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晓二十

2、第 2 章

　　嚯！

　　初夏锁屏电脑站起来。

　　太快了！即使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推演、练习、预实验，也还是太快了，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初夏紧跟着来人的脚步，横穿过道，推门跨步踏进留观室。

　　留观室比起记录室只大不小，前后墙开了两扇很大的门，方便手术床进出；中间留出了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空白，方便走动；左右墙就是整齐又对称的共十六个空位。徐言一就在其中之一。

　　初夏走到徐言一身边的检测仪前站定，直直盯着上面信息素栏显示的25%。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打量着还在醒麻醉的徐言一——虽然人不怎么样，但确确实实是做了一件好事，开了个好头。

　　属实是好消息，四周原本压抑着的声音逐渐变大，直到清晰可听见，满是激动。

　　“一次成功！”

　　“记录记录！一定要记录下来！”

　　“哎，可惜不能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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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搏动微微加速了几秒，初夏很快平静，只在不易察觉间眼底疯狂骤起。

　　——弄个人来试试、弄个人来试试、弄个人来试试。

　　停。

　　这只是刚开始，虽然徐言一此刻已经成功释放信息素，但谁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完全成功植入。接下来，每天、每小时甚至每分钟都必须要注意着信息素变化，这是一场时间与身体上的硬仗。

　　初夏拼命压下无言的疯狂。

　　“…这是哪儿？”徐言一睁开双眼，动动嘴巴，带着麻醉刚醒时的干涩的嗓音问道。

　　“留观室。”初夏回道，如日常对话般。

　　徐言一一激灵，或许是被初夏太过平常的语气惊到，麻醉立时醒了大半，随之而来的就是术后疼痛。

　　肢体活动还没有恢复，徐言一想摸摸伤口都不能，只能偶尔发出一两声“嘶嘶”声。

　　初夏捕捉到徐言一的动作，似拉家常一样：“疼？”

　　徐言一苍白着脸点头。

　　“可你得好好谢谢它，”初夏的视线又回到检测仪上的信息素栏处，“因为它，你可多了好些吃好喝好的日子。”

　　不管徐言一的反应，初夏见着时间差不多、人也苏醒，回头就招呼来一个助手，帮着一起把徐言一往留观室外推。

　　留观室的前门直通交接处。

　　进入交接处，背着门，左手边是一个可以一次性运送两张手术床还有剩余的超大电梯。电梯里只有上、下、开、关四个按钮，显然，这个实验室有、且仅有两层。

　　出电梯就是地下室。

　　地下室被分为前后两个区域，用一条纯白过道隔开，前白后砖红，泾渭分明。

　　初夏和助手推着徐言一进入白色区域，里面是数不清的房间，直到最右的一间房两人才停下脚步。

　　两人迅速将徐言一安置好，打开房间里早已经配备好的信息素监测仪，一切安置妥当，带上门离开房间来到监控室。

　　之后，就是漫长的观察。

　　监控器前离不开人，人力有点紧张，还好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入职人员。到时，第一批缅栀子也应该到了。

　　三天一晃而过。

　　这三天，初夏除了洗漱，吃喝睡几乎都在监控室里，犹如生了根发了芽。

　　现下，初夏安排好头一天到达的缅栀子检查的事，回到监控室。

　　监控画面上一如往常，信息素显示屏依旧显示着25%，其中一个助手紧盯着监控屏，丝毫不松懈。

　　初夏刚要上前换班，突然，信息素显示从25%跳到了32%，然后又降落到19%。

　　她连忙上前。

　　信息素地跳换更快了、幅度更大了——升到50%降到34%，升到49%再降到26%，升到58%再降到23%......循环往复，越来越快。

　　来不及思考，初夏立刻奔向地下室。捉弄人的是，初夏刚到，信息素又稳定了。

　　待了一会儿，确定信息素确实稳定后，初夏唤来一个助手，搭手给徐言一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翌日。
　　初夏正在洗漱。

　　“初夏，徐言一的信息素又开始波动了。”声音由远及近，透着些迫切，“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马上。”初夏从不把通讯器带进洗漱间，险些误了正事。匆匆洗漱完毕，直冲监控室，信息素正从46%跳到21%。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分钟前。”

　　“人怎么样？有什么反应？做了检查没？”

　　“检查做了，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人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一个助手指着画面，只见画面里的人不住敲打自己的脑袋，甚至直接用手扣手术切口，渗出的血让外衣带着点点血迹。

　　“我已经让林林下去做束缚了。”林林，其中一个助手。

　　“好。”初夏说着也往下走。

　　到了房间，束缚已经做好。走上前，初夏才发现徐言一面带痛苦，脸上全是冷汗，手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头上打。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同时，信息素也稳定下来。

