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晓二十

3、第 3 章

　　监控室

　　初夏拿着各种各样的检查单子和片子，一遍又一遍的核对，再翻翻监控记录、看着明显已经行为异常的徐言一，终于确定，人——失常了。

　　信息素不稳定的原因不知道、没找到，抑制剂研制失败，人失常了...初夏拿着检查单子的手暗暗用力，在单子轻微有印迹时突然卸力。

　　急不得。
　　初夏收拾好情绪。

　　既然已经这样，人就没有什么用了，该腾的位置就要腾出来，第一批缅栀子过不了多久就能满足条件，到时候就可以住进来了。

　　又过一遍检查单子，初夏起身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刚出监控室就碰上了之遇。

　　八点不到，正是用餐的时候。

　　初夏：“吃饭了没？”

　　之遇：“刚吃完。”

　　初夏：“那正好，和我去一趟地下室。”

　　之遇跟上。

　　入职第一天太过匆忙，紧着现在，初夏能谈一点是一点：“记住保密协议了吗？”

　　“记住了。”之遇不假思索。

　　“内部通讯器拿到了吗？”

　　“拿到了。”

　　“实验所每个地方都去过了，了解了吗？”

　　“去过了，了解了。”

　　路程短暂，刚三问三答，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打开门，杯子、牙刷、被子、枕头等等用品被凌乱地甩在地面上。绕开它们，两人上前，映入眼帘的就是闭着眼一脸惬意地躺在床上的徐言一。

　　“帮个忙，”初夏捡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监测带放到床头柜上，活动开移动床，对之遇说：“把他推到后面去。”

　　所谓的后面，说的是砖红色区域。除初夏外，之遇是第一个进入这片区域的人。

　　很不祥。

　　虽然是喜庆的颜色，但就是能让人异常的压抑。踏足领域，异样感更甚。

　　木质的大十字架、用途不明的炭堆、卷成团的大片铁链…很难想象这是2222年已经高度科技化世界会出现的东西。

　　之遇跟着初夏将人推进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出乎意料房间的光亮还算可以。两人固定住移动床，锁上门回到监控室。

　　初夏打开从未打开过的监控器——砖红色区域专有监控。

　　是时，已经用完餐的大伙陆陆续续的出现在监控室。

　　等人到齐，初夏才指着监控器前的检查单子和片子说：“已经确定，人失常了。”

　　一助手：“因为信息素？”

　　“嗯，”初夏回道：“信息素一开始就不太稳定，加上f q时信息素的堆积，不断刺激神经，最终失常了。”

　　“没有办法疏散堆积的信息素吗？”这是之遇的声音。

　　初夏：“目前没有。”

　　信息素抑制剂第一阶段研制失败，疏散信息素…疏散…疏散剂…堵不如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倒是可以两手抓。

　　可是，谁在意？管他会不会因为抑制过度而出现新问题，但，想想江黎。

　　初夏定定神，问之遇：“更擅长研究还是实验？”

　　之遇：“研究。”

　　“好，”初夏展颜，“你先帮着阿右他们研制抑制剂，后续会参与研发信息素疏散剂。”

　　“好。”

　　“要我带你去研究室吗？”初夏边说边把之遇往外领。

　　“不用不用，我知道在哪。”
　　之遇走出监控室，穿过留观室后往左手边一转，消失在了初夏的视线里。

　　——的确知道研究室在哪。初夏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监控，里面的人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

　　“兔子！兔子！兔子！！”

　　“剖这里，还是这里？”

　　“吱！吱吱！”

　　“呼，又失败了。”

　　人声、动物声混合在一起，让整个研究室嘈杂无比。

　　之遇怔在门口，连门都忘记带上。

　　砰！

　　猝不及防，门被关上。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关门的人站在之遇面前，上下打量打量她，“新人？”

　　“嗯。”

　　“你好你好！我是张阿右，大家都叫我阿右。”

　　扑面而来的轻松愉快。

　　之遇稍显放松，“你好你好，我是之遇。”

　　“看你来这儿，是要在这儿上班？”

　　“是的。”

　　“OK，了解了。”

　　“大家！”阿右出声，追兔子的不追了、看反应的不看了、解剖的也停下了动作，都望向之遇和阿右，动作出奇一致。

　　阿右朝之遇点头，“这是新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啪啪啪！响彻整个研究室。

　　唰，正在这时，兔子一晃而过。

　　“先捉兔子捉兔子！”
　　之遇加入捉兔子的队伍。

　　三下五除二，几人捉好兔子，收拾好报废的试剂、解剖台上的小老鼠，登记好数据后，一起往外走——洗手去。

　　洗好手，五个人分成两批，三个往记录室，之遇则跟着阿右回到研究室。

　　“这是公鼠生下的幼鼠。”

　　“这是抑制剂失败样品。”

　　“这是资料暂存柜。”

　　阿右一一为之遇介绍。之遇一一记下。

　　“还有，暂存柜里只有研究相关资料，想找实验相关资料的话就要去记录室或者资料室。”阿右打开暂存柜，拿出一沓资料递到之遇手上，继续道：“先看看这个，这是部分抑制剂相关资料。”

　　之遇接过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抑制剂，顾名思义，指的就是可以抑制信息素释放的药剂。从资料上看，不能说是完全失败，当信息素偏低时能稍微起点作用，信息素高一点就完全没用。

