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逃犯 “许君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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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况应该已经不能简单用“出事”概括了。实际上，林思期觉得自己今天八成要“逝世”了。
连长期混迹于此的那位都不是绿摩的对手，他一个多年来遵纪守法、以理服人、谦恭礼让的良善公民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怪物。
001这个王八蛋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该死！他险险避开绿摩抡过来的一拳，扶着不知道断了几根的肋骨愤怒地分了个神，把001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从上场开始，林思期就没报过把这个怪物打倒的希望，因此一直在躲闪，想找机会直接逃出去。却不料对手竟然如此难缠，紧紧追击，连跳下场的闲隙都不给他留。他咳了一下，抹掉嘴角的鲜血，一边后退，一边继续思考逃脱的办法。
刚才铁臂与少年的那场战斗开始之前，绿摩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中间有一个状态转变的过程。他在看到少年的时候曾经想要用力把手臂扳到背后，却没有成功，是什么阻止了他？他明明不想攻击那个少年，但在战斗开始之后却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招招致命，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思期曾经推测过基地进行的一个项目，大意是利用口令束缚的方式辅助其他手段训练实验体，这个其他手段有可能是药物，也有可能是电流刺激等等。下达复杂的指令多半需要一段语言，但如果只是攻击这种简单的目的……难道是开场的那声哨响吗？不，那个声音太常见了，不会被作为口令使用。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控制这个怪物的，怎么才能让他停下来？
林思期肩上挨了一击，撞到了护栏，他瞥见眼前散发着黯淡光泽的金属，猛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金刚芭比说绿摩的身体有三分之一由特殊的金属构成，难道控制他的核心在……
不会吧，这个计划当年不是以失败告终了吗……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林思期瞟了一眼不远处的001，脑海中有些空白。
“所以你最好保护好这张面罩和上衣，否则……”
“你和许新越都会死。”
……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如果我暴露了，他不是同样会被抓么？而且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战胜绿摩。好像从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是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完全不怕被波及，明目张胆地在这里晃来晃去。他是活腻了来寻死的吗？
林思期开始胡思乱想。
混蛋，寻死也别带上我啊。以为谁都跟你这荡析离居的人渣一样吗，老子还有个废物哥哥要养呢。
算了，以后许新越自求多福吧。他从来都不欠他什么，没必要这个时候还得记挂着那个人。
林思期这辈子做人，思想从来不拧巴，信仰广泛——换句话也可以说是没有信仰。生前信实力，死前信运气，如果许新越将来愿意在家里给他上柱香的话也挺好的，他一直觉得人类这些神神叨叨的小习俗非常有趣。
那就赌一次运气算了，赌001不会放任他不管。就像以前一样。
胸口再次承受一记重击，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看见001朝台下走了过来，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调笑。
“啧，笨小鬼”。
“朱莉姐姐，你怎么——”
“嘘——”
林思期看着来人，疑惑而惊喜，女人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带着他悄声离开房间，往楼下去。
站在地下走廊的尽头，朱莉拉开了墙上一扇嵌入式工具柜的门，里面是片黑洞洞的空间。进去之后转个弯，一条望不见头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朱莉牵着他的手，两人缓慢前进，林思期很想问这是要去哪里，但是狭窄而昏暗的走道过于安静，他没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段向上的阶梯之后，前面没路了。朱莉把小手电递给林思期，从兜里掏出工具铰断了生锈的锁扣。手电光熄灭，随着铁门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响动，他们终于看见了黯淡的夜色。一弯身材纤细的月牙挂在天上，只顾独自美丽，扯来几条白云做裙子，吝啬着撒往人间的清辉。
林思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是从一座小屋里出来的，小屋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孤独地蹲伏在林中。穿过树林，前方的车子早已等候多时，朱莉启动车子，载着他驶入了曲折的小路。
直到这时，朱莉才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呼，终于出来了，我快紧张死了。”
林思期盯着女人线条柔美的侧脸，丝毫没觉出她的紧张在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朱莉露齿一笑，神秘道：“去做点有意思的事。”说着还腾出右手拍了拍林思期的肩膀，车子因为主人的分心险些擦上旁边的树桩，剧烈晃动了一下，以身为范教育林思期做事不要三心二意。
“管理员发现了会生气的。”林思期有点不安，要是被大胡子发现他不见了，明天指不定怎么挨罚呢。
“放心吧，他今天晚上醒不了。”朱莉不再动手动脚，专心看着前方，“开心点啊小朋友，第一次去外面玩，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去，外面……玩？”
