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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的手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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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久违地和沈之钰一起弹了琴,我梦见了从前的事。
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和他又是同龄又是一个姓,于是双方家长们干脆把俩小孩送进了一个幼儿园,后来又念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所大学,甚至上大学之前我们俩连班级都一直是同一个。
这种情况下我和他自然而然玩到了一块,而且沈之钰真的很有礼貌很乖,长得很可爱,成绩还很好,我还挺喜欢和他一起玩的。
我高中数学不好,他却很擅长这些,班主任那会提了一个优带差的办法,让全班成绩好的和成绩不太行的坐一起,正好我俩互补就给安排成了同桌。
我就理直气壮地让沈之钰给我讲题,有时候难的题还要他讲好几遍,还老问为什么,等给我搞明白之后,他就故作忧愁地叹口气:“沈念,你这么笨,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我满不在乎地道:“这不是有你呢吗。”
他就轻轻敲我的脑袋,面上却是带笑的。
学钢琴那会我也追不上他,他一直都很聪明,可以说我一半是老师教,一半是他教的。
我总是记不住指法,沈之钰就用他的手带动我的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带着我练。
沈之钰比我高一个脑袋还多,手也比我大,能完全拢住我。
他带着我练习,从背后环住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温热地洒在我脸侧,他的胸膛明明没有紧贴住我,只是留在一个似触未碰的距离,却仿佛比一个拥抱更要缠绵。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就好像十指相扣。
梦里有很柔和的风吹进来,吹动我们的额发,和煦的日光倾洒在琴房一角,安宁地叫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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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半个来月,我还是心疼他课程那么多还要挤时间陪我练琴,于是尽可能地压缩排练的时间。
好在这首曲子是我们练得很熟的了,练习得少也没有关系。
首都到了冬天冷得要命,我一直不适应,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到外面就像进入了冰窖。
沈之钰大概也觉得冷,每次见面时都把我送他的围巾好好戴着。
到了元旦晚会那天,我和沈之钰全程都在后台等着,参演人员就是这样的,没有办法观赏到其他节目,只能从隔着厚厚的帷幕传来的隐约音乐声中想象前台的光鲜亮丽。
我有点紧张,毕竟上一次像这样在这么多观众面前表演还是高二,我也不是什么钢琴天才,弹得算不上很好,临到头来难免心下惴惴。
沈之钰站在我身边,安慰我:“没关系,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我知道,可是人很多,我控制不住。”我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衣着,为了转移注意力,给沈之钰也检查了好几遍。
沈之钰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西装裤,袖口挽起,露出他清瘦的小臂和修长的指骨,长身玉立,似乎一直是少年模样,也许男生瘦一些就会这样,青春的少年期要比女生长很多。
周围人来人往,他站在光影里,好像浪潮里静立的灯塔。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带着静谧的柔和,声音穿过后台的喧闹嘈杂落到我耳畔:“那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前台主持人已经念到了我的节目,我定了定神,忽然安定下来,好像从他那里得到了力量,从幕布一角走上了舞台。
钢琴放在舞台中间,沈之钰坐在了靠观众的外侧,绚丽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洒下来,他垂下的眼睫金光闪闪。观众们隐藏在阴影里,于是我眼里只能看到他了。
大礼堂变成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琴房,他的手引导着我的手,在琴键上跳我们的双人舞。
高二那年,我们也在晚会上弹琴。
高中的舞台自然不比大学大,设备也不齐全,我仍然紧张,他全程拉着我的手,弹琴时我们也指尖相触,我闻得到他白衬衫上很干净的洗衣剂味。
那是我弹过最好的一次。
有他在我身边,我可以这样弹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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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结束后,我们站在舞台上谢幕,我才发觉原来台下坐着这么多人,比我想象中多得多。
但此刻已经不再紧张了,只是好像心脏都参与了刚才的演奏似的,在我胸腔中跳如擂鼓。
我下台时是强撑着的,心脏的跳动缓缓平息,走在后台的廊道里没注意,差点被绊倒,被一个路过的男生扶了一下。
我向他道过谢,往前又走了几步,转过头跟沈之钰说话:“这下表演的事结束,你可以好好复习了,再过一周多就是考试周。”
沈之钰点点头:“好。”
我又笑嘻嘻地问他:“怎么样,我没有手生给沈老师丢脸吧?”
他也笑起来:“没有,你弹得和从前一样好。”
我们裹上了厚外套往宿舍楼走,外面太冷了,连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我几步走到宿舍楼里,在进门前扭过身朝他告别,来不及等他回应就进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