　　短短一天不到，就经历了两次信息素不稳定，还找不出原因，助手难免有些挫败。

　　“我去翻翻实验记录，”实验开始得这么顺利，初夏可不想就这么夭折，“这边，就辛苦你们了。”

　　初夏把吃饭睡觉的时间搬到了记录室，时而翻翻纸质文件、时而找找电子文档，就这样，在监控室与记录室之间跑了一个来月。

　　好消息是，徐言一的信息素虽然偶有不稳定出现大幅度跌涨情况，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比较稳定；坏消息是，初夏没有找到原因。

　　眨眨眼睛，因为长时间看书而发干的双眼有片刻清明，初夏抬手摘掉平光眼镜，生生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份疏离。

　　——去资料室找找吧。初夏戴上眼镜起身，刚出门就撞上了来找她的林林。

　　“快！初夏！快！”林林喘口气，“信息素破60了！”

　　60？

　　预实验中，信息素含量超过20%就可以勉强吸引异种，而超过60%就意味着自身信息素百分百爆发，也就是f q了。

　　所以这是f q了？

　　初夏快步走到监控室。监控画面中的人面色红润、动作不|雅，换一个视角甚至依稀能看见眼冒红光。

　　他徒手锤墙！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掉落到地面上，渐渐形成一个小血洼。

　　“走。”初夏立刻带着林林下地下室，边走边对盯监控的人说：“去叫人。”

　　失控的人力气有多大，她深有体会，不敢有丝毫托大。

　　到房间后，徐言一的手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初夏上前按住他。倏地，被徐言一甩了出去。

　　初夏揉揉被撞到的手肘，和林林合力按住徐言一，都被此刻力大无比的徐言一甩开。

　　再按，再被甩开；再按，再被甩开。

　　无法，两人不住往角落退，直到门被打开，瞬间涌入六个人。

　　其中，有五个是助手——说是助手，更偏向于缺少实验经验的同级，实验室大部分助手都是如此，另一个则是新面孔。

　　徐言一的活动范围不断扩大，他扯掉监测带，直往门前走。

　　“按住他。”初夏第一个动了起来。

　　“好。”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除了新面孔。

　　新面孔旁边的助手推推她，问：“你干什么呢？赶紧的。”

　　似乎是地上大大小小的血洼、血肉模糊的双手、直冲她而来的面目狰狞的徐言一太过刺激，从一进门就愣住的新面孔回过神：“有点被吓到了，是要按住他吗？”

　　虽然是在询问，但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动了起来。

　　大家的加入，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徐言一。
　　信息素的爆发让他不停地挣扎，一度爆筋。

　　回到监控室，画面上的人还在挣扎，初夏开口：“抑制剂研究进度怎么样了？”

　　当初徐言一信息素不稳定就给初夏警了个醒，让她意识到不仅要让信息素释放，还要让信息素抑制。那时起，就开始研制抑制剂。

　　“阿右说第一批已经研制出来了，正在等反馈，反馈预计就是今天出。”一个助手接话。

　　“好。”不再问，初夏面向新面孔，“新来的？”

　　“嗯。”

　　“叫什么？”

　　“之遇。”

　　“之遇你好，我是初夏，你叫我初夏就h…”

　　“初夏，抑制剂反馈出来了，”助手打断初夏，“失败了。”

　　“怎么回事？”

　　“阿右他们也没有找到原因...”

　　“初夏！”另一个助手突然大喊，“徐言一的血压不正常，破160/100了！”

　　“我看看。”

　　只见画面里的血压显示已经逼近170，人也开始哐哐往床沿撞，束缚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初夏盯着画面，双腿紧绷，做好随时往下冲的准备。

　　画面里的人开始来回踱步，不时打个趔趄，一会儿停在信息素监测仪前，一会儿站在门后拧门把。

　　“走。”初夏和助手们又往下走，到的时候，徐言一面色潮红，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中。

　　众人围住他，本来因人数而占优势的力量，此刻也压制不住徐言一。

　　几个人拦人的拦人、拿束缚带的拿束缚带、想多叫几个人帮忙的就往外走，大家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缓兵之计。
　　先拦住人再谈其他。

　　初夏几人一顿操作，竟然在少了人的情况下将徐言一控制住，再一看，原来是他昏睡了过去。

　　合力将人搬到铺上，绑好监测带。

　　监测仪滋滋作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信息素显示一次比一次高，倏地，像泄了气的气球，响声慢下来、停下来，信息素降下来直至稳定。

　　——不对！初夏刹住脚，紧跟在她身后的助手差点撞上她。

　　“给他做个全方位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