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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今天是不是你负责送饭啊?”林林抱着数据单,在与之遇撞上前堪堪停下脚。

      “是啊,怎么了?”

      细细算来,之遇进入实验室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研究室、资料室、饭堂、宿舍,四点一线的生活,唯一的调味剂便是给徐言一送饭了。

      自实验开始,徐言一的早中晚三餐都是由工作人员排班轮流送的,今天刚好轮到之遇。

      “昨天晚上,他又发神经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林林提醒:“送饭的时候小心点。”

      “又发作了?这不是才月初吗?这么频繁,会不会哪儿出了问题?初夏怎么说?”

      “初夏说没什么事,被上个月末的f q刺激到发疯而已。你今天中午送饭有没有出啥事?”

      “没出啥事,”之遇接过厨师手里的饭菜,走到电梯里,“我会小心的。”

      “好。”看不见的时间表滴滴响,催促着林林,她匆匆迈开脚步,几乎要跑了起来,“先不说了,我急着弄数据,小心啊。”

      “恩恩。”

      第二批抑制剂研制完成,正在等实验鼠的反馈,本来因为信息素不稳定和抑制剂研制失败而卡着的实验,在这一批缅栀子数据确定后就将重新启动。到时候,不知道有几个人熬不住。

      之遇垂眼掩住深思。

      “吃饭了。”

      大概是饿极了,一看见有人来,徐言一立即跑到之遇跟前。他原本健壮的身体如今已然变得干瘪,病来如山倒,失常的人也不例外。

      “我会找到原因的,也会把疏散剂研制成功的。”

      疏散剂的研制刚刚提上日程,这一批抑制剂最终反馈出来后,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研制方向都会倾斜到疏散剂上。不计代价一定会把它研制成功。

      很快,之遇拿起已经干干净净的餐具,放回厨房,再次进入资料室。

      1号、2号、3号……之遇与一列列书架擦肩而过,最后停在墙角边,蹲下身翻着一摞摞书与报告书。

      哗哗声在这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一摞接一摞,之遇都没有找到想要的资料。

      一个月了,怎么还是没找到?研究室没有,记录室没有,就连资料室也没有?!

      之遇有些烦躁,呼一口气,平和一些后,眼睛向资料室大门望去——从头开始吧。

      起身,换一个角落,耐下心继续翻找。

      “你在找什么?”

      啊——意识到在资料室,之遇立即收回到嘴边的声音,不着痕迹地拿起手边的书。

      “在找促进信息素释放的资料,”之遇用书遮住不停抖动的手,看向初夏,“这里的相关资料不多,很多都没有涉及到,你那里有没有?”

      “没有,”初夏看看堆在地上的书,再看看偶有一丝焦躁浮现在脸上的之遇,“你找找动物全解、物种分析之类的?”

      “找了,提到的不太用得上。”之遇想了想,继续说:“可能有遗漏的,我再找找。”

      滴答。滴答。11点半的提示铃响起。

      “记得按时离开,不要被关在里面了。”

      “嗯。”

      之遇低头半垂着眼,状若专心致志的看书,看不见越来越远的初夏。

      ——果然听不见脚步声。

      双手不再颤抖,之遇合上书放回原位,不再寻找,回了员工宿舍。

      半小时后,0:00。

      初夏出现在资料室。

      第二天,抑制剂反馈喜人,实验正常推动。

      第三天,两个缅栀子开始出现信息素暴动。

      第四天,疏散剂最初版配制敲定,开始研制。

      整整三天,之遇都没有去资料室。

      第五天,资料室,晚23:59。

      倒计时,十、九、八、七……三、二、一。

      啪!

      所有的灯光自动关闭,四周一片漆黑。

      之遇睁大双眼,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好一会儿,才能视物。

      正准备起身探究原因,门开了。

      进来的是初夏。

      倏地,借着书架的遮挡,之遇掩住身形,在黑暗中完美隐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随初夏动而动。

      进入资料室,也不开灯,就着夜色,初夏径直走到11号书架前,停留片刻,又走到25号书架前。来来回回,一看就知道目的明确。

      之遇跟着初夏在各个书架间穿梭,是为了躲避初夏,也是为了弄明白初夏到底在干什么。

      一阵风袭来,之遇仰倒在墙脚边的一摞摞报告书上。

      报告书七零八落。

      “咳、咳、…咳。”

      她使劲掰着掐着她脖颈的手。

      力气更大了,更加喘不过气来了。

      “你怎么在这?”看清是之遇,初夏稍稍卸力,但手并没有松开,“不是告诉过你,要按时离开吗?”