　　放下资料，之遇抬头，问阿右：“我能去资料室看看吗？”

　　“能啊，”阿右察觉之遇的紧张，爽朗一笑，“别拘谨，随意点儿。”

　　之遇回笑，“好。”

　　“不过，午餐时间到了，吃完饭我再带你去？”

　　“可以的。”

　　“那行，走走走，先吃饭。”

　　阿右啃完最后一牙苹果，起身，示意之遇跟上，“这边，之前去过资料室没？”

　　“去过，昨天入职的时候林林带我走过一遍实验所。”

　　“那好那好，”阿右止步，停在资料室门前，用手摸了摸右边的墙壁，一个登录系统出现，“录瞳孔没？”

　　“没有。”

　　“喔喔，我现在帮你录上。”阿右让之遇靠近，左按按右按按，没一会儿就录好了。

　　门缓缓打开。

　　阿右好似想起了什么，似提醒似告诫地对之遇说：“晚上24点，这里会自动锁上。”跨进资料室，又道：“如果来这儿查资料，不要待得太晚，尽量提前10分钟离开。”

　　“不离开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阿右在检索器前站定，“只是，从里面打不开门罢了。”

　　“这个，”阿右指指检索器，“你要找什么资料，从这里就可以定位。”

　　“好好，知道了。”

　　不再吭声，之遇捣鼓着检索器。

　　嗯？会记录检索次数、检索类目？

　　资料室里的位置光源此起彼伏，煞是好看。
　　她默默记下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小时一晃而过。看出阿右急着回研究室，之遇说道：“我想先看看信息素相关资料，知道原理后，研制抑制剂才更好上手。”

　　“也是，”阿右点头，“你先看吧，我去烦恼烦恼抑制剂改进的事。”然后自顾自地回了研究室。

　　之遇调出信息素相关资料，《海马知识全解》、《雄海马——腹囊》、《信息素对子|宫形成的影响》、《信息素如何产生》立刻跳进目光中。

　　她抬手略过《雄海马——腹囊》，停在《预实验——公鼠孕&育报告书》上。

　　抽出，翻开。

　　实验目的：探讨雄性动物生育可能性

　　抬头，目光扫过一旁的《信息素实验》。伸手，抽出，翻开。

　　实验目的：信息素植入

　　一目十行，眼神定在附图上。

　　剖开的雄性子宫、带血的幼鼠、癫狂的公鼠……

　　冲击不可谓不大。虽然早早就知道实验内容，但亲眼目睹实验报告书才得以确定——这是一群疯子。

　　疯了，全都疯了，包括自己。

　　是啊，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之遇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数据、图片，气血上涌的大脑慢慢冷静。

　　她放下报告书，穿梭在一片电子书架中，久久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宁心静气。之遇告诉自己。不再看报告书，转而翻开《信息素如何产生》，细细阅读。看完《信息素如何产生》，又开始看《信息素如何影响自身》。

　　阅读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仿佛一眨眼间，太阳西斜、夕阳无边。

　　咕咕咕~~肚子发出抗议，之遇拍拍，把书放回原位，打算吃过晚饭再来看。

　　很巧合，研究室成员齐聚饭堂。

　　在资料室待了大半天，只了解了一部分信息素知识，不知道抑制剂研制进展如何，之遇率先开口：“抑制剂有进展吗？”

　　“没有。”一研究员。

　　“方向又错了。”另一研究员。

　　“还是得重新研究信息素原理，”阿右忍住想挠头的手，问之遇；“你呢？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刚看完两份报告书和《信息素如何产生》，”之遇一顿，问：“资料室不全的资料是不是在记录室？”

　　“不是啊。”

　　不是？

　　“那是在？”

　　“你有没有走到过书架尽头？”

　　“没有，怎么了？”

　　“资料室的资料不全是放在书架上，有一部分是放在地上的，就在书架尽头、靠墙脚的地方。如果在地上还找不到的话，那才是放在了记录室。”

　　“三面都是？”

　　“三面都是。”

　　“你要找什么资料没找到？”

　　“关于信息素控制性别的资料，我找到的不全，所以问问。”

　　“喔喔，那你好好找找。”

　　“好。”

　　两人默下声，专心吃饭，一时间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和你一起去一趟资料室吧。”见着之遇放筷，阿右突然出声。

　　资料室

　　初夏正在翻阅《信息素与染色体》报告书。

　　“就是这个！”阿右三步并作两步，激动地问，“你看完了吗？”

　　初夏合上报告书，直视阿右，“刚看完，你要？”

　　“嗯嗯嗯。抑制剂现阶段不是失败了嘛，我来找找源头，”阿右想了想，继续道：“之遇大概也需要这本书。”

　　“也是因为抑制剂？”

　　“差不多，她现在正在了解信息素与性别相关。多看看，以后更好上手。”

　　之遇在旁边静静地站着。

　　这是初夏第一次仔细观察她。虽然带着口罩看不出五官具体长什么样，但轮廓柔和，眉目自带笑意，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与江黎有六七分相似。

　　初夏心情很好。
　　她把书递到之遇手上，“给你，你先看着，有什么问题找阿右、或者我也行。”然后带着阿右离开了。

　　半晌，之遇才翻开报告书。

　　经预实验，公、母皆有2套q官。

　　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