一旁用手比嘘，
　　“小声点”

　　“你是来帮裴澄年的吗？他在巷子里，你们小心点，有事情我们会报警”
　　林芸栀语速很快很轻。

　　宋逸楠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

　　“还叫了个帮手啊？”
　　姜荤溢蹲坐在一个木箱上抬头看裴澄年，
　　“上次让你没疼够，还屌呢。”

　　“上次没被我打够？”
　　裴澄年挑眉，望着他笑了笑。

　　宋逸楠凑到裴澄年边上，
　　“叫你等我，你怎么不等自己来了？”

　　“都一样。”

　　“该该灭灭你这嚣张的气焰了。”
　　姜荤溢站起身，手中叼着烟。

　　裴澄年笑着，
　　“该算算我们的账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和你爸跪着跟我爸道歉。”
　　“事情的真相，你比我更清楚吧。”
　　他靠着墙，微微弯着身子抬头看姜荤溢。

　　姜荤溢扔掉了烟，走向他。
　　一尺距离，
　　他听到了裴澄年的笑声。

　　“你拽什么？你还以为你是那个人人都怕的裴哥？”

　　“嗯哼？你不服？”
　　裴澄年弯着唇，声音挑衅。

　　姜荤溢眉头紧皱，死死盯着他。
　　“真特么想打死你，但又想给你留一口气慢慢折磨。”

　　“哦？今天带的人是上次的两倍。”
　　裴澄年环顾着四周，蹲坐在墙角的一排人看着不那么好惹。
　　不过，裴澄年没什么反应，只是笑。

　　宋逸楠也环顾着四周，寻找着什么。

　　姜荤溢注意到了宋逸楠，
　　视线落在宋逸楠的脸上，
　　“新转来的？以前没见过，跟这种人玩？”
　　说到后面的时候故意看向裴澄年。
　　“他可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看着裴澄年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出。

　　裴澄年面不改色，手早已攥紧了拳头，就差一个时机。

　　姜荤溢又重新看向宋逸楠。

　　宋逸楠紧皱着眉，满脸写着不爽，
　　“他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谁是杀人犯的儿子你更清楚吧？”

　　姜荤溢脸上的笑无了，板着脸盯着宋逸楠。
　　三个人僵持着，
　　裴澄年从兜里拿出了包烟，抽出一根叼到嘴里，
　　抬眸看着姜荤溢，
　　挑着眉“有火没？”

　　“在我的地盘还装？装你妈逼啊”
　　姜荤溢退了几步，
　　“打啊？愣着干嘛？”
　　他看向左右的人。

　　话落，几个光膀子的人跳了起来跑向两人。
　　他们手里有木棍，
　　一打多是没有胜算的更何况他们有武器。
　　宋逸楠笑了没有半点惧怕，他冲向一旁的垃圾堆，拿过早就看上了的水管。
　　水管是细的且长，握在手里刚刚好。

　　宋逸楠用水管撞着对方的头，手肘攻击对方脆弱的地方。
　　几个小弟被打在地上爬不起来，
　　宋逸楠从他们身上踩过去随后慢悠悠地走向裴澄年。
　　裴澄年嘴里叼着没有火星的烟，
　　身边躺着几个趴着的人，
　　裴澄年一只脚狠狠踩着地上人的脖子。

　　爬起来了几个人都被宋逸楠一脚踹倒，
　　还有几个被裴澄年踩得动弹不得。

　　巷子里传出惨叫和骂声。

　　林芸栀捂着耳朵，
　　施悦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两个女孩靠着墙，一声不敢吭。

　　“我们去帮他们吧，他们人很多。”
　　林芸栀看向施悦，

　　“我们帮不上什么的，我们只能报警。”
　　施悦看出了林芸栀的担心，她握住了她的手“没事的，裴澄年打人很狠，初中的时候人人都怕他。”
　　“我们可以偷偷看一眼情况。”

　　“来”
　　林芸栀缓缓走着，沿着墙。
　　走路几乎没声。

　　她们缓缓露出脑袋，望向里面。

　　林芸栀睁大了双眼，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姜荤溢手中拿着把刀，
　　他步步逼近裴澄年，
　　“如果我把你这张脸毁了，你说，还会有人喜欢你吗？”
　　他笑着，“不对，没人会喜欢你。”

　　宋逸楠解决了几个小弟后冲向姜荤溢，
　　把他扑到在地，
　　刀掉到了地上，在裴澄年的脚边。
　　裴澄年蹲下身捡了起来，
　　蹲在姜荤溢脸边，
　　他拿着刀在他脸边笔画。
　　“你想死吗？”

