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晓二十

6、第 6 章

　　“1号实验鼠正常。”

　　“2号实验鼠正常。”

　　“3号实验鼠正常”

　　“4号5号也没问题。”

　　之遇和阿右正在观察、记录植入新信息素组合的实验鼠情况，初夏则和另外三个研究员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注入疏散剂的三只实验鼠。

　　三只实验鼠表现不一。

　　一只躁动不安；一只格外平静；还有一只介于两者之间，一会儿平静一会儿躁动。

　　来帮忙的助手左看看之遇和阿右，右看看初夏和研究员，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初夏说过的承诺，起了话题：“初夏，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逛逛啊？”

　　初夏：“怎么？想出去透透气？”

　　助手：“是啊，我来实验所四个月了，一次都没有出去过。我知道不能离开实验所，但实验所周围也不行吗？”

　　“什么什么？”阿右插入话题。

　　之遇和其他研究员也凑近竖着耳朵听。

　　“不行。”初夏没有考虑，直接拒绝。

　　可是，言出必行是她一贯的准则。

　　——实验所外行不通，实验所内却是有个好去处。

　　初夏抬眼：“我猜，实验所内有个地方你们肯定还没有去过。”

　　“哪里哪里呀？”

　　“不是一进来就要把实验所走个遍的吗？”

　　“对啊对啊，还有哪里我们没去过？”

　　“你们说的不太对，地下室我们就没有走个遍。”

　　“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是哪里啊？”

　　六双眼睛歘的一致望向初夏。

　　初夏坦然接受目光，揭晓答案：“员工宿舍顶楼。”

　　咦————？

　　“员工宿舍顶楼啊？”

　　“顶楼的话，大家觉得干些什么比较好？”

　　“烧烤！烧烤！烧烤！”

　　“有没有人最近过生日的？我想办party。”

　　“种菜行不行？”

　　“那我要种花。”

　　几个人围着暂存柜讨论，七嘴八舌的，格外有兴致，完全没有初夏插话的余地。

　　叮！

　　叮叮！

　　叮叮叮！

　　警报突地响起。在研究室回荡不停。

　　几人止住话题，赶紧寻找来源。

　　嘭。

　　撞击的声音。

　　噼啪。

　　信息素隔离罩裂开的声音。

　　所有人站在之前躁动不安的实验鼠隔离罩前。

　　号称现今最牢固的新材料制成的隔离罩爬满了裂痕，而实验鼠血肉四溅，零零散散地贴在隔离罩内壁四周。

　　警报停了。

　　初夏打开隔离罩，拿镊子夹起带血的碎肉放在托盘里，对助手说：“快，做个检查。”

　　“另外两只也一起。现在是没什么事，保不准会出意外。”

　　初夏拎着两只实验鼠，交代之遇他们：“你们先盯着12345号实验鼠。”然后和助手一起出了研究室，进了一墙之隔的检查室。

　　两人正等着结果，林林忽然推门进来。

　　“初夏，特殊期提前了。”

　　这个节骨眼？

　　初夏：“抑制剂打了吗？”

　　林林：“刚打上，但是两个人发狂的症状并没有减轻。”

　　初夏：“再等等。”

　　林林：“嗯。你要过去看看不？”

　　初夏在结果显示器前站着，一动不动，“疏散剂出了一点问题，结果很快出来，我处理完这个再过去，你们先辛苦点儿。”

　　林林回道：“这也是工作内容嘛。”有些时候，总觉得初夏过分客气，然而她不是会多想的人。

　　汇报完情况后，林林就自个儿回了监控室。

　　“结果出来了！”

　　“嗯。”初夏向下划拉结果单，一排排数据被输进脑海中，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信息素含量：85%上。

　　检查出错了？从没见过高得这么离谱的信息素含量。

　　助手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她问初夏：“怎么回事？”

　　“再检查一遍，”初夏回：“二次结果出来再说。”

　　这一次检查比上一次检查更快，没多等，结果就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两人眼前。

　　信息素含量：72%

　　两次相差这么多？助手合理质疑：

　　“这是检查仪坏了？”
　　“要再检查一次吗？”

　　“先不了，”初夏提起一只实验鼠，打开隔离罩的感应装置，把它放进检查仪，“检查这只试试。”

　　一分钟后。

　　初夏：“结果单有记录了吗？”

　　助手：“有了。”

　　初夏：“好，再来一次。”

　　实验鼠被提溜出来，初夏点开两次结果单，结果单自动分屏显示：

　　信息素含量：26%；
　　信息素含量：26%。

　　助手把托盘放进检查仪，“既然仪器没坏，再试试这只。”

　　出结果的一瞬，初夏点开：

　　信息素含量：56%。

　　助手惊诧：“怎么会这样？…是活体和死体的原因吗？”

