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子要不要》不妙人

9、精灵输液吗

　　“这个人叫易轻，是一家私人诊所的护士。”沈素回说。
　　“护士？”唐要既觉得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他本来以为那人可能是个医生来着。
　　“时间太短，历史资料还没拿到，不过有一点比较关键的信息拿到了。”沈素回斟酌着组织语言，想了想，先问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唐要把遇到易轻的经过说了一下，总结道：“他应该认识我的另一个分身，但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事情，我还猜不准。”
　　沈素回点头道：“那就对了，他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
　　唐要把被子一扔凑过来，兴奋地道：“快说快说。”
　　“首先先不排除他是否认识你这种可能，毕竟也有可能是你的粉丝。”沈素回看着唐要笑得眼睛弯弯，看得唐要有点不好意思。
　　“我哪有那么多粉丝。”唐要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说正事。”
　　沈素回继续说道：“昨天他临时跟诊所请假，飞到你那边，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刚下飞机没多久。”
　　“难怪在楼下坐了一夜。”唐要接着说，“我的行程除了我公司和助理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我也还没红到被人关注航班的程度，就算他是我粉丝，也不可能那么准地出现在我酒店门口，而且——明显他不认识我，只是冲着酒店的位置来的。所以——”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道：“谁告诉他的？”
　　唐要诧异道：“你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查不到。”沈素回说，“不过初步猜测跟精灵交易所有关。”
　　“嗯……”唐要点头，“他手里确实有精灵交易所出品的仪器，而且能准确模拟我的能量波动，我猜那个仪器应该是用卡卡实验出来的。”
　　“卡卡？你走丢的那个灵魂？”沈素回有点好奇，“我觉得很奇怪啊，理论上来说你的灵魂都是你，你们应该是相通的吧？那你不知道他在哪吗？”
　　唐要揪着蓬乱的头毛，也很苦恼，“你不知道。他们一旦跟我分离，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除非我们重新融合，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来。”
　　“那你猜猜看。”沈素回很感兴趣。
　　唐要说：“这个很好猜啊。卡卡那个傻白甜八成是被人抓走了。唐不要一直没来跟我汇合，多半是去找他了，如果能救应该直接救了，救不了才会来找我。”
　　“你们个性差得挺多的啊……”沈素回说，“唐不要是你们大哥吗？那你要找他吗？”
　　唐要“呸呸呸”，“他才不是我哥。我不用找他，真有事他会找我的。不说他了，易轻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先观察了。”沈素回说，“一是不能打草惊蛇，一是没有抓人的理由。我们办的不是普通案件，做什么都要顾忌社会影响，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据都不好抓。”
　　唐要说：“所以你们也不能抓白因？”
　　沈素回无奈道：“他算是公众人物，更不容易动。”
　　唐要眼睛一转，说：“那也不能抓我咯？”
　　沈素回知道他又想占嘴上便宜了，微微一笑说：“你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可能明年后年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了，可就真不好抓了。不过现在么，还是容易摆平的。”
　　唐要提前一步被怼，有点愤愤：“你看看你这个人，看起来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怎么这么暴力。”
　　沈素回把两个手指并拢，当场把酒店的大理石墙壁戳了个洞给他看，“你误会了，我只是要保持优雅而已。”
　　唐要：……
　　唐要干脆地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完了，我被吓到了，我得挂水，盐水葡萄糖什么都行，你赶紧打电话给诊所叫个护士上门来给我打针，就要男的，快点。”
　　说完又飞快补上一句：“你给钱。我这可是被你吓的。”
　　沈素回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想当面试探？”
　　“对啊。”唐要说：“他肯定已经确定我的身份了，我给他个坦白的机会啊，如果他继续装不认识，那——我就主动出击咯。”
　　沈素回考虑了一下，“这倒也是个办法。他背后多半也有精灵交易所的参与，从他这里下手说不定能挖出什么线索来。”
　　唐要把手机丢给她：“打电话吧。打完你就可以走了，有什么信息我再跟你联系。”
　　“用完就赶人走？”沈素回笑着调侃一句，接过手机，“那你自己小心。”
　　唐要摆摆手，“记得结账。”