车子离开颠簸的小道，在平整的马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窗外的景色逐渐显现出人造的精致来。林思期看向前方攒动的人群，疑惑地问朱莉那是在做什么。朱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车靠边停了，说道：“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整齐的石阶铺向山顶，在两侧灯笼的映照下呈现出某种温润的灰白。林思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嘈杂的声音也让他感到恐慌，他紧紧攥着朱莉的衣角，生怕跟丢了。半山腰有一座很大的院子，他们跟着人群走了进去。院里同样挂着灯笼，进门便闻到一股奇异的烟呛味，一棵大树的枝杈上绑满了红绸，树下还有不少人在踩着台阶继续往上绑。
院子中央的建筑高大气派，隔着排队的人群，林思期看到了正厅里那尊巨大的塑像。塑像是闭着眼睛的，全然不受周遭的嘈杂影响，神态安详。
“那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跪下？”林思期拽了拽朱莉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问。
“那是神明，他们在向他祈祷。”
“为什么要向神明祈祷？”
“嗯……”朱莉不信神，也不拜神，因此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大概是，当某些人有了想要获得或保有的事与物时，他们就会向神明祈求赐福。”
“那就是贪婪咯？”
朱莉对他的想法感到惊奇，同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蹲下来扳正林思期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吗？”
“他们在问别人要自己没有的东西。没有就是不该得的，对不该得的东西怀有欲望就是贪婪。”林思期平静地回视着她的目光，“那位……嗯……管理员说的。”
“他骗你的，不要相信。”朱莉的神情严肃起来，“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却被命运克扣了。”
“那我向神明祈祷，他就会还给我吗？”
“不，孩子。你可以相信神明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所以永远不必感到惶恐，但是，”朱莉托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又缓缓将手指推回掌心，握成拳状，“行动一定来自于这里，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
自己去争，自己去争……如果想要的是自由呢？
“哥哥，你想离开这里吗？”
041露出一副看疯子的表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被管理员听见你就要倒霉了。”
“我知道一……”
“别说了，你还记得0312是因为什么死的吗！”041瞪了他一眼，独自离开了。林思期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心想：好吧，哥哥不走，那我也不走。
可是这念头一起就很难落下，外面仿佛拥有了魔力，磁石吸铁般吸引着他。林思期盼望着朱莉再次出现，带他出去玩，但朱莉并不是每天都会来。他心痒难耐，于是晚上自己溜出了房门。路过楼梯间的时候，里面传来说话声。
“接下来应该往哪走呀？”
“我们可以去一楼的旧仓库，那里有扇窗户能出去。”
“那个仓库好像已经挂上锁了，你会开锁吗？”
“啊……那怎么办，要——”
“我会开锁。”男孩的声音被打断，林思期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把他们吓了一跳。但看清是他，两个男孩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惊奇。
锁扣咔嗒一声弹开，042问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吗？”林思期摇摇头，让开了门口。042也不多说，立刻带着048离开了。
林思期看着重新合上的门，心里有点不舒服，本打算出去转转的心情消失殆尽，默默原路返了回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林思期的窗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该贱人扒着护栏往他脑门上丢了一块石头，强行把他从睡梦中拽出来，林思期满脸愠色瞪着这个神经病。
“天哪，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001掩面惊呼。林思期走到窗边，有心想把这个傻Ⅹ推下去。
把001从草野挑走的那个人在基地似乎很是受人尊敬，001的身份跟着主人水涨船高，拥有了更多权限。每次跟着那位先生来基地，他都会抽空溜出来“看望”林思期。但林思期非常不愿意看见他，一方面在于此人着实热衷于犯贱，另一方面，他不想见到001的主人。正是当初那个下令送他去集英台的长发男人。
林思期用眼神示意窗外的人没事赶紧滚，却听对方笑道：“昨天晚上他们抓住了两个小逃犯。”
林思期拉遮光板的动作顿住了，001满意地注视着他呆愣的神情，“一审就知道，是你放他们跑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呆愣转为惊悚，001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那惊悚一发即收，林思期攥住遮光板边缘，轻声叹息，“所以你特意提前来给我送终？行，我知道了。不必想我，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在阴间重逢的。”
“这叫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咒你的救命恩人？”001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我那两枪不如直接打在你的脑壳上。”
林思期话听一半就明白了。许是相同的基因作祟，他们两人之间总有一种诡异的默契，“你把他们杀了！”
“那么激动干什么，我不提前干掉他们，现在你的尸体都凉了。”001以为他惋惜那两人的死，颇有些不屑。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会挨罚的。”
001闻言有些惊奇，眼中仿佛闪过一道光，“怎么，担心我？记得以后来找爸爸报恩。”
林思期没理他的鬼话，对他此举有些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担这份风险去救自己，于是顺便问了一句。
“嗯……可能就是想叫你欠我人情吧，总感觉会有用的。喂，你可千万别让爸爸失望。”
“警告你哦，别想当逃犯。”
林思期感动了半秒，随即一指远处，开口道：“快滚——”
001真的滚了，但不是因为他的命令。林思期听见楼下有人在喊：
“许君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逃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