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黑》内琪

2、Chapter 2 “你叫什么

　　02.
　　裴澄年撑着把黑伞站在巷口看着蹲在地上的林芸栀，
　　“你在找这个？”
　　他的手中拿着那本黑色书皮的书。

　　林芸栀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清了是他，站起身走向他。
　　她注视着他手中的书，有些欣喜。

　　裴澄年把书伸到她面前，一张纸从中掉了出来，瞬间被雨水沾湿。
　　林芸栀连忙弯下身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水，翻开看，上面的黑字被水模糊了。
　　她从他手中夺过书，左看右看，然后抬头对上了裴澄年的眼“怎么在你这？”
　　问的话在裴澄年的意料之中，他轻描淡写的回答“捡到的。”

　　林芸栀把那张纸举到他面前晃了几下“你看过吗？”

　　裴澄年比她高一个头，这时候，他俯视看她，他沉默着。
　　林芸栀注意到他眼下那个伤口贴，那是她亲手贴的。
　　伤口贴贴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更加像一个小混混，而他却是被霸凌者。
　　他的头发没有像昨夜那样，现在的他干净清爽，有了学生的模样。
　　黑伞把他衬的很白。

　　“看了也无所谓。”
　　林芸栀还想问他几句关于他为什么被霸凌，可回想起施悦和自己说的话，她忍住了。
　　“那我走了，谢谢你捡到我的书。”
　　她对裴澄年礼貌的笑了笑，随后转身走了。

　　“林芸栀”
　　裴澄年喊她的名字。

　　林芸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刚刚叫我名字了？
　　“怎么了？”

　　“注意安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林芸栀点了点头随后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裴澄年蹲在了墙角，他默默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他爸入狱后，他就患上了烟瘾。
　　白色的烟吐了出来，但在雨水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等那支烟抽完，扔到了垃圾桶后，他慢慢站起身朝回家的路走去。

　　“妈妈，我回来啦。”
　　林芸栀跑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了陈茹暖，饭菜的香气进入林芸栀的鼻腔。
　　陈茹暖回头笑着，慈祥的笑让林芸栀感到温暖。
　　“快收拾一下，可以吃饭了”
　　林芸栀松开了手哦了声就走出了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外面打着雷下着雨刮着风，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的坐着。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林芸栀突然想到那个男生，她还不知道男生叫什么。
　　只是觉得奇怪，
　　她翻开那张被水模糊的纸。
　　纸上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只是写了她一个朋友的名字。
　　疑虑没被打消之前，她睡不安宁。
　　难道真的像施悦所说，帮了他连累自己？

　　他到底是谁？
　　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
　　她在心里默默约定，
　　如果还能见到他，那就认识一下彼此。

　　“栀栀，快洗洗手吃饭了。”
　　陈茹暖喊道。
　　林芸栀坐到了餐椅上，看着满桌的佳肴感到温暖。
　　她还是住不惯学校，吃不惯这个新学校的饭。
　　她本来应该是在大城市里的，可她的爸爸想让她回老家读书。
　　以前她是走读生，现在因为老家离学校有点远只能住校。

　　她是公主，是家里唯一的公主。
　　她享受着一切温暖，没有淋过雨。
　　像花儿一样洁白无瑕。

　　“在学校怎么样？”
　　陈茹暖夹了一块肉放在林芸栀的碗中，
　　林芸栀夹起吃了下去，很香很好吃。
　　咽下口中的饭后，她缓缓开口：“还可以，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
　　“我还是不太认识这里的人，这里的人好奇怪。”
　　她从小就在大城市里生长，第一次回老家还是因为转校。

　　“发生什么了？”

　　“有很多小混混，还有可怜的被霸凌者。”
　　林芸栀对待自己的妈妈就像对待自己的朋友，从不藏着掖着。
　　“可是有些人明明应该是阳光的，却熏陶在黑暗下变的见不了光。”

　　“不要太在意，只要没发生在你身上就好了，千万记住，不要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陈茹暖对待自己的女儿没有要求很严苛，但起码要健健康康的长大。
　　她相信林芸栀。

　　林芸栀乖乖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又想到了那个男生。
　　青春的悸动就是这般。

　　高中只有一天的假期，星期日中午就要回学校了。
　　“妈妈，我走了。”
　　林芸栀朝陈茹暖挥了挥手。

　　陈茹暖帮她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子，
　　天气渐暖，林芸栀穿着夏季校服，她的手臂白嫩，蓝白的校服被她穿着显得那么好看。
　　“在学校好好听课，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芸栀点了点头，陈茹暖还想多嘴几句，
　　林芸栀从她手中拿过书包背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先走了。”

　　“要不还是妈妈开车送你吧。”

　　林芸栀摇了摇头“不用了啦，我坐公交就好了，现在车油这么贵。”
　　她笑着走出了家门去到了公交站。

　　等车期间，她拿出手机看起了信息，等了好久才等到公交车。
　　她上了公交车，习惯坐在靠后门的一个座位上。
　　因为离学校比较远，一般要坐20分钟，所以她戴上了耳机听歌。
　　耳机里放着一首现在很火的歌
　　《听说你喜欢我》
　　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女歌手唱的，所以一直循环播放，
　　——看着你的眼睛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眼里有我的影子
　　....
　　听说你喜欢我
　　迟来的爱不那么真诚
　　...

