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晓二十

11、第 11 章

　　一个月大。
　　信息素检测全为中性。

　　两个月大。
　　信息素没有任何变化。

　　三个月大。
　　信息素未偏向任何一方，依旧呈中性。

　　……
　　六个月大。
　　信息素一如往常。

　　……
　　1岁、2岁、3岁……12岁。

　　非常平常的一天。

　　4月的太阳挂在枝头，阳光不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当初的婴孩如今已是小大人模样，现下正在休息区打闹着。

　　突然！

　　一个男孩儿面色潮红额挂细汗，捂着肚子弓着腰，侧躺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好香！”

　　一秒！只一秒！一个小孩扑了上去！

　　今天正好轮到林林值班。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两人。抱起躺在地上大喘着气的小孩直往检查室冲。

　　她把人放进仪器里，歇口气——还好离得不远！

　　仪器呲呲作响。

　　信息素直线飙升！一会儿偏向母体（O），一会儿偏向父体（A）。信息素红光左右来回闪烁！快如闪电。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红光终于慢下来，最后停在O上。

　　林林喜不胜收，她“唰”一下迅速翻到工作群，通知大家：信息素偏向能测啦！

　　这消息可不得了。

　　仅三分钟。大家伙儿齐聚检查室，围着检测仪，看着明晃晃的“O”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还以为不会往哪边偏呢？”

　　“12年了，我都快接受他们是中性这件事儿了。”

　　“说实在的，我已经默认他们是中性了。”

　　“中性的话，是不是生育率会低一些？”

　　“是的。”

　　“现在好了，完全不用担心下一代了。”

　　初夏走过显示屏，在小孩面前停脚。小孩身体舒展，闭着双眼，嘴唇苍白，双颊却微微泛红，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特殊期。

　　第一个分化的人出现了，想必其他人离分化也不会太远了——她想，计划又可以提前了。

　　如预期，12岁这一年，所有人都分化了。

　　初夏毫无阻碍的将计划提前了2年。

　　4年后，2240年。监控室。

　　所有人都集中精神，紧紧盯着监控屏。期待着特殊期的到来。

　　呲————

　　信息素开始暴动！

　　“来了！”

　　监控屏上的人脸颊泛起潮红，双眼冒出狼光，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衣物……

　　特殊期开始了！

　　“把匹配对象送进去。”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行动起来。三五秒奔出监控室，三五秒到达地下室，两三分钟匹配完成！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迅速、准确！

　　所有人回归监控室。

　　监控屏上的人已经开始了原始运动。

　　画面里的人起起伏伏。不论先发热的是A还是O，被压制得厉害的都是O体。
　　房间上了锁，想逃逃不掉，想反抗身体素质比不过。只能任人宰割。

　　初夏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无能为力的样子。

　　许久，她打开通道，连接房间广播：处于下方的各位！

　　霎时，8个人抵住热c齐刷刷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初夏继续道：“咬对方的肩膀，使劲咬！”

　　8个人努力支起上半身，下巴撑在对方的肩膀上，1、2、3！一齐咬下去。

　　血从他们的唇角缓缓流下。

　　初夏又开口：“放松身体，想象自己在辽阔的草原、无垠的海面、浩瀚的花海，放任自己的信息素释放！”

　　从监控屏上看，8个人的身体明显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

　　很好，很好。

　　上位者平和下来。慢慢地，慢慢地，下位者露出大家不明就里的笑容。

　　“唉唉唉？！”

　　“这是怎么回事儿？初夏？”

　　“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漏了什么！？”

　　大家争先恐后地说着。这情况属实是没料到！

　　“一个小小的礼物？应该？”初夏回。

　　“别卖关子了，”阿右着急得不行，“到底是什么？”

　　“标记。”

　　“什么标记？”之遇先一步问出。

　　“预实验的时候，”初夏答，“母体受父体压制太大，考虑到母体的体质相关问题，我就在母体体内加入了控制因子。这个控制因子可以标记父体。”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监控屏上，形势逆转，母体全然占据上风，初夏又说道：“究竟成没成功还要检测后才知道。”

　　两天后。特殊期结束。

　　第三天。八点刚过，实验所的人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休息区。

　　缅栀子头天就被送回了这里，休息调养。因为大早上突然被聚在一起，都有点蒙。

　　“怎么看有没有标记成功？初夏。”阿右迫不及待的开口，他实在太好奇了！

　　“看脚踝和信息素检测。”

　　“脚踝怎么看？信息素又怎么看？”

　　“露出他们的脚踝你就明白了。”