　　初夏看向间或平静间或躁动的实验鼠——这会儿正处于平静期，她把它放进仪器，结果显示：

　　信息素含量：21%。

　　等它进入躁动期，初夏再次把它放进仪器，结果显示：

　　信息素含量：48%。

　　“大概能推测了，”初夏翻看着前前后后共七次的检测数据，“疏散剂有问题。”

　　其实并不意外。

　　本就是根据之前的信息素组合而制成的疏散剂，有问题在意料之中。

　　初夏将结果传输到研究室，让助手先回了监控室，然后让大伙儿上前：“疏散剂失败了。”

　　没等大家说话，她继续道：“思路是可行的，有一只实验鼠是成功了的。只是现在换了一种信息素组合，需要大家从头研制配方了。”

　　“要不要两种一起研制？”之遇问：“两种信息素组合之间只有微差，从原理上来说，疏散剂应该也只有微差。”

　　“没必要。”一研究员接话：“不管是徐言一还是现在的两个人，信息素都不稳定，而疏散剂本质是加速信息素释放，让本就不稳定的信息素再加速…搞不好会出什么事，还是算了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与初夏想的毫无关系。

　　她不过是怕某个人挺不住没了，那多不划算啊。得好好活着才行。

　　研制疏散剂的初衷也是想着万一能让某个人清醒呢。

　　现在看来，果然行不通。

　　一切如愿的话，新疏散剂她多半用不上，但如果给了应青溪…他肯定会很高兴。

　　“你说得对，”初夏出声：“先研制新疏散剂，之前的…以后看情况吧。”

　　初夏到底抱着一丝希冀。

　　“好。”五个人异口同声。

　　“那行，你们忙，我去看看缅栀子那边的情况。”

　　监控室。

　　监控屏上是一男一女。不同的房间，同样的暴躁非常。挣扎的动作都出奇相似。

　　信息素显示三秒一跳，一次高过一次。

　　初夏坐在林林旁边，“抑制剂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林林说，“从特殊期开始，两人的信息素就一直在往上升，没有一秒降下来过。”

　　初夏：“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林林：“除了信息素高，没有其他的。”

　　“会不会是量的问题？”初夏拿起一旁的备用抑制剂，叫上林林，“再打一针试试。”

　　有了徐言一这个活生生的案例，初夏和林林两人这一次迅速跳过控制环节，非常顺利的把抑制剂注入缅栀子体内。

　　1、2、3！

　　信息素有一秒的停滞。

　　下一秒，飞速往上升。

　　直到80%的临界点，才停下来。不升不降。

　　抑制剂宣告失败。

　　疏散剂也好抑制剂也好，无不在证明初版信息素组合确实不行。

　　可惜了徐言一——初夏想。

　　“特殊期预计三天，监控室人安排多点，随时注意这两人的情况。一有不对，立即检查。”初夏对林林说。

　　“好。”林林应声。

　　初夏站在男缅栀子床前——

　　不知道应青溪接不接受得了人会疯这个事实。

　　十天后。

　　新信息素成功植入实验鼠体内。经过观察和检测，比起初版更加稳定，更加容易被植入。

　　初版容易导致信息素过高的问题也得到改善。

　　同时，信息素在更低的含量就可以被检测出；在更低的含量就可以引发特殊期。

　　研究室

　　“二类疏散剂配方好了！”

　　“抑制剂新配方好了！”

　　“哪里？”初夏关门上前，在之遇和阿右中间站定。

　　“这里。”

　　之遇和阿右各自点击自己负责的研制配方，传给初夏。

　　初夏点开，快速翻阅。

　　逻辑链没问题。所需要的的材料实验室都有。初夏打开研制室大门：

　　“马上制作成品。”

　　阿右：“很急吗？”

　　“很急，”初夏回：“新一批实验鼠的特殊期就在近期，尽量保证在它们特殊期来临前研制成功。到时可以第一时间测试效果。抑制剂是，疏散剂也是。”

　　“对吼，”埋头苦干十来天，光顾着研究抑制剂配方，阿右早不知道把实验鼠给抛到哪儿去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真是的。”

　　话音刚落，三人就齐齐站在了研制器前。

　　一人输配方，两人送材料。

　　配合默契。

　　研制器嘎吱嘎吱的转起来。

　　接下来等待就可以了。

　　只要等足24个小时，抑制剂和疏散剂就能有第一批成品。算算时间，大约是明天12点。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最要紧的事情已经办好，三人齐步往饭堂走。

　　坐在饭堂，边吃饭边闲聊。

　　阿右：“听说最近有一个要来面试的人？”

　　之遇：“什么面试？”

　　初夏一一回复：

　　“是的。”

　　“缅栀子的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