　　“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电话里的声音中气很虚，软得不像话，易轻猜想可能又是有钱人家的小孩，父母都忙着生意，只好把孩子临时搁在酒店，叫护士上门打针。
　　这种事他遇见得不少。
　　易轻转动门把手开了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体陷在松软的枕头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整个人一动不动。
　　这情景吓了易轻一跳，以为这孩子是不是已经虚弱到晕了。
　　他大步走到床前，一边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柔声说话：“小朋友，你感觉怎么样？你妈妈出去了吗？”
　　唐要疑惑了一秒：妈妈？
　　易轻把手放在唐要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唐要很配合地给他摸出个低烧和一手冷汗。
　　唐要在被子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她才不是我妈妈。”
　　易轻没听清，“小朋友？来跟叔叔说句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要默默拉开被子，把眼睛睁开一点，开口说道：“咦？是你啊小易？”
　　他不想再被占便宜了。这么一会已经一个妈妈一个叔叔了。
　　易轻吃了一惊，拿着体温计的手悬在半空，看得出来人有点木了。
　　唐要搞出生病这一手，他是真的太意外了。
　　愣了半天易轻才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唐要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体温计，“你这不是在给我看病吗？”
　　易轻：……
　　先不说他不是医生，只是个护士，就算他是个医生，他也只会看人，不会看精灵吧？
　　但是他又不能直说，毕竟他跟唐要之间，始终没有把精灵身份拿到明面上。
　　易轻拿着体温计，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用上，场面过于尴尬，唐要只好出声缓和一下气氛。
　　“我今天在机场被一群人追，差点被抓住了。”唐要的声音神态都是软软糯糯的，让人根本没法想起防备。
　　易轻怔了一下，没问他为什么被人追杀这件事，只问道：“你还好吗？”
　　唐要在枕头上摇摇头，说：“不好，我跑得累死了。我要补充能量。”
　　他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往易轻面前一摊，“你给我输点葡萄糖吧。”
　　易轻看看他腕骨细瘦的手，再看看他，镜片下小小的眼睛藏都藏不住大大的疑惑。
　　精灵可是纯粹的能量体啊，就算能变化出人类的样子，可也不是血肉骨头做的，输什么液啊？
　　再说了，往哪输？有血管吗？
　　易轻忍不住拎起唐要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唐要“嘶”地一声，“好痛欸，你手好重。”
　　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地浮现在皮下，看起来应该挺好扎的。
　　“抱歉。”易轻给他揉了揉，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要打针啊？”
　　唐要歪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水光粼粼，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啦？不行吗？”
　　“……那好吧。”易轻把药箱里的输液瓶子和针管一样一样拿出来，开始配药。
　　唐要一手支着脑袋，倚在枕头上看他配药，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昨天是专程去找我的啊？”
　　“嗯……”易轻下意识地答了，才发现不对，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出差……”
　　“是吗？”唐要一脸惊讶，“你们诊所的人说你昨天是临时请假走的呀？”
　　易轻低着头目光飘忽，“啊……那个……”
　　唐要觉得他挺好玩。他要是去当间谍，八成活不过片头曲吧？
　　“哦！我知道了！你是接私活去了，不能让你老板知道，对吧？”唐要替他找了个理由。
　　“嗯嗯。”易轻松了口气，浑然没察觉自己被这个躺在床上的“虚弱”小精灵给逗了。
　　“欸……那你为什么会在我酒店门口啊？”
　　唐要话锋一转，易轻心还没放回肚子里，顿时又被提起来了。
　　易轻拿着针筒的手一抖，看着唐要支支吾吾了一会，唐要又替他答了：“我知道了，你的病人也住那个酒店，对不对？”
　　“嗯……”易轻惊魂未定，拿不准唐要还要问什么，干脆把手里的针筒伸过去，另一手抓住了唐要的手。
　　“我们先来做个皮试。”易轻说。
　　他拿的是配药用的大号针筒，那个尺寸是足够把小朋友吓哭的程度。
　　唐要的手落在他手里，眼看着针筒逼近，吓了一跳，赶紧一使劲抢回自己的手，瞪大眼睛说：“输葡萄糖又不是青霉素，做什么皮试啊？再说了，你就用这么大的针筒扎我？”
　　易轻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把针筒放回去，说：“你力气挺大的啊。”
　　唐要：……
　　老实人逼急了也会造反哦。
　　易轻拿出一个折叠输液架支起来，把药瓶挂上，输液针拿好，又来捉唐要的手。
　　唐要有点怂了，然而现在想跑有点晚，专业护士捉拿不配合的病人那是一抓一个准。
　　唐要的手被易轻牢牢抓住，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盯着针尖。
　　易轻拿着针在他手上比划了半天，眼看着要扎了的时候，突然抬头说：“对了，你怕不怕疼啊？”
　　唐要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咔嚓一下就崩溃了。他一把夺回手塞进被子里，嚷道：“啊啊啊我不要打了，你太吓人了！你是个护士还是杀手啊？你看看就打个针这气氛被你搞得多恐怖！”
　　易轻和善地笑笑，说：“你太紧张了。不打了？”
　　唐要疯狂摇头，“不打了不打了，吓都被你吓好了。”
　　“是吗？”易轻不置可否，又来摸他的额头。
　　唐要飞快地躲了一尺远，拒绝配合，“真的好了！”
　　易轻没再吓他，想了想，说：“那……我走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有些复杂不明的意味。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有问题，偏偏谁都不挑明，相处起来就有点莫名的暧昧。
　　易轻本来就在想办法接近唐要，既然人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不想一无所获离开。
　　唐要当然也不想白忙一场。
　　所以俩人对视几秒之后，还是唐要体贴地给他找了个台阶，“我想喝点水。”
　　易轻就去给他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