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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袭 林思期死死 ...

  •   林思期死死盯向那扇紧闭的窗户,但一切都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续有回家的人出现,楼梯间的声控灯开始半死不活地明明灭灭。左边的门厅里走出来一团漆黑的人影,帽檐压得很低。林思期没有下楼追他,而是摸出了接收器。三分钟后,红点开始移动,迅速离开了小区。

      三号楼五楼楼道里,刚才躲在对面的偷窥者此刻站在504的门前,取下一根别在腰带上的折叠金属针拆开,捅进锁眼捣鼓一阵,垫着袖子推开了门。借着窗外的光线,林思期看到了屋内的景象。一片混乱。

      沙发被掀开,坐垫和靠枕惨遭开膛破肚,内容物撒得满地都是。茶几歪歪斜斜地横在客厅中央,一角顶在沙发上。拖把的棍子不翼而飞,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头戳在墙边。

      林思期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杂物,往里走了几步。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有东西勒上了他的脖子。

      “他妈的老子刚才差点被你勒死!那帮耍嘴的绿棍子能给你什么好处,给他们当狗还不如替灰鬼干活,你个傻*!”背后的男人压低声音吼道,“去死吧!”

      林思期拽着脖子上的布条,顶着缺氧的脑子莫名其妙挨了一通骂,顿时无名火自心头起,被暴躁掌管的那一小簇神经熊熊燃烧,往那人脚面上狠狠一跺,紧接着略微偏头朝背后抡了一拳,正中对方面门。趁对方吃痛,林思期把布条扯了下来,喘息着回身后退几步。

      对面的人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林思期不待他再做反应,抄起一个保温杯冲上去对着他的脑袋猛砸。对方惊险躲开,伸手扯住他的衣服,林思期用力一挣,上衣布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啦”,厉风贴着身侧擦过。林思期退进黑暗的角落里,听见对方的脚步似乎有点慌乱,“你不是……”

      林思期懒得跟他废话,保温杯狠砸在那人格挡的手臂上,另一拳锤在对方胸腹间。男人弓了下a身子,跳到一边,短暂的愣神后从刚才的惊慌中恢复过来,一脸横肉布满了阴狠。

      林思期小步退着转到窗户对面,稀薄的月光落下来,在他脸上撒了一层银色的灰。男人被激怒了,攥拳朝林思期逼近,“他奶奶的——”

      然而在看清林思期的脸之后,他的表情却仿佛被冻住了,露出堪称恐惧的神情。

      “你、你是……”

      林思期被他这一是一不是搞得有点懵,攥着刚才夺过来的布条伺机而动,打算先把他控制住。但对方却猝不及防地冲向阳台,跳了下去。林思期心脏一紧,唯恐他当场血溅楼前大道给自己引火上身,跟过去却发现那人正顺着绳子吊在不知离地多少米的高度,然后缠在阳台护栏这端的绳子从锁头处断开,那人稳稳落地,一边收绳一边迅速跑没影了。除非现在长出翅膀,否则是铁定追不上了。

      不过林思期也没心思追他,甚至暗暗有些庆幸,这个人要是不跑的话可能情况会很糟。刚才只是借着对方脑子没转过来的功夫抢占了点先机,林思期没有把握一定能制住他,这人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打手。林思期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一番认真的评估,觉得自己确实不擅长打架,以后应该尽量避免动武的局面出现。

      但是那个人为什么会满脸恐慌地跳楼逃跑呢?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谁?

      林思期把护栏上那截剩余的绳索解下来,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随手揣进兜里。他从阳台踱回室内,笼着微型手电的光去照那些凌乱的陈设。各种抽屉柜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掏了出来,摊在地上。除了凌乱,母子三人的家里看不出什么不对,布置堪称简陋,都是些常见的家居物品。林思期见过那女人一面,怎么看都只是个平庸的妇人,胆子挺大,脑子不大,不知道门外的是谁就敢往屋里拉,这样的人有什么秘密值得两拨人争先恐后来搜她的屋子。

      对了——林思期忽然回想起来,那天女人拉他进屋的时候叫的是“杨先生”,在那个时间段本该有个姓杨的人来找她。以这个女人“工作”的特殊性,这件事会跟她的客人们有关吗?

