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子要不要》不妙人

8、安全感

　　唐要把眼帘垂下来不肯看她，也不喊了，声音平平地说：“在飞机上遇到那个空姐的时候，我以为你被他们抓了。”
　　沈素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唐要为了她答应了什么条件。
　　其实不过是伪装了身份的朋友，口头协定的盟友，唐要完全有理由不理会她，只为自己打算。
　　沈素回放柔了声音，“今天的事，是我早上跟他们汇合的时候，他们临时决定的。我知道以后就给你发了消息，但是被人发现，把我手机没收了，现在还没给我。我一直反对这个计划，但是没有用。”
　　顿了顿，又说：“他们没有恶意的。”
　　唐要没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咕哝道：“没有恶意都把我搞成这样，要是有恶意，我现在是不是都被搞成空气了。”
　　说话间沈素回摸了一下耳朵，看了唐要一眼，说：“找到了，我在这呢。”
　　唐要知道那是联络耳机，撇撇嘴，又嘟囔一句：“凭什么你的就能说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沈素回看了他一眼，明显思考了一下，说：“他不恋战，我没抓住。”
　　这是说白因了。没提唐要阻止抓捕这一茬。
　　“算你这次做了个人。”唐要小声说。
　　沈素回继续说道：“详细情况我回去再说。你们别过来了，他情绪不大稳定，还是我跟他接触吧。”
　　唐要接着小声搭茬：“我毕竟受害人欸。”
　　沈素回结束了通话，打量唐要，小心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情绪很不稳定。”唐要甩了她一个白眼。
　　沈素回理亏地没有怼他，“能量稳定就行。能不能变回人形？咱们得走了，万一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沈素回的法术其实挺灵的，唐要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有点疲惫。
　　他慢慢飘下来，光芒敛去，仍旧恢复原本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往沈素回身上一靠，耍赖地说：“我走不动了。”
　　沈素回哭笑不得。
　　这娃说好哄也好哄，说难哄也难哄。
　　“我背你好吧？”沈素回背身蹲下来，“上来吧。”
　　唐要开心了，利索地跳上去，话又多了：“走走走，我要回家！这一早上斗智斗勇的可累死我了，我要吃好吃的，还有！你不是查到小易的资料了吗？赶紧回家给我看，我跟你说哦，我总觉得今天盯我的不止这几个人，敌在暗我在明，这也太吃亏了，我可不想再这么折腾了……快走啦！”
　　“行行行，我在快走了——对了，回谁家？”
　　唐要突然卡住。
　　“我住公司宿舍欸，不大方便吧？要不然去你家？”
　　“我妈在家，也不方便。”沈素回说。
　　唐要思考了一下，“那就去酒店开个房间吧。”
　　沈素回欣然同意。

