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晓二十

7、第 7 章

　　研究室

　　初夏和之遇、阿右正在探讨1号和2号实验鼠。

　　两只实验鼠头一天已经分别完成抑制剂和疏散剂的注射。

　　1号注入疏散剂，2号注入抑制剂。

　　之遇看着蔫儿蔫儿的1号实验鼠，“这个情况，疏散剂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成功了吧，”阿右回，“信息素没暴动，特殊期只有一天还更平和，检查仪也没有检测出其他问题，应该就是成功了吧？是不是，初夏？”

　　“80%的可能，”初夏从用药箱拿出一支疏散剂，注入3号实验鼠体内，“多测几个样本再说。2号实验鼠怎么样？”

　　“精神得很！”阿右瞅瞅哼哧哼哧刨吃食的2号实验鼠，“就是昨天被吓得够呛。”

　　“确实。”之遇也想起2号发狂的事，“本来预计1号会发狂，结果发狂的是2号，还好阿右反应快，不然今天就见不到2号了。”

　　“辛苦了，”初夏昨天不在，没能知道这事儿，好在有惊无险，“没其他事的话，今天就早点下班吧。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好。”之遇笑着答。

　　“耶！”阿右只差蹦起来了。

　　虽然明天就是两人的休息日，但可以早下班，真的高兴的快飞起。

　　之遇和阿右干劲十足，飞快地记录好数据、准备好第二批样本，接着去研制室制作疏散剂以及抑制剂的第二批成品。

　　初夏也没闲着。

　　马上就到6~10号实验鼠的特殊期，需要尽量尽早得到它们的身体数据。

　　初夏一只一只检测着。

　　半小时后，一助手推门进来：

　　“初夏，有一个人说来面试。”

　　“人在哪儿？”初夏回。

　　“接待室。”

　　初夏停手，安置好实验鼠走出研究室，在洗手池把手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然后来到接待室。

　　接待室正中是一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正在左右打量。

　　“请坐。”初夏在沙发上坐下，“我是面试官。”

　　“你好你好，我是来面试的，我叫柯乐。”柯乐坐下，和初夏面对面。

　　“柯乐你好，”初夏问：“你知道这个实验是干什么的吗？”

　　柯乐：“知道。”

　　知道？知道还来？初夏一顿，“怎么知道的？”

　　柯乐答：“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

　　什么朋友会告诉朋友这种实验？

　　什么朋友会让朋友来这种实验室？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面试？”说实话，初夏还挺好奇的。

　　“我想要个孩子。”

　　“冒昧问一下，你有另一半？”

　　“有啊，”柯乐点头，“我有老婆的。我们都很喜欢小孩子，一直想要个，但她怕疼。我舍不得她疼，所以我就想我来怀。”

　　难怪说生物是多样的。

　　看看，有人可以为了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女孩子，而有人为了孩子却选择自己上。

　　初夏盯着柯乐。

　　把他盯得发毛。

　　“不，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初夏浅浅地笑着，“你被录取了。”

　　“真的？”

　　“真的。”初夏回，“我现在带你去做个检查。”

　　柯乐放下一直提着的心，问：“什么检查啊？”

　　“身体检查，”初夏带着柯乐穿过十字过道，推开检查室大门，“进去吧，躺在仪器上就行。”

　　“好好好。”

　　柯乐麻利地躺在仪器上。

　　仪器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扫视完毕，结果也出来了。

　　“等会儿还有，”初夏点点标红的数据，“做个血检。”

　　没让柯乐多等，初夏很快就拿着采血管重新回到检查室。

　　采血就几秒的功夫，在科技的加持下，出结果也只有几秒的功夫。

　　初夏看着最终结果——身体素质不达标，半天不说话。

　　——不急，新信息素组合还没有正式测试，疏散剂和抑制剂也才刚有所成效，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柯乐挺忐忑的，“怎么了吗？”

　　“没怎么，”初夏关掉结果显示页面，“你还要养养身体才行。”

　　“啊？喔。”柯乐笑眯眯的，“没问题，我很能吃的。”

　　初夏头次遇见柯乐这种人，上赶着实验还笑呵呵的。

　　傻乎乎的。

　　“跟我来。”初夏示意柯乐跟上，两个人出了检查室，右拐，不到一分钟，就是一个中央花园，中央花园右侧是缅栀子休息区大门。

　　初夏对着瞳孔锁，打开大门，对柯乐说：“这就是你睡觉休息的地方。”

　　没人回应。

　　初夏转头。

　　柯乐正左摸摸枝干，右摸摸叶片，他问：“这是不是荼蘼？”

　　“你认识？”初夏走上前，“你对花有研究？”

