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来了?”初夏正在记录第二批缅栀子的实验数据,工作台面上放着几叠报告书。
“嗯,”是之遇,“这是我找到的资料。”
她翻开《信息素合成》,圈出上面一大段说明,再翻开《动物信息素释放行为》,指指上面的图解,又翻开《性别影响因素》,在决定因素与影响因素之间勾勾画画。
“这些,你仔细看看。”
初夏接过资料,认真观察,仔细比对。
“组合出了问题。”
不愧是初夏,迅速找到了答案。
“是的,”之遇点点图解,“这里,如果换成这种组合,理论上信息素会稳定很多。”
初夏在电脑上计算着。
从结果来看,目前的最优解确实如之遇所说,换一个组合。
“试试吧,”初夏停笔,眼神不经意间略过电脑右上角毫不起眼的未命名文件夹,“我再完善完善实验计划,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投入预实验。”
初夏扭扭脖颈,久坐导致的脊柱僵硬得到缓解,她收好报告书,问之遇:“疏散剂研制怎么样了?”
“一切照预期进行,”与徐言一的关系暴露,之遇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讲话都似有似无的带着些随意,“就等体内实验了。”
初夏:“什么时候能出反馈?”
之遇:“半个月左右。最早一批公鼠的特殊时期在半个月后。”
徐言一信息素暴动在植入信息素后一个月,按这个日期推导,这一批的信息素暴动大概率也会是在植入信息素后一个月。
不出意外,疏散剂的反馈会早于抑制剂。
时间差微妙。
这一批的抑制剂要用于这一次的信息素暴动,测试效果,而徐言一与这一次的缅栀子的特殊时期正好前后脚。
还好有徐言一。
疯子也会有贡献。
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成为了砖瓦。
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不过,信息素堆积造成的失常,说白了就是信息素中毒引发失常,如果疏散剂能够将堆积的信息素毒素排出,会不会扭失为正?
希望渺茫。
但,真期待啊。
“我很期待成果。”初夏起身,“我现在要去地下室,你呢?”
“回研究室。”
————
初夏很久没来地下室了,半个月再次实实在在地接触到徐言一,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监控屏中感受不到的病态瘦弱。
徐言一正在睡觉。
半弯着唇角。
——很安逸啊。
初夏心平气和,只是手在已经结痂的手术切口处迟迟不落下。
两人力量悬殊,不值当。
况且还需要他测试疏散剂呢。
她提醒自己。
“你以为疯了就万事大吉了吗?记得有记得的苦痛,忘记有忘记的苦痛,这不是剪辑,剪掉扔了就好,也不是拍摄,喊卡就卡。”
“当然,你能恢复正常,我会更开心的。”
“之遇真是个天才,提出了疏散剂,我会第一个给你用的。”
“你也是够厉害,祸害了一个又一个女孩。”
“可惜,不能让你怀让你生,人生一大憾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
倒是可以把你送给应青溪。
隐蔽的癫狂。
砰,砰,砰。
胃地跳动从手心传来——还活着就好。
初夏呢喃,“要好好活着啊。”
来也轻轻,去也轻轻。
徐言一自始至终都沉浸在美梦中,毫无苏醒的征兆。
初夏在十字架前驻足。
昏暗的光照着,隐约可见两三血迹。
也不知道是谁的。一个人的还是多个人的。
“身体上的重创和心理上的重创,你会选哪个?”
“两个。”
“是吗?”
“你是谁?”
“你好,”男子一身正装,在初夏身旁坐下,“我是应青溪。”
“你好,我叫初夏。”
初夏礼貌回复,毕竟对方有礼在先。虽然对方搭话在先。
“我能问你这么选的原因吗?”
“实质性的重创才会深刻,心理上的重创更容易牢记一生,一辈子都忘不掉。午夜梦回间全是害怕、恐惧就最好了。”
应青溪发笑,“果然,我们是同类。”
初夏不置可否,毕竟她特指徐言一。
可是为什么要问她这个?
“想找个人聊聊,有时候,陌生人之间反而没有什么避讳。”
的确如此。
“你是医院工作人员吧,”应青溪留意初夏许久了,她与医护人员太过熟稔,“朋友出事了?”
才第一次见,怎么会问这种隐私问题?而且还正确。
“你找谁打听的?”初夏厌恶任何随意透漏他人隐私的行为,当然,也厌恶随意询问他人隐私的行为。
“别生气,”应青溪赶忙回道:“我们在手术室外见过。”
“嗯?”初夏没有丝毫印象。
“手术室大厅,我在你对面。”应青溪解释,“我也是来看人的。”
有恶意。藏得很深,初夏仍觉察到:“仇人?”