　　俩人就近找了个酒店，进了房间沈素回把唐要放在床上，看他脸色恹恹的，往床上一倒就自动卷成一团，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你还好吧？”沈素回帮他盖上被子，“要不你先睡一觉，睡醒了再说，我在这等着你。”
　　唐要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拉上被子把脑袋也埋进去，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沈素回看他睡了，坐下想看看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被没收了还没拿回来。
　　她想去拿手机，又怕没人守着唐要不安全，只好坐在一边神游发呆。
　　唐要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期间沈素回叫了酒店外卖吃了午饭，到了眼看该吃晚饭的时间了，她正考虑要不要再叫个晚饭，忽然看见床上一天没动的那一团终于动了。
　　沈素回站起来一步迈到床边，唐要已经把被子扒拉开，露出毛茸茸的脑袋，黏黏糊糊地睁开眼，醒神了两秒之后眼瞳才对焦。
　　“睡醒了？”沈素回看着他。
　　唐要懵了一下，一秒清醒，坐起来抱着被子瞪眼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沈素回：……
　　空气沉默了一下，唐要彻底醒了。
　　“啊……那个……你真在这等着我啊？”唐要望了一眼窗外，窗帘拉上了看不见外面，但唐要凭本能判断天应该已经黑了。
　　“你在这守了我一天啊？”
　　沈素回点头，说：“还没有手机玩。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呆傻了。”
　　跟刚刚睡醒精神焕发的唐要相比，轮到干坐了一天的沈素回显得恹恹的了。
　　“你这叫报应。”唐要不同情她，掀开被子下床，一眼看见桌上的餐盒，立刻叫道：“好饿！我也要吃饭！你都吃完啦？”
　　“那是午饭。”沈素回说着，去打酒店的电话，“你要吃什么？”
　　“不要这个！点外卖！酒店的饭好贵的！”唐要跑去拎自己的背包，突然想起他那被取未遂的行李箱，“糟糕！我的行李箱！那个箱子也好贵的！”
　　沈素回哭笑不得，毕竟一个扑闪着翅膀看起来就“好贵的”精灵大喊饭好贵箱子也好贵，就是很好笑。
　　沈素回说：“没事，机场应该给你保管了，明天去找就行了。”
　　“万一丢了你赔。”唐要翻出手机，边点餐边说：“里面还有我的十二件白T呢。”
　　“我赔我赔。”沈素回很土豪地答应，拖了把椅子往他对面一坐，双手一叉，略微俯身看着他，“说说吧，你跟白因达成什么协议了？”
　　“我不说。”唐要是坐在床边的，这种被压制的姿势他不喜欢，干脆后跳上床，抱起被子跟沈素回对峙，“你都没有坦白你背后那些人的事，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这我确实不能说，组织工作有纪律。”沈素回说。
　　“那我也不说。精灵做事有原则。”唐要一模一样地回给她。
　　“哦，”沈素回看他这会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的样子，也不让着他了，“那你托我查的事情……”
　　唐要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们人类怎么都这样啊！说好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呢？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想想！你居然威胁我？”
　　唐要十分夸张地捂着胸口，“完了，我伤心了，你走吧，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你个渣女！”
　　沈素回对他的浮夸演技不为所动，“房间是我开的。”
　　唐要大吃一惊，“喂！你有没有点良心？我可是重伤初愈，你不会让我走吧？”
　　沈素回往椅子上一靠，“哦，那你别想走了，我直接抓了你去找白因问。”
　　沈素回似笑非笑的，唐要一时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说真的，可怜兮兮地跪坐在床上，说：“你真要为了他抓我啊？”
　　唐要确实不知道，对于沈素回来说，到底是他更重要，还是抓到任务目标更重要。
　　别看他嘻嘻哈哈的闹，他心里还真没底。
　　唐要没有做出戒备姿态，抓着被子的手却隐隐有点紧张。
　　沈素回没有注意，靠在椅子上舒服地微闭眼睛抱着肩膀，慢悠悠地说：“欸，你还别说，这主意挺靠谱的，我怎么早没想到呢？光想着跟你联手了，谁知道你临阵倒戈把他放跑了。还真不如直接拿你去跟他做交易了。欸——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能不能打得过我？”
　　沈素回说着跟唐要眨了一下眼睛，才发现唐要看着她的神态不大对劲。
　　沈素回一怔，想起精灵对感情问题是很敏感和脆弱的。
　　大约是唐要太闹腾，她就忘了这茬了。
　　沈素回敛了笑意，唐要已经垂下眼睫，“那好吧，是我打扰了。”
　　“哎？你别——”沈素回怕他刚休息好又动用能量，赶紧一句话解释：“我要是真这么想，今天什么时候不能动手，还用等到现在？”
　　唐要抬眼望着她。沈素回跟他对视，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坦诚一点。
　　彼此沉默了片刻，唐要低声嘟囔：“你不是说早没想到么。”
　　虽然还在抱怨，唐要却已经相信她了。
　　不是唐要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感情总是难免影响理智。他对朋友是真心的，万一对方真的只是利用他，他是会难过的。
　　沈素回松了口气，忍不住说：“开着玩笑怎么突然当真，吓我一跳。”
　　唐要低头继续翻手机点外卖，不理她，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
　　得了，谁起的头谁来平事。
　　沈素回说：“其实我能理解你把他放走是什么想法。”
　　“哦。”唐要应了一声表示在听。
　　沈素回说：“咱俩虽然算是达成合作了，但是你不知道我这边的具体情况，所以总要给自己多找几条路子。”
　　唐要把手机丢在床上，拢拢被子双手抱膝，有点委委屈屈地说道：“是啊，你背后有组织，白因背后有精灵交易所，不管是谁都有个后台靠着，只有我是孤军奋战，我们这个精灵族群的生死存亡可都在我身上，我当然得‘合纵连横’，步步小心啊。”
　　沈素回很大度地点点头，“我理解。”
　　唐要又说：“我们精灵交朋友有时候就凭直觉的。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容易信任。”
　　他耳朵有点红，大约是不习惯说这种话，有点别扭。
　　沈素回就有了点笑意，看着他道：“那你刚才那么容易就当真了？”
　　“哎呀！”唐要有点恼羞成怒，拽过一个枕头丢过去，脑袋甩得跟gif似的，大叫：“我就是很没有安全感啦！”
　　沈素回笑着把枕头接住搁回床上，“我就是想问问你跟白因协议到什么程度了。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嗯。”唐要点头，“半年前就见过了。”
　　“没处成朋友？”
　　“如果他不是猎人，我不是精灵的话，应该会一见如故吧？”唐要有点惆怅，“其实我俩还挺有默契的，一见面就发现对方有问题了，然后都在暗中观察试探，再见面就开始互相套路。其实我俩心里都有数，谁都不会信谁。”
　　“我明白了。”沈素回点了下头。
　　唐要难得地叹了口气，很快又振作起精神，“不说他了，我们交换一下信息，说说昨晚那个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