　　缅栀子们顺从地露出脚踝。脚踝上方是各式各样、形状不一、颜色不一的环形图。再仔细一瞧，或花或浪或雾，等等。

　　“这不是zero编号的实验鼠特有的标志吗？”之遇回忆起不知道多久前看到过的环形图，“这就是标记？”

　　“对，这就是标记。准确来说，是标记成功的标志。”初夏找到信息素检查报告——她昨天就做好了，“而信息素，你们看——”

　　她指着信息素栏。
　　上面分明是信息素动态图，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母体的信息素紧紧纠缠着父体信息素，随父体信息素动而动。

　　“这个好！这个好！”
　　“干得漂亮！初夏！”

　　“但是，如果是同性在一起怎么标记？”
　　“那不需要我们烦恼。”初夏与之遇擦肩而过，“这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良善。”

　　九个月过。
　　八个婴孩顺利降生。遗传成功。

　　“哇！哇！哇！”
　　“欧耶！”
　　“太好了！”
　　“没白费功夫！”
　　“18年了啊，18年了啊！”
　　“成功了！成功了！啊啊啊——”

　　欢呼着、雀跃着、手舞足蹈着。

　　18年的时光，只为这一个实验，好在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初夏咧开嘴无声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徐言一，你看啊，你看啊！男的也可以生育了呢。这可多亏了你啊。你可是大功臣！这个月、这个月就不扣着你的疏散剂了。你看我多好。哈哈哈哈哈哈。

　　“初夏！”九个声音混为一体，“我们开庆祝会怎么样！”

　　庆祝实验成功，庆祝我们一起度过了18个年头，庆祝我们始终坚持没有一个人放弃，庆祝我们所有人都还健健康康，庆祝我们终于要解脱，庆祝……需要庆祝的东西可太多了！

　　九个人含笑、含泪地望着她。

　　“好！”初夏笑出声，“我们办庆祝会！办一场盛大的庆祝会！”

　　这一刻，古老的仪式复活。

　　大家动作一致地摘掉口罩，飞快分成两队。

　　左边四个人，右边四个人，分别托着一条横幅，上面写道：
　　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之遇一个人拿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我们都有

　　“哈哈哈，”初夏很开心，“你们什么时候做的？”

　　“刚刚！嘿嘿！”阿右大笑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时间有点紧，就借用了别人的话。怎么样，很适合吧？”

　　“嗯！很合适。辛苦啦！”初夏接过之遇手上的横幅，上上下下翻转——一朵花儿成了！“送给我们！”

　　“送给我们！”

　　“所以大家，对庆祝会有什么想法？”

　　“酒！我要酒！越多越好，我要喝个够！”
　　“我们是自己布置场所还是直接用设定的啊？”
　　“甜品！别忘了甜品！”
　　“还有水果！各种各样的水果！”
　　“美食啊！我来啦！”
　　“我想要梦幻一点、甜美一点！”
　　“来个金碧辉煌的！”
　　“要不要按照酒会的规格办啊，伙计们！”
　　“我要穿漂亮的礼服！”

　　嬉闹着、讨论着、期待着。

　　初夏给应青溪分享这个好消息：

　　——实验成功了。
　　——我们决定办一个庆祝会，你要来吗？

　　没多等，初夏就收到了回信：

　　——我来组织宴会吧。场地我定，你们随意提要求。
　　——你决定好了？

　　初夏回了一个笑脸。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呢？
　　——对了，这一批的缅栀子你打算怎么办？

　　屏幕闪烁。

　　——我在等，等他们全部不在人世。
　　——我先暂时接管。

　　初夏更高兴了，她加入讨论，“老板说他请客，有要求随便提。”

　　“真的？”

　　“嗯。”

　　“那我可不客气了！”

　　“这时候不怕老板了？”

　　“最后一次嘛！该吃吃该喝喝，绝对要宰…喔不，要吃个痛快！”
　　“就是就是！”

　　“我要从早开到晚，吃的、喝的、玩的一样都不能少。”
　　“酒水、饮料、正餐、零食、甜品、水果、全息游戏都要有。”
　　“主题用设定的，一小时一换就行…”

　　“不要！太花哨了！定一个主题。”
　　“这条不太好吧，你也不担心眼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这条就pass。…我大概就这些，你们呢？”

　　“咱两差不多。”
　　“大差不差的。”
　　“好像就这些？”

　　“初夏，你有什么要求？”

　　“就这样就好，”初夏说，“是不是要考虑考虑着装的问题？”

　　“对哈，老板定的地方多半有着装要求。”
　　“大伙儿，穿西装、礼服的机会来啦！”

　　应该是……
　　不用……
　　我觉着……

　　声音飘远，初夏坐在花池上，抬头望天——夕阳无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