“是的。”没想到轻而易举被觉察,应青溪有些吃惊,但他一向擅长掩饰情绪,立即收拾好表情,“你呢?你当时的状况和我当初太像了,悲痛着、愤怒着、仇恨着。”
初夏没回话。
应青溪静静地等着。
“是有那么一个人,让我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你别问我是谁,”初夏没心情对其他人谈及某个人渣,“也不需要告诉我你的那个仇人是谁。”
“好。”正合他意,应青溪一开始就没打算刨根问底。
“说吧,跟我搭话这么久,到底什么目的。”初夏可不信有人会随随便便就和陌生人搭话,何况对方一看就是个精英人士,再忙里偷闲,在路边搭话的概率都几乎为0。
话题转得飞快。
应青溪正色,再一次寻问,“你是医院工作人员吧?”
“是。”
应青溪揭开他的目的:“我有个实验所,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实验所?
因体外受|精而被抛弃的青蛙群、四肢乱蹬却不得不配合的兔群、吱吱乱叫被钉在实验台上的老鼠群、数不胜数的海马、成功由雄性生下的幼崽…
初夏终于从犄角旮旯想起闲置快两年的实验。
假设让徐言一来当实验品…
假设成功…
假设他的后代成功显现特征并遗传…
即便失败,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双重创伤也达成。
唯一遗憾,就是不能让他自己生育、自己体验。
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后代不间断的、重复的怀孕生子,心里会是如何绝望?光是设想就好激动。
初夏越想越兴奋。
帮忙?那肯定有所求。初夏问应青溪:“你想要什么?”
“想要一些人生不如死。”他一顿,“你答应了?”
“不,我们合作。”初夏压低声音,“我有一个想法。”
很冒险的行为:没实地考察、没确定真假。此时此刻,她想的是搏一把。事实证明,她搏对了。
事情有点超出应青溪预料,可初夏说的想法勾起了他的兴趣。他配合着闭嘴不讲话。
“这样那样,然后那样这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仅两人可听见的声音在彼此间流转。
应青溪越听越兴奋。可操作性够强,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就这么办。
应青溪:“你的条件是什么?”
初夏:“一个人。”
不多问,应青溪答应得很痛快:“好。”
他伸出右手,初夏握住。
“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不到一小时,决定了三十二个人未来的命运。
……
初夏摸着血迹,眼神扫过凌乱摆放的铁链、炭堆、拶、勾刀,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古人更容易、更懂得摧毁人。
回到记录室
她抽出一张实验报告纸,在空白处写下:
A,Ⅳ;
O,Ⅳ;
重新…
——不害怕吗?(初夏)
——为什么害怕?你做的手术多漂亮啊。守住底线就好了呀。(江黎)
滋!笔尖划拉,发出刺耳的噪音。
初夏点开未命名文件夹。
蜜蜂、蚂蚁、阶级、分工、统领等各式各样的资料瞬间占满屏幕。翻到最后几页,是有条有理的数据、总结。
出神刹那。
提笔,初夏在O,Ⅳ后加上δ,变成O,Ⅳ,δ。
笔停,她把报告纸揉成一团,丢进自带的小型便携式焚毁器里。
幽蓝的火焰小小的。仅仅三秒,报告纸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连灰烬的痕迹都找不到。
——江黎,你说错了,我的手术从来不漂亮。都是用血堆出来的。
又抽出一张新的实验报告纸,重新落笔书写。
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在实验计划梳理上。没有杂念掺和,初夏速度快了不止一倍。17点一过,一份崭新的实验计划梳理完毕。
她拍拍实验纸,将内容扫描进电脑里。
手写记录是初夏的习惯。2222年,喔不,2223年,很少再见到手写记录的人了,也许一千万个人里面都找不出一个手写记录的人。
于她而言,古老的记录方式,比起电脑更加方便。
研究室一如既往地喧闹。
正在和阿右玩你追我逃戏码的兔子咚的一下蹦进初夏怀里。
初夏不自觉收紧力气,将兔子牢牢圈在怀中。
“嘿嘿,失误失误,”阿右把兔子抱出来,难得一见初夏踏足研究室,他问:“是出啥事儿了吗?”
初夏数数研究室里的人,都在,她招呼所有人上前,调出实验计划书,让大家观看,“新的信息素实验计划出来了。刚好,不管是疏散剂还是抑制剂都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出结果,所以,明天就先做信息素预实验。”
大家伙儿都是第一次直接接触信息素植入实验,颇有些冲动,恨不得马上投入试验——理论再丰富,都比不上上手实操啊!
“不急,”初夏约莫能理解,她当初第一次做手术时心脏狂跳,半天不能平静,“时间充足。再说了,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一次性成功,上手机会很多的。”
这话没毛病。大家只得耐下心等待第二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