      床头柜旁掉落的一张卡片引起了林思期的注意,他没有动手碰它,半跪在地上凑近了去看。那是一张家庭户籍卡,上面男主人的姓名被黑色笔涂掉了,女主人叫方润,儿子梁向枫,女儿梁向薇。

      夫妻感情不好么,那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原来那对兄妹姓梁……林思期一边想着,继续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房子里没有任何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可见这对夫妻早已处于长久的分居状态,可是户籍卡上还有男方的名字,说明男主人没有亡故,他们也没有离婚。

      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在这里翻找了半个多小时,并和事先躲在这里的男人发生了打斗,他走后刚才的男人继续留在这里寻找,中途又被自己打断。他们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林思期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又转了好几圈,确定再也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林思期从兜里摸出两枚小圆球安上底座,一个贴在客厅的灯架上,另一个稍小的贴在沙发底部。一切处理妥当,他带走了那个保温杯,又捡起男人用来勒他的布条,发现这原来是方润卧室地上那件女式风衣的腰带。跟她那一橱子花里胡哨的衣服相比,这件风衣显得过于素淡了,温柔的奶油色在手电光下显现出细腻的质感。林思期觉得这件衣服不是她自己买的。

      出了小区,林思期回到主街上,准备叫辆车往家走。盛夏的夜晚,天空彻底拉下了帷幕,几颗孤独的星子在光污染泛滥的城市中闪着倔强的光。灰暗的天幕下,位于城市边缘的枫林街也点亮了属于自己的热闹。各家店铺门前灯牌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如同一群群游弋的热带鱼,食物的香气和油烟味一起随着风飘往街头巷尾,隔着五条街都能闻见。

      林思期站在一家牛肉面馆前面,斜对面不远处就是那位孙阿姨的店。与别家相比,孙阿姨的店略显冷清。林思期看了一会儿,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忙前忙后,有点疲于应付,她说的丈夫并没有出现。

      一股带着肉香的热气扑过来,将过往行人兜头罩住。林思期回头看去,大爷拎着把大铁勺搅动着锅里的牛肉汤,朝他热情一笑:“小伙子,吃面不?”

      “您在这儿干了不少年了吧?”林思期觑着面馆那块斑驳的招牌说。

      大爷听完,骄傲地一扬下巴:“那是,十好几年了,整个片儿区就没有半个不夸我这熬汤拉面手艺的。”

      “是是,看您这确实红火呢。”林思期作势往店门外满座的桌椅扫了一眼,又装作忽然注意到似的问:“欸?对面那家怎么就一个人忙活啊,厨师还管点单上菜?”

      “噢,那个啊。她在这的年岁也不少了,和她家里一块儿开店,以前也雇过帮手。生意还行,女人的手艺不错,再加上夫妻俩都勤快。这两年是大不如前了,自己做不过来,又不肯花钱雇人。”

      “那家男主人怎么不来帮忙?”林思期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继续问。

      大爷接过服务员送来的两碗清面,抄起大铁勺从热气蒸腾的锅里舀了一勺汤倒进面碗,手法娴熟地调进小料,重新放回服务员的托盘上,穿着咖色围裙的女孩端着托盘走向客人的桌子。

      大爷得空回话,这才有点惋惜地说:“她男人去年病死了。还有个儿子,现在应该年纪不小了,听说是很少回来,我反正是好些年没见过了。治病花了不少钱,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去世了?”林思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禁扭头看向街对面那道忙碌的身影。

      “对啊,咋了嘛,你认识她家的人?”大爷不太理解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这时,一辆黑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了林思期面前,驾驶位上的人探头问道:“是林先生吗?”