　　她望着窗外，渐渐有了睡意。
　　路过一个又一个公交站，车都没停，现在都没什么人坐公交。
　　车在一个公交站停了下来，
　　车上了一个人，他好高。
　　林芸栀太困了，看不清那人的脸，她也没想去看清。
　　直到那人走近，她困意全无。

　　车子重新开动，
　　林芸栀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的看着裴澄年。
　　裴澄年看到她后没什么表情坐到了后排。
　　林芸栀转头看他，他也恰好看着自己，她赶紧别过头去。

　　又和他见面了，
　　我上次说什么来着，我忘记了，不算数了。

　　帮忙回忆一下她说了什么
　　——如果还能见到他，那就认识一下彼此。

　　林芸栀没了当初的大胆，这会儿怎么有些怂，连打招呼也不敢。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肉，确认了一遍这不是梦。
　　他怎么会在这，
　　哦不对，公共设施，
　　突然忘记这是公交车了。

　　林芸栀关掉了音乐，这个氛围很尴尬，明明林芸栀和他没什么，可她觉得好奇怪。
　　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如果他跟自己同一站下车，她就打招呼。
　　她在心中想着。

　　林芸栀看着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距离学校越来越近。
　　看到熟悉的车站后，她离开了座位按了下车铃。
　　她抓着栏杆，余光瞥到裴澄年也站起了身。
　　“你好，请开门。”
　　是按响铃后广播发出的声音，
　　以前按都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林芸栀感到好尴尬的语音啊。

　　男生离她越来越近，站到了她身后。

　　车停了下来，门开了，
　　林芸栀走下了车，她回头看男生是否还在，可没有，她再回头时发现男生正走在她前面。
　　裴澄年转过头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觉得有些可爱。

　　“好久不见。”
　　林芸栀脑子里只冒出这一句，话落，她好想扇自己两巴掌。
　　没等她重新开口，裴澄年半笑不笑的看着她缓缓开口“没记错的话，昨天我们刚见，怎么见不到我感觉度日如年了？”
　　明明台词这么油，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怎么是别一番风味。

　　林芸栀感觉有些尴尬，
　　赶紧辩解“呸呸呸，你怎么这么...”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形容他。

　　“怎么？我这么什么？”

　　“不想和你说话。”

　　“哦那行吧。”说完他就转过头继续走，
　　“好久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林芸栀幻听，她听到他转过头时还说了一句话。

　　裴澄年的步子很大，林芸栀紧紧跟着他，他们是同一条路都去屯怀高中。
　　这人怎么走这么快，

　　他们路过了一片栀子花，清香扑面而来。
　　林芸栀拍下了一张风景照，却无意拍下了裴澄年的半边身子。
　　“栀子花开了。”
　　林芸栀感叹着，
　　想让他听到，又怕他听到后说她幼稚。

　　裴澄年没开口，
　　林芸栀早已料到，他总是沉默，很符合他的人设，高冷。

　　看着照片里的他，只有半张背影觉得不完美，所以她偷偷拍了他的背影。
　　拍完就赶紧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追上了他。
　　她跑步很快，可以靠体育上一个好的高中，可她非得用实力。

　　来到学校，林芸栀心中感叹路程的短，时间的短。
　　林芸栀喊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喂”
　　裴澄年回过头看她，
　　“你叫什么？”
　　林芸栀想问很久了。

　　“你会知道的。”
　　他没有说他的名字，而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几班。”
　　林芸栀不死心。

　　裴澄年没理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上了楼梯，
　　林芸栀跟着他，想看看他在几班，没想到跟着来到了四楼。
　　她心中惊奇，他们居然在同一层，路过一个又一个班。
　　裴澄年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知道走到了尽头的班级。
　　他走进了高一10班，
　　林芸栀站在门口，盯着班级的牌子看了好久。
　　这不是她的班吗？
　　她进了班级，看见裴澄年坐在了那个单桌。

　　她心中的疑问被打开了，
　　他一直和自己一个班，
　　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她看着裴澄年愣了好久，施悦来了推了推她“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裴澄年的视线落在了她们的身上，施悦顺着林芸栀的视线看过去。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施悦拉走了林芸栀，故意绕开了那个位置。

　　林芸栀傻傻的坐在座位上，施悦在一旁问了一堆。
　　“我靠，你认识他？都说了，你离他远一点，你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哪个人？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被霸凌的人？”

　　林芸栀沉默着，施悦猜到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霸凌吗？”

　　“我以前问过你，你不告诉我。”

　　“我现在告诉你。”
　　施悦凑到她耳边，“他爸杀过人，入狱了”
　　施悦放低了声音“他爸杀的是我们学校出名的有钱人的叔叔，那人不好惹所以带头霸凌，不过他被霸凌也是罪有应得。”
　　“真是活该。”

　　林芸栀愣了，她回想起他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她不信。
　　这会儿，是别人讲出来的，她怎么还是不信。

　　“他不是杀人犯，凭什么他爸的错要他痛苦。”
　　林芸栀继续说着“他爸也受到处罚了，他为什么还要一直被霸凌赎罪。”

　　施悦被她说的话惊了“你怎么帮他说话啊？我就不明白了，他就一畜生的儿子有什么好的。”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他长得是帅，但我们起码得找个三观正的，他家庭是什么样的你之前不清楚现在应该清楚了吧。”

　　“他三观哪里不正了？”
　　林芸栀觉得有些可笑，大家都是人，为难人干什么。

　　“你是刚认识他不久，喜欢他的人是有，帮了他的人也有，最后结果都一样，那些女的被他拿来当挡箭牌。”

　　林芸栀只觉得不可思议，她眼里的裴澄年是脆弱的，是一个被霸凌者，他怎么会干出这些事。
　　她又有些后怕，毕竟自己也帮了他，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一人。

　　“我知道了。”
　　林芸栀不想因为他而和施悦关系闹僵，毕竟施悦也是为了自己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维护着他。

　　林芸栀转头看了裴澄年，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怕。
　　裴澄年明明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