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黑》内琪

3、Chapter 3 “怕了？”

　　03.
　　林芸栀夜夜都睡不好，她总在想裴澄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知道他的名字还是问别人问的。
　　自从她知道了他的事情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想问清楚的，她只是不相信别人的三言两语，她只想听他亲口说。

　　夏日的是热的，吹的人心烦。
　　林芸栀盯着手表上的时间发呆，现在是星期六下午最后一节课。
　　她把书一本一本装进书包，她自以为动作很小，却还是被老师看见了。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盯着毫无察觉的林芸栀。
　　可林芸栀根本不抬头，
　　老师又咳嗽了几声想提醒她，可她还是不自知。
　　直到身边的施悦推了推她，她才抬起头对上了老师的视线。
　　吓得一激灵书掉到了地上，
　　安静的教室只有书本碰撞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许多目光。
　　她心中只祈祷不要叫她的名字。

　　“林芸栀，你着急干嘛去啊”

　　林芸栀有种想跳楼的冲动，她赶紧摇了摇头，视线往后瞟，
　　还好，他没抬头，
　　他没注意到自己，没看到自己尴尬的一幕或许是件好事。

　　她只好放下手头的书认真听课。
　　时间是如此漫长，一节课45分钟，她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放学了，她想立马收拾书奔出去可奈何还有一张试卷没发。
　　她可等不了，她跑向课代表直接抽走了一张试卷塞在了书包。
　　随后就背起书包跑了出去，
　　跑出去前她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单桌，上面已没了人，她就知道。
　　一路跑下楼几次撞到人，她只好抛下一句对不起。

　　跑到楼下，她看到了那个她想找的身影飞速跑了过去。
　　她拽住了裴澄年的衣服。
　　喘着气，叫着他的名字“裴澄年”

　　裴澄年转过头，林芸栀松开了手。
　　“你怎么走这么快？”

　　“有事？”
　　他说话怎么总是冷冷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应该关心一下我累不累。

　　林芸栀的脸上满是笑意，她看着他的脸，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

　　“没事我走了。”
　　说完裴澄年转过身走了。

　　林芸栀追上他，
　　“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裴澄年没给出回答，沉默着，
　　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林芸栀和他并排走着，她看着他，他看着路。
　　他脸上的伤好了，淤青也少了，看着阳光像学生了，但他这张脸又帅的不像学生。
　　这样的角度看他，他的下颌线很清晰，棱角分明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跟他的性格很符合。

　　她以为自己这么看他不会发现，其实她的看太过明显。
　　裴澄年慢了下来，偏过头看她。
　　两双眼睛相互看着，
　　裴澄年突然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转回正前方。
　　“看路。”

　　林芸栀哦了声，随后目视前方。

　　他们走到了公交站，
　　等车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明明到处都是噪音，可林芸栀觉得好安静。
　　所以她率先开口，
　　这个开口她是想问很久了的
　　“你爸为什么杀人。”

　　裴澄年明显沉默了很久，
　　“他们没跟你说？”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地。

　　“说了。”她顿了顿又开口补道“可我不信。”
　　“所以呢？”裴澄年总是这样淡淡的开口，林芸栀有些失望。
　　“我想听你说。”

　　后面一直沉默，车一辆一辆开过就是没有公交车。
　　现在公交车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不说？”
　　刚问出口林芸栀就后悔了，觉得这种事情问本人不太好，这不就是往别伤口上扫盐，她赶紧开口“算了...”
　　话到了嘴边，话少裴帅哥终于开口了。
　　“告诉你真相，你也不会信。”他声音有轻还有些糊，林芸栀是真的没听清。
　　她看着他的侧脸“什么？”
　　“没什么，你既然这么好奇，我就告诉你。”
　　裴澄年偏过头看林芸栀，他的眉毛微皱，语气也有些不耐，
　　“我爸羡慕一人家里有钱，就把那个人杀了。”
　　后面几个字，他一个一个字说出，咬牙切齿。

　　林芸栀面对这个男生又感觉到了陌生，他现在就像一个充满戾气的混混，使她感到害怕。
　　她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她是不相信的，从他亲口说出，她还是不信。
　　这个事情听着就是让人觉得不切实际。

　　“怕了？”裴澄年嘴角浮现了一抹笑，那个笑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更像是自嘲。
　　林芸栀没说话。

　　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了过来，
　　裴澄年转身之前淡淡开口“那就远离我。”
　　他走出了公交站，
　　林芸栀冲他喊“你干嘛去，公交车来了。”
　　说着她想跑向他，
　　裴澄年转过身“你走吧，我有事。”话落就转身走了。
　　视线没有在林芸栀身上多停留一秒。