      林思期回过神来,答应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汤锅热气后的身影说:“大爷,麻烦打包两份清汤牛肉面,谢谢。”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路上有一些遛弯归来的中老年人。林思期从车上下来,看着自己手中两份沉甸甸的牛肉面陷入了沉思。许新越从来不在晚上八点以后吃东西,他不该忘记的。

      我就多余操这份心。林思期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亏我还想着那尊神不吃辣椒,都多余想。

      林思期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把装着保温杯和布条的黑塑料袋塞进门后的角落,换上拖鞋踮着脚往里面走。客厅里开着灯,但林思期还没自作多情到会以为那是给他留的灯。他把打包盒放到餐桌上,然后迅速往自己房间走,打算把这身脏兮兮并且扯掉了半只口袋的衣服藏起来。

      “站住。”

      背后传来一道冷气十足的声音,大夏天里给林思期活生生冻出了一个哆嗦。

      “转过来。”

      林思期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卧室门,内心挣扎了片刻,认命地缓缓转过身去,低头看着地面。

      “说说吧,你是杀人去了,还是被人绑票了,”许新越走近一些,欣赏了一会儿他那灰头土脸的模样,“每天给你亲爱的哥哥一个小惊喜,是不?让我猜猜,明天又是哪个分队的警察带着手铐来问我要什么林助理。”

      林思期在他起起伏伏的语调里头皮发麻,比起严肃,他更怕对方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每次这样都意味着他大概率要倒霉了。

      “我今天,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一辆车蹭了下。”我说的是实情,林思期想,部分实情也是实情。

      “哦——”许新越把一个单字拖长了声,像是忘词了似的,隔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被车撞了呀,看来外面真的是太危险了。”

      一只质感坚硬的手自身后按在林思期肩上,让他背后猛然窜起一股小寒风,“有人说我对你管得太多了,你也这么觉得吗?行吧,看起来你还挺认同的。”

      “但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建议不要再出去乱跑了。万一下次不小心撞残了,我可是会很担心的,”肩上的力道突然加重,林思期勉力忍住了想要一矮身挣脱的冲动,“以及,你要是再给我惹出麻烦来,我该怎么罚你合适呢,真挺难办的。”

      “……是。”

      书房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林思期长出了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忐忑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今天一行不太顺利,虽然不知道许新越为什么突然转性,但是幸亏他没有刨根问底。

      林思期把刻意立起的衣领放下来,脱掉这身破破烂烂的行头。手臂和腿上都有淤青,脖子上的勒痕不是很严重,但有一道清晰的抓伤,不知道是在挣脱的过程中自己抓的还是对方弄的,他面带嫌弃地把镜子扣在床上。

      都是些小伤,不值一提,但林思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孙阿姨那副焦急的模样。一个陌生人都能做到的事,朝夕相处的哥哥却从来不会对他流露半分温情。虽然人家也不是真的关心他,只是把他错想成自己的儿子就是了。林思期坐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感觉有点难过。

      “你妈妈知道了该多心疼……”

      “有空多陪陪她,妈妈会想你的。”

      ……

      林思期从床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底部有一片不知从哪里剪下来的旧报纸。近十年前的商业新闻用浮夸的字体打着“沈氏女继任集团掌门”九个大字,配图里,长相温婉的短发女人冷淡地看向镜头。

      没关系的,别害怕,哥哥就是你的家。朱莉在他耳边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这么糟糕。

      如果当年那个小男孩还在的话就好了,他想。

      另一边,许新越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今天早上,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脑子像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但萦绕在鼻尖的气息是熟悉的,莫名令人安心。他推开门走出去,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林思期的房间。他从来没进过这间屋子,自认为跟对方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可以共享一张床的地步。不过也没什么,反正那是他弟弟。

      下班的时候跟李茉聊了会儿天,李茉说林思期看起来很害怕他,这种状态是不太正常的。

      害怕我?为什么怕我?我又没打他,就偶尔罚罚跪而已。当然,这番论调是没有说出口的。对方继续委婉地表示这可能会引起心理问题,建议他稍微注意一下。挺奇怪的,许新越感觉虽然她表面上在说林思期的事,实际上却好像另有所指。

      她在说我有问题吗?好吧,那也没什么。反正我弟弟很乖的,他很听话。想到这里,许新越皱了下眉,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最近确实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大有惹是生非的倾向。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吗?

      不过今天晚上我可是努力过了,没有罚他,而且还跟他聊了好多,算是表达关心了吧。许新越这么想着,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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