　　“你要是杀了我，你会坐牢的，跟你爸一样。”
　　姜荤溢的脸被宋逸楠用膝盖抵着。
　　他的手也被控制着动弹不得。

　　“哦，是吗？好啊，我还没试过杀人。”
　　裴澄年把刀从脸前拿到姜荤溢的脖子处。

　　“别！”
　　林芸栀冲进巷子，跪蹲在裴澄年的旁边。
　　“你不能杀人，你要是今天杀了这个混蛋，你和你爸就坐实了杀人犯的罪名。”
　　她的眼里有泪光，是月光照着的缘故。
　　明明刚刚还一片黑暗的巷子，她一来就聚集了月光。

　　裴澄年收回了手，
　　看到她的第一眼是诧异，随后他又看向姜荤溢。
　　“别惹我，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是警告。
　　宋逸楠站了起来，
　　姜荤溢没了束缚一瘸一拐的站起身，
　　“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和他的小弟走了。

　　裴澄年蹲靠着墙喘着气，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林芸栀脸上。
　　“你怎么在这？还有...”
　　他看到了林芸栀身后的施悦。

　　宋逸楠站在一旁，随后走到施悦旁边轻声说着“我们先出去吧。”
　　施悦是不想的，但还是觉得呆在这不太好就和宋逸楠先出去了。

　　林芸栀蹲了下来，离他的距离很近。
　　这个场景像是他们刚见面的那次，
　　他满脸伤，说着自己是杀人犯的儿子。

　　林芸栀的眼里有泪，裴澄年看到了。
　　她的声音打颤“你干嘛打架”
　　“你要是打输了怎么办？”

　　裴澄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我不值得你哭，你不该来这。”

　　一句话让林芸栀的眼泪更多了，
　　她不想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
　　林芸栀抱住了裴澄年，双手搭在他肩上，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哭。
　　“别打架了好吗？”

　　裴澄年握着拳头的手松了，双手放在自己身体两侧。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安慰，只是一动不动。
　　“嗯。”

　　林芸栀离开了他的怀，
　　抹掉了泪，
　　“好好生活吧，别和他们有瓜葛了。”

　　裴澄年还只是嗯了声，
　　算是得到回应了，林芸栀心安了。

　　“别跟我有瓜葛了，我不是你以为的好人，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星期”
　　裴澄年的最后一句话，
　　林芸栀有些不明白，望着他起身出去的背影发愣。
　　他们确实认识三个星期都没有。

　　裴澄年和宋逸楠一起走了，
　　林芸栀来到外面，
　　施悦看见她赶紧安慰着“你为他哭什么啊？”
　　“我怕他受伤”林芸栀的心底告诉她她是担心他。

　　“好啦好啦，回去吧，太晚了，今天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施悦拉着她慢慢走着，
　　“就当没裴澄年这个人，我们别跟他再有瓜葛了。”

　　林芸栀低着头，没再说话。

　　林芸栀和施悦站在宿舍大门口，望着封闭的大门。
　　施悦长叹了口气，
　　林芸栀缓缓开口：“又连累你了，对不起。”
　　施悦摇了摇头“没事，不怪你，我是自愿来的，开心一点。”

　　她们在晚归记名单上签上字，
　　宿管阿姨朝她们微微一笑“又是你啊”

　　林芸栀不明所以的看向施悦，
　　施悦的表情明显僵住，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哎呀，这是最后一次了，谢谢阿姨。”

　　她们告别了宿管阿姨走在去寝室的路上，
　　“我以前也经常晚归，所以这没什么。”
　　施悦笑的轻松，
　　林芸栀也笑，坏情绪抛之脑后“这个阿姨挺好的看起来。”
　　“嗯，她挺照顾我的，因为我...算了不说啦”

　　林芸栀有些疑惑，但没问。

　　“那个男生是谁？”
　　施悦问，

　　“谁？你问的是和裴澄年一起的那个男生吗？”

　　施悦点了点头，
　　林芸栀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平时你不是很讨厌男生吗？怎么突然打听起别的男生了？”
　　林芸栀笑着看向她，
　　施悦故作平静的回答“我只是问问，和裴澄年玩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在你眼中，裴澄年就那么的不堪吗？”

　　“嗯...以前确实挺讨厌他的，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因为他爸”
　　施悦偏过头看着林芸栀继续开口“可我现在转变对他的看法了，也许他才是真的受害者。”

　　“是谁劝动你了？”

　　“也没人劝我，就是那个男生跟我讲了一些事。”

　　林芸栀知道是宋逸楠，可她没想过会是宋逸楠，
　　宋逸楠明明长的那么野。

　　“那个男生好像是刚转来的，和裴澄年是好兄弟吧，他就是之前被我误会是社会人的男生。”

　　“他长得确实有点渣，像社会人，打架也像。”
　　施悦回忆着他的长相，却只记住了那双眼，明亮的不属于这张脸的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

　　“怎么回事啊你？你们到底干嘛了？”
　　林芸栀好奇的问，

　　“诶呀，没什么，到宿舍了不说了早点睡啦。”
　　施悦轻轻打开门，
　　林芸栀跟在后面轻声说了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