　　林芸栀知道错过了这辆车又要等将近半小时，所以她没再去管他，自己上了车。
　　她坐到了那个一样的位子，望向窗外。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裴澄年是不是又被那群混混要挟了。
　　她还是耐不住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去按响了铃。

　　好在离上一站不是很远，她下车前司机多嘴了一句“怎么刚上车就要下车。”
　　她只抛下一句“有个很重要的人忘带走了”就飞奔回去。

　　跑了几分钟她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是她不可能认不出的裴澄年，另一个她不认识，
　　那个男生搭着裴澄年的肩，
　　在林芸栀的视角来看，像是一个混混要挟着裴澄年。
　　她二话不说冲过去拽住裴澄年的手臂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裴澄年和男生都没反应过来，
　　男生想拉住裴澄年却还是空了手，拉了个空气。

　　她拉着裴澄年一路狂奔，
　　裴澄年或许是太久没运动了，
　　他叫她的名字，可她却叫他别说话。

　　跑了很久之后，她回头确认了一遍没有其他人，她把他拉进了一个巷子。
　　林芸栀靠着墙喘气，裴澄年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身子，他抬头看她。

　　“不用谢我。”她说着。
　　但裴澄年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是要感谢她，像是想骂她。
　　裴澄年突然站直了身子，凑近林芸栀，林芸栀实在没地方退了，后面就是墙。
　　他一手撑在她脸旁的墙壁上，
　　林芸栀相信他只是太累了，这个姿势应该不是壁咚。

　　她被他的动作整懵了，
　　他们的距离很近，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黑暗的巷子里，她给他贴上了伤口贴。
　　此时的这一幕总有些似曾相识。

　　“你把我拉来巷子里干嘛？”他问，
　　她隐隐约约闻到了烟味，尼古丁的闻到从他的口腔中散了出来，
　　他刚刚抽烟了，
　　她又重新想了一遍他问的话，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
　　“你不是被霸凌了吗？我是去救你的。”

　　裴澄年被她说的话逗笑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霸凌了？”

　　“那个人...”
　　“那是我一刚从外地转学的兄弟。”
　　他怕她不信，特意说的很具体。

　　林芸栀感觉脑子卡壳了，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她偏过头看他的手，语气有些怂“啊？你先把手放下来再好好说嘛”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说完他又笑了，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她又看到了他的酒窝，“这个姿势，这个距离，你怕我强吻你？”
　　林芸栀的脸霎时红了一片，
　　她体育很好，跑个几百米都不带脸红的，这会儿她怎么控制的了。
　　她受不了裴澄年的眼神，感觉浑身发热从他的手臂下钻了出去，她走出巷子吹风，
　　该死的风，怎么这么热。

　　裴澄年跟了出来，
　　林芸栀不敢看他，低着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被”说着说着，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林芸栀听到了他的手机源源不断的信息声，不用猜都知道是他那个兄弟发来的。

　　裴澄年只看了一眼手机就重新放回了口袋，
　　“你也要重新等半小时车了，所以我们抵消了。”
　　他看着她说。
　　林芸栀又觉得跟裴澄年没啥关系，都是自己误会了。
　　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通电话打到了裴澄年的手机上，
　　肯定是某个兄弟看他信息不回直接打电话了，
　　裴澄年看了一眼就挂了，
　　直到对面打了10多通电话，每一通他都挂了。

　　又一通电话打过来，
　　裴澄年正打算挂，看到备注后还是点了接通。
　　林芸栀偷偷抬头看他接电话。

　　“喂，嗯，我看见他了”
　　“不在我旁边，刚刚跟丢了”
　　“就一女的...”
　　说着说着他看向林芸栀，
　　林芸栀好像猜到了什么赶紧用手势比出不要说。

　　“一女的非得带着我跑，以为我被欺负了。”
　　他脸上带着笑，
　　林芸栀想直接给裴澄年活埋了。

　　终于电话结束了，

　　“你跟谁说了？”
　　林芸栀带着质问的口气，

　　“我姥姥。”

　　“那就好，不许告诉别人今天的乌龙。”

　　“你放心，没人会听我说话。”说着裴澄年脸上无了笑意。

　　林芸栀想说些什么，可公交车来了，
　　公交车怎么来的这么快，

　　“你走吧，别让你家里人担心。”
　　裴澄年对她说，
　　林芸栀上了车，上车前说了声拜拜，
　　虽然没得到回应，但觉得今天的心情很好。

　　她望向窗外，裴澄年转身离开，
　　车子启动，两个人反方向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