　　“那倒没有，”柯乐笑笑，“就是我之前把荼蘼花和蔷薇花弄错了，被老婆好一顿骂。之后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去了解这些花花草草，算是略懂一二。嘿嘿。”

　　“蔷薇花是咱两的定情花，”他笑意更深，“我能不能在这种种蔷薇啊？”

　　初夏再一次认识到生物的多样性。

　　“能，”她说，“你想种就种，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嗯呐，”柯乐握住初夏的右手，“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初夏抽出手指指休息区大门，“该进去看看了。你也要知道你睡哪里。”

　　“恩恩。”柯乐直点头。

　　初夏带柯乐走了一圈休息区，最后在左侧的一间房停脚，“这就是你的房间。记住，休息区有门禁，晚上八点，不管你在干什么都要停下立即回休息区。”

　　“好的，知道了。”

　　“那好，”初夏往回走，“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可以找值班人员。”

　　“恩恩。”

　　————

　　地下室

　　徐言一难得醒着。

　　两个月已过，虽然病情发作的时候，他难免会控制不住，但平日里却是乖乖被束缚着。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很好的人。”

　　“一个和你完全相反的人。”

　　徐言一没有任何反应。

　　意料之中。

　　初夏继续：

　　“他知道他老婆怕疼。”

　　“他会为了一个失误去了解一个新事物。”

　　“他即使想要孩子，也是想着自己来怀。”

　　“而不是像你！”

　　“因为不能怀孕就抛弃前女友；因为能怀孕就娶了江黎；因为江黎不在了，无缝连接了之遇。”

　　徐言一挣扎起来。

　　“是听不得哪个字、哪句话？”

　　徐言一只管挣扎。

　　“怀孕？”

　　挣扎。

　　“前女友？”

　　挣扎。

　　“江黎？”

　　奋力挣扎。

　　“哈哈，”初夏想笑却笑不出来，“原来你还记得江黎。”

　　嘭嘭嘭。

　　徐言一撞上床沿。

　　初夏也不上前阻止，就静静地站着。

　　一分钟后。

　　徐言一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新信息素出来了，”初夏靠在徐言一的耳边说，“这一次，你别想躲掉。”

　　初夏回到研究室。

　　之遇和阿右已经下班。1号2号的相关数据全部都整理成文件，分类置于显示器上。

　　初夏点开疏散剂相关、抑制剂相关查看。

　　疏散剂：1号注入一天，表现为：先情绪高涨、信息素快速上升（在预期范围内）然后急速下降直至平常期；后续表现为情绪低落。合理怀疑剂量、成分含量问题。

　　附图1、附图2、附图3。

　　抑制剂：2号注入一天，表现为：情绪高涨，信息素快速上升未能及时抑制导致发狂，1小时后信息素含量降为平常期；后续表现为精神十足。合理怀疑成分含量问题。

　　附图1、附图2、附图3。

　　注入疏散剂的3号实验鼠在一旁吱吱叫。

　　初夏关闭文件，走到3号实验鼠前。

　　情绪稳定、四肢有力，信息素在平常期范围内。

　　她一一用笔记下，随后左手拍拍报告纸，心想：一切顺利。

　　戴好隔离手套，初夏抓起一只植入旧信息素组合的实验鼠固定在实验台上。

　　剖腹、取出、重新植入新信息素组合。

　　一气呵成。

　　整个手术下来，正好一个小时。

　　初夏把这只实验鼠命名为zero-1。她把它放回原来的隔离罩，注视着、观察着，目不转睛。

　　起初，一如往常的平静，慢慢的开始躁动，不一会又恢复平静。

　　信息素感应器则从正常范围到不能检测到缓慢上升再到下降，又慢慢趋于平常，最后停止波动。

　　——可行！

　　初夏压下大笑：还要多几个样本才可以。

　　她又抓了3只实验鼠。

　　一只一只地做替换手术。

　　手术结束。

　　4只实验鼠正欢快地进食，初夏对着它们呢喃：“要好好的呀，我可指望着你们呢。千万不能出意外喔。千万不能喔。”

　　徐言一，你看，就是这么神奇。

　　你疯了，出现一个提出疏散剂的之遇；旧信息素出问题，却发现可以做替换实验。

　　真好。

　　初夏用新文件夹夹住好几页空白实验报告纸，唰唰写下4只实验鼠的实验记录。

　　完毕，她打开通讯器，找到应青溪的通讯号，发了个消息：

　　疏散剂、抑制剂研制基本成功。

　　不出三秒，收到回复：好。那之前那两个？

　　果然会问这个。

　　初夏回：别担心。不出意外，信息素植入可以做替换实验。

　　——好，我相信你。

　　关掉通讯器，初夏从这只实验鼠看到那只实验鼠，又从那只看到这只：你们一定要健康，保证实验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