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绽》ZIMA

6、巫者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太阳同往常从天边露出，将地平线染得殷红，喔喔的鸡鸣声提示昭昭该起床干活了。昨晚的思绪让昭昭没有睡饱，起床的时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昭昭把鸡放出笼子让它们自己出去寻食，站在院子里伫立良久。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昭昭回想过去，她失去了原本温馨快乐的家，过上了艰苦且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喂鸡喂猪、打扫院子、给全家洗衣做饭。起初只是为了活着，一直这样麻木地过下去，似乎自己也是可以接受。可是，如果生活只会变得更糟，自己想做的事还没去做。昭昭感到非常挣扎，现在的处境，让她不知道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进。曾经想要看遍世间万物的昭昭已经迷失了方向。昭昭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该如何走出这片迷雾，重新找回信心和方向。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扔下的石块打破，昭昭正在迷茫的边缘徘徊，她的心灵悬浮在未知的领域，对于前途的迷惑使她不知所措，她生活的方向似乎已经丢失。在这茫然的世界中，她想寻找着真实的自我。她的心灵沉淀在对未来的追问中，期盼通过寻求巫者的帮助，能够在这漫长的迷雾能够迎来一缕阳光，指引她找到正确的路。
　　昭昭离开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想了一夜，最终决定不能等了。天一亮干完活，昭昭也就拾掇拾掇出门。昭昭惦记着找巫者的事，混乱的思绪让她暂时无法集中精神。昭昭走在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道路两旁摆了许多各色货摊和小贩。昭昭感受到人们生活的热情，显得自己的生活更加暗淡无光，这更坚定了昭昭另寻生活出路的想法。
　　来到山脚下巫者的住所。这位巫者的小屋周围有一片茂密的竹林，木屋前是一片看起来没怎么打理的一堆杂草，或绿或黄的草地上散布着各种野花，阳光洒下来，在草地上留下温暖的光斑。草坪四周围着低矮的木栅栏，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干扰，让这里显得更为幽静。在中央矗立着的这座小木屋，外表看上去历经风霜，但仍保持着古朴的美感。
　　昭昭小心翼翼地踩过泥路，来到木屋门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随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请进。”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昭昭轻轻推开门，入眼的便是一位老人正在整理竹简。这位独居老人穿者一件袍子。这件袍子是由黑色的布制成的，看起来非常朴素，但是上面绣着精细的图案和奇怪的符号。袍子有一条简单的系带，让它能够合身地裹在她的身上。袍子的下摆稍微长一些，是\"褶裙\"的形状。裙摆覆盖住了她的双脚，只露出带有彩色丝线的鞋头。袍子的袖子是宽松的，让她可以自由地伸展手臂。巫者的头戴一顶斗笠形状的的帽子，用同样的布料制成，颜色与袍子相同。帽檐上悬挂着彩带装饰。屋子角落放着一些器具，形状似乎是一些铜铃、手鼓、石锤，看起来非常特别。整个巫者的装扮透着一种朴素和神秘，让人不禁想象她知道很多秘密，隐藏着非凡的力量。
　　“我知道你会来。”巫者的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人感到她充满了智慧和经验。
　　“坐下吧，孩子。我们慢慢聊。”巫者指了指木椅说到。
　　昭昭坐了下来，抿抿唇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巫者祥和的面容。
　　“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巫者说道：“你想起了以前的生活，以及对目前发生的变故措手不及。你想出去看世间的模样。”
　　“是的。本来——爱我的人不在了，我觉得自己就这样在村里潦草地过完一生算了。但是，舅娘现在要把我嫁给一个残疾男人。可我——可我打心底不愿意。我想逃，我明明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却不得不在村里过完一生。我不甘心，又迟疑。外面的世界虽然诱人但是对我来说太陌生。我——我——”
　　“孩子，你知道你父亲希望你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吗？”
　　“爹？爹他——他似乎希望我的人生是有梦想、生活是有动力的。”昭昭说。
　　“你是不是想和你父亲再好好聊聊呢？”
　　“嗯。我觉得爹昭昭懂的东西很多。如果能再和爹好好聊聊，他一定能给我指条明路。那么我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了。可是，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昭昭丧气地说。
　　“不，孩子，你还有机会。不过，你愿意舍弃现在的平静生活，去求得一个未知的答案吗？”
　　“我也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来找您。”昭昭顿了顿。
　　“我当然希望有机会跟爹交流，况且——况且我也很想爹娘了。”昭昭说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好，既然你有这个念头，那么我会给你一些提示。”巫者说：“明年六月是我们君安国
　　十年一度的放灯节。那天，王都的大巫们会通过舞蹈俚曲的祭典打开连接生死的永恒之门。”
　　“永恒之门？”
　　“没错。如果永恒之门开启，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已故之人。永恒之门能给予生死相隔的人们对话的机会。在那里，你会见到父亲，而你父亲会告诉你前方的路该怎么走。”
　　“这是我给你的提议，这路途可能会十分艰辛，选择去或不去的决定权在你手上。”巫者说。
　　昭昭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紧，肩膀紧绷。她深呼吸几次，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闭上眼睛，默默地数到十，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向巫者，巫者平静的面庞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时，昭昭站起来，放松肩膀，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谢谢您，巫者。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
　　良久，昭昭离开了巫者的小木屋。走了许久再回头看时，那座小木屋仿佛被它周围的
　　竹林吞没，显得方才的对话像梦一般不真实。昭昭思索着永恒之门的事，加紧了回家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