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2241年1月。
墓地。
初夏穿着红裙、抱着红色雏菊站在墓前。
墓是江黎的墓。
初夏放下花,席地而坐,“我今天带了保暖器。”
冷风吹过,裙摆飘飘。
“我开始怕冷了。”
正值冬月,四周光秃秃的,完全没有春夏季的盎然生机。
“今天好冷清。”
墓碑照片上的江黎笑着。
“我有鱼尾纹了,”初夏摸摸眼角,“你还是这么年轻。”
这里埋着28岁的江黎。
“我老了。”
“…徐言一也老了。老得不成人样了。老得他现在站在这里你可能都认不出来了。”
尾音消散在空旷的墓场。
“我啊,有个好消息想分享给你,”初夏站起身,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实验成功了。”
她理理衣裙,捻起裙边,左脚后退,行了个开场礼。
“我特地学了一支舞。我想着,一定要在这最重要的时候跳给你看。”
起势。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手起、脚落、转个圈,裙摆飘扬,如盛开的牡丹。
初夏在风中翩翩起舞,似飞鸟如精灵。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她。
曲落舞毕。
“献丑了。”初夏微微喘气,“体力不行咯,你不要笑话。”
照片上的江黎笑靥如花。
初夏额头抵着墓碑,冷冰冰的,“好冷。你怎么会喜欢这么古老又冰冷的东西。”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以后,我怕是没机会来看你了。一个人也要好好地啊。”
泪过无痕。
她静静地站着。
发丝飞舞,在阳光下泛着光。
转身,走进悬浮车,关门。
咻————
一小时后。宴会厅。
吱呀——门缓缓打开。
人已经到齐。全部换上了正装。
喝酒的、喝茶的、吃甜点的、闲聊的、玩游戏的……生生把一个宴会变成了一个休息场地。
不过,本来就是来庆祝、来放松的。
初夏抬脚进入宴会厅。
“你迟到了!”阿右也不管什么礼仪,拿着酒杯递到初夏跟前,笑呵呵地说:“自罚三杯!”
其他人附和着起哄。
初夏也不扭捏,爽快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一杯。”
“两杯。”
“三杯。”
“好酒量!”阿右收回酒杯。
“还有什么!”初夏大手一挥,“尽管来!”
“不了不了。”
“没了没了。”
“这样就OK。”
“行。那我先去找老板了。”初夏往里走,没两步就看见了应青溪。他一个人一桌,正端着酒,细细品尝。
初夏走过去,坐下,随便拿了一个糕点往嘴里塞,稍微填填肚子。“不祝贺我?”她说。
应青溪举起酒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笑及眼底,“恭喜。”
初夏回礼,抿一口酒,“同喜。”
两人放下酒杯,相视一笑。
————
“诶——这么算的吗?”
“这局不算不算!重来!”
“你耍诈!”
“怎么就不算了!我说算!”
“那不玩儿了!”
“年过半百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你们在玩什么?”
“桥牌。你们会吗?”一研究员眼冒精光,他可是好不容易玩上这么一会儿,可得过个瘾。
“不会不会。”
“没听说过。”
“不感兴趣。”
“……”他也不受打击,先前的牌友不玩儿了,其他人又不会,他干脆放下手里的桥牌,加入闲聊的队伍。
除初夏和应青溪,其他九个人都在。
嗑瓜子的嗑瓜子,吃水果的吃水果,喝酒的喝酒,吃小蛋糕的吃小蛋糕……或躺或正坐或斜靠,整个一不规范茶话会。
他抽出一个小坐垫,盘腿而坐。伸手够到一杯红酒,扒拉过来,再抓一把瓜子,兴致勃勃,“你们在谈什么?让我也听听。”
“吐槽呢,他们在。”阿右接茬,“还爆黑历史。可得劲了!”
“什么黑历史?赶快说说。”
“比如之遇,她和徐言一竟然是一对儿!18年啊!18年后的今天我才晓得!亏!”阿右捶胸顿足。
“诶——之遇你不道德!”
之遇耸耸肩,摊手,“你们又没问。”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初夏端着一个小蛋糕,站在林林身后。
“初夏初夏,你知道之遇和徐言一的事儿吗?”
“你是说他们交往过?”
“咦!你知道!你也不道德!”
初夏吃着蛋糕,全部咽下后开口,“你们又没问。”
“蔫儿坏,你们!”
“哈哈,”初夏环视一周,“想不想知道其他人的?说说,也许我刚好就知道哟。”
“阿右的!”
