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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失踪 ...


  •   之前为了应对杨善明,俞唱晚连续三日都在制药,刘嬷嬷休沐前留的一堆功课还没做,眼下事情解决了,次日起床便坐在书案前用功。

      清晨,周氏挎着篮子、蔷薇抱着小青山,一道出门去了。前日小豆苗回了桃源县,昨日俞行舟与同窗去了夫子家拜会,要除夕前才回来。

      家中无打发时间的人,方四姑娘叹气,只得抱着肥猫轩辕十四,陪好友做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郭庄的仆人找到了洛神轩,递来一封信。

      “郭庄出了何事?”方荟影皱眉。

      仆人摇头:“主家之事小的不甚清楚,只是今晨周爷似乎不大舒服,丁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罢又道还要赶着去采买些东西,便走了。

      信上就四个字“速来郭庄”,看上去与邢江的字别无二致。

      “莫不然当真是师伯身子不爽利了?”

      自周泰山坠马后,无论是丁北斗还是邢江都不敢托大。

      二女又不约而同想起来,上回在郭庄见到泰山北斗,均是一脸疲惫憔悴,斟酌一二,还是放心不下,叫老李头套车。

      一路快马到了郭庄。

      今日的郭庄守卫森严,不过守卫的头子打量了二女一番便放了行,不知是提前得了消息还是本就认识她们。

      邹德清正在院子里翻捡晾晒的药材,惊诧道:“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邢师兄唤我们来的。”方荟影看了一眼好友,“师伯身子可好?”

      邹德清了然,肃然道:“我不知晓邢夫子会让你们过来,周夫子早些时候是不大舒服,听说胸口有些闷疼,眼下估摸着是没事了,都在后院。”

      二女的心高高悬起,道了谢去了后院。

      泰山北斗坐在躺椅上,晒着冬日的日光,邢江在一旁给红泥火炉打着扇子,炉子上的铁壶里泉水沸反,他忙拿着厚厚的布巾裹上提梁,将热腾腾的壶水注入茶杯中,刹那间,君山银针香气四溢。

      俞唱晚和方荟影甫一进来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懵然地对视一眼。

      邢江眼尖,喜道:“二位师妹,来来来,试试这茶。”

      “师兄是叫我们来尝茶么?”

      邢江一愣,旋即点头,方才自己不正是叫她们坐下喝茶?这么近都没听清?

      二女心头大石落地,又仔细问过周泰山身子,确认无碍后,便在邢江身旁坐下来。

      君山银针冲泡后,茶芽竖悬汤中冲升水面,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蔚成趣观。其香气清高,杯中汤黄澄高,那芽身金黄发亮,上着淡黄色茸毫,叶底肥厚匀亮。

      俞唱晚抿了一口,叹道:“滋味甘醇甜爽,果然是好茶。师兄的手艺也越发精进了。”

      邢江满脸得色。

      丁北斗掀起眼皮,“哟,果然是要做王妃的人,这都会品茶了,可还记得当年是谁在五公子屋里,一口便喝空了茶杯,还连喝三杯。”

      俞唱晚脸上一热,渴极了哪管得了好茶差茶?解渴才是正道理。

      周泰山还记着早晨丁北斗吼他呢,眼下见徒弟吃瘪,瞥了一眼师弟,“你这老头年轻时又能好到哪里去?当初下了凤仙山,被盗光了银子,一路乞讨的事你忘了?在这儿装。”

      三个徒弟不约而同低下头:难怪师父(师叔)如今这么好排场好穿衣,原是少年时吃过苦头。

      丁北斗被掀了老底脸上挂不住,冷笑道:“师兄你叫人骗得浑身上下只剩亵裤,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其余三人震惊。

      丁北斗顿了顿,酸道:“论讨人欢心师弟我自是比不得上师兄你,你救了人家一寡妇,人家供吃供住供穿,非要你入赘。”

      还有这事?三人齐刷刷看向周泰山。

      周泰山老脸一红,恼羞成怒,“老夫志在岐黄,她如今儿孙满堂,你休得污人名节!”

      丁北斗也不服输,半坐起来欲要争个输赢。

      眼见二人要掐起来,方荟影忙转移话头:“诶诶,师父师伯,老是听你们提起凤仙山,何时带我和阿晚回师门瞧瞧?”

      俞唱晚立即附和。

      邢江添了一圈茶,“师妹有所不知,凤仙山师门祖庭在二十年前没了,好在传承还在。”

      时间过得太快,翻年就该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周泰山和丁北斗脸上的好斗之态散去,颇有些颓然地靠回椅背。

      从前泰山北斗提起凤仙山多是怀念学艺时光,祖庭没了的事俞方二人还是头次听说。

      “是发生了何事?”俞唱晚问。

      邢江看了眼师父和师伯,见其未打断,便道:“不清楚。当年师祖和师叔祖等人齐齐下山去了,至今毫无音信。”

      泰山北斗多年来坚持采药游历,正是想找寻师门的线索,奈何没发现任何与师门相关的痕迹,必然凶多吉少。

      凤仙山为保证全面传承,规定每人收徒不能超过三人,如果他们不再寻找,多年后还有谁会记得凤仙山呢?

      周泰山和丁北斗叹气,半眯着眼对着日光,他们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甚至二人还没来得及回去,师父师叔们就已离去,这一辈只有他们师兄弟二人,门派人丁一散,相当于两人又成了孤儿。

      院子里沉默下来。

      未几,邢江朝着泰山北斗努了努下巴。

      俞方二女不再纠结这个,转而说起其他趣事。

      师徒五人用过午饭,周泰山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师弟,又开始找茬儿,“小豆苗是回了中州,可这荀立恒当真是不像话。”

      丁北斗难得没回呛,赞同道:“可不是,怪道人家要生女儿,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俞方二人面面相觑。

      邢江笑开了花:“你们下次可别独来了,记得把荀师弟一道叫上,否则师伯师父又该挑刺,嫌弃荀师弟不孝顺,想来是忘记了,荀师弟前些天可是使人送了两大车年礼来……”

      俞唱晚脸色唰地白了,“不是师兄你使人送信给我们,让我们来郭庄?”

