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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杂技班和残疾男人 这天舅娘白 ...

  •   这天舅娘白天的时候打骂了昭昭,昭昭跑了出来,正巧听见有人谈论着晚上有杂技班要到村里子来表演。虽然平时昭昭要干的活很多,但偶尔也会有清闲的时候。昭昭闲下来的时候,如果正巧有戏或杂耍看,她是一定会去凑这个热闹的。今天刚好手头上没活儿了,昭昭决定去看这场表演。
      丰坪村经常会有些有许多杂耍表演,不过最近一个杂技班来到了这里,已经连续表演了两天。这些表演通常在晚上进行。昭昭来到了演出的彩棚前,只见围观的人群已经不少。彩棚的四周用木桩围成,绑着绳子紧紧地钉在地里。彩棚中间矗立着一根高高的长木杆,上面缠绕着彩色的围布,并顺着木桩缠绕一周。周围还有几个棚子,其中一个棚子前是一个大灶,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在那里做饭。表演的杂技班分为两拨人,一波人在彩棚里搭建的台子上表演,昭昭的目光被一个顶碗高手吸引住了,只见那个女子屹立在一条长凳上,乌黑的长辫子如同一条蛇般垂在脑后。她用左脚轻松托住瓷碗,时而倒卧在长凳上,时而旋转着身体。尽管如此,那一摞瓷碗却牢牢地粘在她的脚尖上,纹丝不动。另一波人站在台子周围的空地,伴随着鼓点声,一队身穿五颜六色服装的舞蹈表演者们簇拥着出来。表演者们手持彩绸,挥舞着身体,跳跃着。舞姿婀娜,身段轻盈。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叫出声来了,昭昭也跟着大声喊起来了!有人在做劈腿动作,有人在空中翻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赤膊的男子,男子身姿轻盈,犹如山间的轻灵的鹿,他的身体时而像流水般流畅,时而像奔腾的马匹般矫健,手中的坛子则像飞行的流星,在昭昭的头顶的空中划过,时而停留在昭昭膝盖的高度。
      表演结束,不少观众都捧场,愿意给出铜币。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还有小孩子则拿着手中的吃食摇头晃脑的,试图模仿刚才看到的绝妙表演。
      昭昭喜欢看杂技,因为她可以看到好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小时候父亲带着昭昭看表演时,总会把小小昭昭举到自己的肩膀上坐着,让昭昭的视野开阔些。这次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但昭昭仍看得有滋有味,暂时忘却了这些时日的痛楚。
      时光如白驹过隙,昭昭越长越大了,干活也是越来越利索。到四月份时,天气渐渐回暖,风刮在脸上也没有那么尖锐了。舅娘告诉昭昭,今天家里会来客人,所以昭昭很早就起床做饭。正准备洗米,昭昭刚把篓子里的米袋拿出来,想去找米坛子的时候,便听见陌生女人的声音。
      “张婶,你可来了。”是舅娘的欢迎声。
      昭昭找到米坛,把米放进去,再往米坛里舀水。一边舀水一边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对话。
      “这不,给你家外甥女说亲去了,耽误了点时间。”陌生女人说道。
      “来来来,进屋坐着,咱们慢慢说。”
      昭昭的心跳越来越快,右手机械地重复舀水的动作,耳朵里只听得见哗啦啦的水声。昭昭内心有个小人在尖叫,自己才十六岁,舅娘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卖出去了吗。她感觉很害怕,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又要面临未知的事情。
      也不知道舅娘和媒婆谈了多久,只记得舅娘笑眯眯地把人家给送走了,临走前还嘱咐了几句话。
      最近忙活的时候,余光经常能看见舅娘的身影,似乎是在打量着自己,这让昭昭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舅娘又在打量昭昭,和舅娘对视时,她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了一句:“舅娘,我哪儿没做好吗?”
      “昭昭啊,你看你也这么大了。”舅娘难得用笑脸对昭昭说话,“也是时候给你寻找安身之处了。”
      “可是——舅娘,这种事——这种事我还没准备好。”昭昭有些着急,脸都红了。
      “没事,十六岁也差不多了,舅娘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的。”舅娘笑眯眯地走了。
      舅娘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昭昭心里,之前被嫌弃的场景浮上心头。她害怕极了,昭昭感觉自己像一个弃婴一样被人抛弃,不知道在世间的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第二天,等舅舅忙完农活在卧房歇息时,房内似乎隐约传出争吵声。昭昭这两天都在忧虑自己要被嫁人的事情,此刻的争吵声让昭昭意识到,舅舅和舅娘的这次争吵很可能与她有关。
      “你怎么能让昭昭嫁给一个残疾男人呢,说出去全村人都要说咱们闲话。”舅舅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满。
      “我还不是为咱家考虑!大力马上要上学了,以后还要娶媳妇,那样不得花钱?”
      “哎哟你个婆娘小点声,别被她听见了。”
      接着,又是一阵刻意压低嗓音的谈论声。
      听到残疾男人四个字,昭昭的心如坠冰窖。没想到舅娘可以这么狠心,忍心把她丢给一个残疾男人,这可是她的一辈子要相伴的人啊。
      这辈子,没了爹娘,自己该怎么过呢?
      晚上昭昭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这件事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浓烈的孤独感让昭昭想到爹娘。她想到爹爹带她去见识事物,想到娘亲给她做的美味饭菜,不由的鼻子发酸,眼泪在静谧的夜里悄悄滑落眼角。昭昭暗暗钻进拳头,暗自想到:“我绝不要嫁给一个残疾男人,去过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残疾男人一生。可是,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画面又闪烁到父亲带她去爬山时,山顶上父女二人的对话,让昭昭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生活是难以忍受的。她还年轻,却没走出过村子。
      昭昭看了那些戏剧、杂技,各式各样的人来到过自己的村庄,她却没有了解过那些人们所生活的地方有什么样的景色、什么样的人群和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只要有可能,她总该走一条自己想走的路。世界广表无垠,如果她有勇气走上一段时间,去了解哪些没了解过的,她定会发现很有趣的事情。
      回忆的画面突然闪过父亲葬礼上巫者摸着自己脑袋的场景。想到自己之前的疑问,“我们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需要巫者的帮助吗?”昭昭思索,“也许,我也需要巫者的帮助。”
      哭累了的昭昭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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