      之遇喘过气,“我来找资料,没注意时间,等灯关了才发现已经到自动关门的时间了。”

      她扒拉初夏的手,“我现在就走。”

      撒谎。

      初夏的第一反应。

      从进入资料室那一刻开始就跟着她的视线,带着若有若无的恨意。不可能会是“没注意到时间”这么简单的原因。

      手猛地收紧发力,“说实话。”

      “是、实、话。”

      继续加重力气。

      “放、放开。”

      初夏放松五指,不为别的,只怕之遇窒息。

      ——还没得到答案呢。

      之遇抓着空隙,大口呼吸着空气。

      “说吗?实话。”

      “没注意到时间,就是实话,没骗你。”

      嘴硬。

      初夏改掐为按,示指和中指跟随颈动脉的搏动而跳动。

      “很有力啊。”

      “咚、咚、咚的。”

      “你知道吗?比起不出血,我更喜欢见血呢。”

      “虽然我比较介意s体。”

      一字一句,明明说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落在了之遇的耳朵里。穿透皮肤,穿过骨血,直入灵魂。

      嘶!

      冷冰冰的触感。

      是刀片!

      之遇一怔,“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初夏停下动作,噗嗤嗤地笑,“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

      危急关头的托词,怎么还要求证?之遇紧急搜刮、重现记忆,终于一个词出现了:

      “你是一个友善的人。”

      友善?什么时候给的错觉?

      “是吗?但这与喜欢见血有什么关系?”

      “况且,”初夏静静地看着之遇,猝不及防凑近她的耳朵,轻言细语:“你,会把本性暴露在阳光下?”

      ……

      时间凝滞。

      空气凝固。

      初夏收回上半身,打破静寂:“说起来,你和徐言一真有缘,太过相似的场景,让我有一瞬间以为回到了两个月前。”

      紧贴刀片,之遇动弹不得,眼里的恨意与愤怒再也藏不住。

      “喔?”

      没感觉错。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作为一个研究员怎么会被失控的人吓住;每次送饭的时候,在徐言一面前总是低着头;现在毫不掩饰的恨意……

      还有,与江黎有几分相似的长相。

      一桩桩一件件,显然与徐言一关系不一般。

      “你是徐言一的女朋友?”

      之遇眼里的恨意更甚。

      “看来我没猜错,”初夏突然发狠,刺破表皮,“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血液顺着肌肉慢慢往下流。

      这个疯子!之遇忍住疼痛,“五个月前。”

      五个月前?正好是江黎出事那个月。

      初夏:“具体时间。”

      之遇:“月末。”

      月末啊,江黎出事在月初。呵,可以啊徐言一,一月不到就有了新欢,行情不错嘛。

      只是…初夏把玩着刀片,“你知道徐言一结婚了吗?”

      “什么!”之遇从来没听过徐言一说结婚相关的事,立即反驳:“不可能!”

      不可能?初夏挑眉——语气坚定,确实没撒谎。

      又一个可怜人。

      “哈哈哈,”初夏把刀片放进衣服口袋,打开通讯器,“不可能?你自己看!”

      被关掉隐私保护的屏幕翻了个面猝然出现在眼前,上面的“结婚证”三个大字在之遇眼底不断放大,她久久没能回神。

      之遇知道初夏没必要也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

      所以,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那我这一个月到底在干什么?!

      之遇摸摸皮肤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她惊疑不定,“我、我、我插足了吗?”

      真可笑,害死妻子的人心安理得地开始下一段恋情,毫不知情的人却要怀疑自己。

      “他什么时候追的你?”初夏关掉通讯器,态度缓和不少。

      “大概是月中的时候。”

      十来天就有了新女友?想想同样十天半个月就答应交往的江黎,徐言一果然好手段。

      “放心吧,没有。”初夏收起一切锋利,变回了之遇熟识的那个初夏,“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了吗?”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之遇放下心。

      诶?喔!对!

      “我来找原因的,”与徐言一的关系暴露,之遇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找徐言一进入研究所的原因,但现在我大约能感觉到应该和他夫人有关。”

      初夏:“你猜的没错,和他夫人有关,但主要原因在我。”

      之遇:“我能问为什么吗?”

      寂静无声。

      以为得不到答案了,初夏开口了:

      “他的夫人去世了。”

      “他的夫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初夏自己知道,短短两句话包含了多少愤怒与悲痛。

      轻描淡写是不得不。

      之遇没料到是这个情况,话里话外都是难过,“对不起…”

      “对不起的不是你。”初夏打断之遇,“真正对不起的人已经疯了。”

      是的,该说对不起的永远不会说出对不起,疯了真是便宜了他。

      “对了,我好像找到了信息素不稳定的原因。”一个月的资料室不是白泡,虽不是效果惊人但难免有意外之喜,之遇困意压制住激动,“现在很晚了,明天再谈?”

      神经高度紧张一个多月,突然放松,疲倦、困意都立马袭来。她有些撑不住。

      “好。”

      “至于徐言一,我会通知他我们分手了。”之遇往外走,“不过,这里怎么出去?”

      ——

      一丝光亮透进来。

      “走吧,”初夏越过之遇走出资料室,“好好睡一觉,如果你的发现可行,接下来会很忙的。”

      “嗯。”

      之遇跟在后头,这不挺友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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