      “我从未使人!更没写信!”邢江也收了笑,“难怪你们会那个时辰过来。”

      是的,该早些察觉的,郭庄偏远,从琉璃坊过来要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若是专程来看望泰山北斗,以二女的性子不可能临近午时才到,且空手而来。

      “糟了!”俞唱晚右手拍在左手手背上。

      “调虎离山。”方荟影立马反应过来。

      泰山北斗虽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明白不是好事,立马道:“赶紧回去,邢江,你也去帮忙。”

      未等邢江道好,俞唱晚便拒了,“师父师叔身边还是不离人的好。”

      想到今早周泰山胸口闷还是邢江最先发现的,邢江也不再推辞,留下来照顾二老,二女则匆忙赶回城里。

      “你别急,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方荟影宽慰好姐妹。

      俞唱晚摇头,凝重地看向窗外,若是针对荟影的话,出城时便会有所行动。而对方等到家中青壮男丁都不在,自己出城又会引走洛神轩外端王府的大部分人……

      一路飞驰赶回琉璃坊,俞良生见女儿一阵风般刮进来,“慢点慢点,当心磕着……”

      方荟影急忙跟进来,“伯父,伯母和青山回来了么?”

      俞良生摇头,“还没,我正说出去找找呢,往常都是回来用午饭的,今日在外面逗留太久了些,青山这个时辰可是要歇晌的。”

      俞唱晚屋前屋后找了一圈,脸色煞白,果然是针对她的!

      顾不得许多,撩起裙摆跑回马车。

      “永安坊,快。”

      方荟影心中焦急,面上端起笑安抚俞良生,“阿晚已经去安排人了,伯父就别出去了,您不是京城的人,有些坊市不熟悉,不好找人的。”

      这倒是。

      自打来了京城,俞良生没有出过几次琉璃坊,若是强行出去寻人,只怕人没寻到,阿晚他们反而还要去找他。

      方荟影接过含笑端来的茶奉给俞良生,“说不得伯母和小青山在酒楼吃席,小青山睡着了,这才耽搁了时辰。”

      喝了口热茶,俞良生的脸色缓和了些,周氏特别迁就孩子,来京城的路上,有一回青山睡着了,周氏宁愿拖慢行程也要让儿子留在驿站睡个香甜的午觉。

      坐在花厅里,二人一个眼睛一直往后门瞟,期望下一刻妻子抱着儿子出现在那儿,一个盯着地面发呆,不知俞唱晚那边怎么样了。

      俞唱晚很快到了永安坊,管事立刻派了人出去找。

      “姑娘别急,说不得俞太太只是在哪儿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我们的人认识一些地痞流氓,打听消息一把好手。”

      俞唱晚强笑着点点头。

      半个时辰过去,人还没有回来。俞良生实在是坐不住了,一定要出去找人,此时方荟影也同意,毕竟俞唱晚那边都没消息来,看来是有些棘手。

      方荟影吩咐含笑和月季跟俞良生一同出去,自己守在家中等消息。

      她怕自己出去遇到太子或者太子的人纠缠,那到时便不是去找人反而是增添麻烦。而且若周氏当真是被绑走的,对方一定会现身,家中得留人。

      青帷马车行至琉璃坊。

      因着没两日便是除夕,坊市间更加热闹,鲜衣云鬓络绎不绝。

      仅有一家铺子格格不入,槅扇门关得紧紧的,挂着“今日打烊”字样的牌子。

      田不言撩开车帘,“去打听下,铺子为何没开门。”

      车夫心中嘀咕:定然是人家家里有事嘛。

      却还是问了周围一圈人,回禀道:“据说是东家临时放假半日,不太清楚是为何。”

      银面具下的眉峰缓缓拧起,“去永安坊。”

      车夫不解,但又不能问,只得用力挥马鞭子。

      俞唱晚见到田不言时,同乳燕还巢般奔到他跟前,不知为何鼻根蓦地一酸,眼眶登时红了,心中委屈大盛,“我阿娘不见了。”

      田不言拍了拍纤弱的肩头,安抚道:“放心,人会找到的。”

      肩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好似坚持到此时已经是极限,摇摇欲坠的神形终于有靠了。

      二人进了厅里,田不言让其靠在他肩头,大掌拍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慰着。

      管事进来回禀事情哪曾想看到这一幕,又忙将脚缩了回去。

      这,这俞姑娘是未来的主母,而田先生……

      “进来。”田不言冷道。

      好歹是王府出来的人,管事咽了口唾沫,垂着眼皮,揖道:“姑娘,小的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响水帮的人这几日在洛神轩外鬼鬼祟祟,今日早些时候似乎还见过,后来便不曾看到。我推测很有可能是他们绑走了俞太太,已着人往这条线索去追查。”

      俞唱晚在田不言出声时便弹开了,有些不好意思,却并不觉得在信赖的长辈面前哭泣有何不妥。

      没多会儿,又有人来报:“巳时末有一辆很奇怪的马车从咸平门出城,守城将士讲,车里的小孩哭得很大声,他娘亲跟着在哭。但其余众人口径一致,他们还是放了行。”

      根据守城将士描述,当时起了风,车里妇人去拉帘子,手腕上戴着洛神花模样的金镯。

      正是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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