“阿右啊,”初夏放下空蛋糕盒,“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黑历史。”
“快说快说!”所有人催促着。
“说起来也有缘。”初夏望着阿右,“他是我师弟,所以我一直记得他边剖青蛙边哭的事。剖一次哭一次。”
“师姐!”人的本能突然爆发,可惜挡不住“秘密”暴露无遗。
“哈哈哈哈哈,阿右你!竟然!”大家笑得前俯后仰,“长得五大三粗的,看不出来啊!”
“不许笑!”阿右睁大眼睛瞪着,却没有丝毫气势。
“哈哈哈,不行,真的好好笑!”
“师姐!我要知道他的!”阿右指着笑得最欢的人。
“嗯…”初夏思考片刻,扼腕,“他的我不知道。”
“你们谁知道!”
大家一齐摇头。
“平时我怎么就没注意过!”阿右懊恼,突地抬头,看向初夏,话锋一转:“我要知道你的,师—初夏~~”
“呲——”大家掸掸突如其来的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嘿嘿,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大伙儿担待担待。”
确实,反正就这一次,还拘束着干嘛!
“所以,有谁知道?”
“我倒是知道一个,”之遇出声,“她可会演戏了…”
“不对不对,”之遇反应过来,这算哪门子的黑历史,这明明是她自己的,“这算不上黑历史。”
“有没有?”
“脑袋里没这方面的储存啊。”
“一片空白。”
“想不到啊。”
想啊想,想啊想,绞尽脑汁,没有一个人找到初夏的所谓的黑历史。
“找到没?”初夏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小零食,时不时和应青溪隔空碰个杯。优哉游哉。
“没。”
“但是啊,初夏,”这是林林的声音,“其实你没必要对我们那么客气的。”
“嗯?”初夏看着林林。
“我吧,比较迟钝,可时间久了,再迟钝,有些事情也差不多知道缘由了。更何况他们。”
“是吗?”初夏不再吃了,她望望所有人。
林林重重点头。之遇点头、阿右点头……
初夏笑逐颜开——真好,真好。
滴答、滴答。
是定时器。
十四点了。
初夏关闭响铃,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初夏!”九个人喊住初夏,端起红酒杯,举在半空,或前或后、或上或下,“cheers!”
——等我们。
未尽的话全在酒中。
初夏拿起酒杯,微微上托,红酒摇晃,“cheers!”
转头,与应青溪四目相对。
——我们后会有期。
初夏笑容更深——后会有期。
半小时后。
市管理厅。
初夏取下戴在环指上的戒指,露出微型记录器:
“我来自首。”
————
半个月后,柯乐作为证人出席。
再半个月,实验内容满天飞。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缅栀子一代、二代、三代暴露人前。一时间,星球上的人都在谈论着实验相关,同时注意到了缅栀子一代的身世、来源。
刹那间,充满了唏嘘声。
“谁啊,这么缺德?好端端的,说做实验就做实验,这得毁掉多少个家啊。”
“就是!丧心病狂。”
“他们还在吗?有没有人知道啊?”
“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哟?从小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怎么活哟。”
“要祸害就祸害自己啊,去祸害别人干嘛?招他惹他了?”
他们可怜着、愤懑着、指责着……
“真的吗?真的吗?实验真的成功了?”
“男的真的可以生育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来得及吗?”
他们期盼着、希冀着……
“还好被做实验的不是我家小宝。”
“天!那个人和我一个区的!幸好幸好。”
“这个是我小学同学!听说早去其他星球了,结果!”
他们后怕着、庆幸着……
“一直以来的男女平衡打破了,目前问题还不显,以后有的愁。”
“生育率方面却是挺好的。”
“律法怎么搞?头发要掉光了。”
“别想了,方方面面都得重来!”
他们头疼着,权衡着……
再三个月后。
xx投资公司创始人应青溪宣布退位。xx投资公司由其秘书接任。
瞬间,星球上的人们茶余饭后再多一笔谈资。
“怎么回事儿?”“今年是怎么了?”“多事之年啊多事之年。”“以后股市不晓得会怎么样?”“全新洗牌我咋办?”“应青溪为什么会退位?”
到底影响不够大,也有人接盘,没过多久,这些声音就都不在了。
五月底,徐言一离世。
六月初,第一代缅栀子最后一个人离世。应青溪安排好一切事务后,出现在市管理厅。
——你好,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