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同人]悟(羡独)》食指柒

21、悟、二十一

　　二十一、射日

　　魏延和聂怀桑跟随大部队刚回到城主府，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就被若水莲指名道姓的找上了门，开口就是她有事关聂明玦安危与魏延未来的大秘密要和两人做交易。
　　若水莲被现实打击的实在没有办法了，仙门联盟对抗温氏发起的射日之争久久僵持不下，泽芜君与朱珉、柳琰结盟不成，拉朱珉与柳琰入战圈陷入混战，昔日认识或不认识的仙门修士几乎死伤殆尽，结束战争无望。
　　若水莲回想起来，至今都不知道这种混战是怎么开始的。

　　时间拉回到一年前，即射日之争后第五年。
　　“金子勋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看不起我！”历经战火，江澄已然快速成长，轻易不会动气，可这次提议先收回云梦却因一个金氏旁支失败还是让他气急败坏，拎着紫电不断抽打着空气。
　　“阿澄，”江厌离听严书毓说有人反驳了江澄的提议，就知道商讨会结束后，江澄会发脾气，因此知道江澄回来后，就赶紧端着莲藕排骨汤过来安抚江澄，她一掀开帘子，看到江澄满脸克制不住的怒气，就知道大概可能不仅是提议被驳了，她拉过江澄坐在矮桌前细细安慰，“阿澄，我们江氏累世扎根在云梦，江氏风骨也在无形中影响了云梦数代人，哪怕我们不在，云梦和我们江氏也是紧密相连，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在所有人热烈喝彩中重回莲花坞的。”
　　江澄想到云梦人热情淳朴，也相信任何世家都取代不了江氏，就克制了怒火，但转念一想，金子轩本是江厌离的未婚夫，金氏退婚不说，金子勋一个小小的旁支，竟敢在百家面前阴阳怪气下他面子，顿时怒拍桌子，“他兰陵金氏算个什么东西，百家联盟对抗温氏，他金氏就来了金子轩一个主事人，打量谁不知道金氏墙头草，明里不表态，却两边投资，让金子轩带着一二十个门生充数，却也暗戳戳的给温氏资助大量灵器法宝，如此小人行径，还敢内涵我云梦江氏……哼！”一想到金子勋明晃晃的暗示云梦江氏破落户，江澄满腔怒火直待爆发。
　　江厌离有一瞬间的难堪，好在就一瞬间，都没敢让江澄察觉到，她握住江澄的手，“我始终坚信邪不压正，温氏如此暴虐，必不能长久，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定能等到温氏大厦倾塌的那一刻。”她甚至不敢说，要去帮江澄和金氏讨一个口头上的情谊和公道，当年爹娘拼死才拖住温晁一行人，加上若水莲带着若氏门生接应，他们姐弟二人与师兄弟们才能安然脱身，没有长辈护佑，还有一群豺狼虎豹在旁虎视眈眈，就连外家虞氏都对云梦有想法，她和江澄又怎么敢和兰陵金氏硬碰硬呢？
　　何况，金子轩当年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不喜自己而已，如今她也有了两情相悦的恋人——严书毓，一个以武入道联盟品格高尚长相硬朗的散修，自然知道余生相伴的道侣与自己心意相通是多么的可贵。
　　说起严书毓，江厌离和他的相遇相识非常偶像套路，云梦被夺后，严格来说自退婚后见识到了光鲜靓丽的华梓安，江厌离就开始了奋发图强的改变，因此射日之争开始后，江厌离也能独当一面，只是到底在人心认知方面防备不足，被间谍出卖成了俘虏，被自诩英雄的严书毓藏所救。
　　大概好人有好报，被救的江厌离亦成了严书毓的贵人，只是单单感应到灵气随着江厌离运转心法流转路线，苦思武道如何破境的严书毓就从单纯的武夫进阶成了金丹修士。
　　救命之恩与破境之缘两相抵消，两人可谓谁也不欠谁，只是没想到分离后两人很快迎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相遇，随着相遇次数增多，缘分不断加深，直到二人两情相悦，而严书毓也留在了江氏照顾江厌离。
　　江厌离受严书毓自行悟道的影响，在招收门生时不再执着修士，而是寻找有梦想，有知识或者身怀技能的人，因此哪怕云梦江氏被排斥出联盟权力核心之外，重立门户的云梦江氏虽还比不过姑苏蓝氏，也很快比肩诸遗华氏等家族。
　　江厌离时常想，这大概是命运对她的补偿，既不必和阿澄姐弟分离，还能帮阿澄重建云梦江氏，也算圆满了。

　　“不行！”江澄攥拳锤桌，“若是不能亲自动手怎能雪我心中之恨？”
　　江厌离身上有一种能让人静心的温婉气质，她拍了拍江澄的肩，拂去江澄逐渐涌上心头的戾气，“云梦水域四通八达，是阻断温氏向仙门百家输送粮草和修士的重要枢纽，泽芜君为什么不同意先收回云梦？”
　　“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龌蹉心思！”温氏战火从没有波及过姑苏蓝氏，泽芜君自然不同对他们这些被温氏打杀了亲人抢走了家园的丧家犬感同身受。
　　“既不打算通过收复云梦来阻断温氏，难道他们想直接借道夷陵攻打岐山？”
　　江澄想了想，摇头，“不可能，除了大张旗鼓压人去姑苏那次，夷陵从不与仙门交流，开战以来不管联盟和温氏打生打死，夷陵从来没插手过”
　　“江澄，”若水莲刚下战场，看到江厌离也在，赶紧撒娇，“哇，莲藕排骨汤，我最喜欢姐姐熬的莲藕排骨汤了，百喝不腻。”
　　“忘谁也忘不了你。”江厌离笑着帮若水莲准备好汤羹，耐心问若水莲累不累，有没有伤着。
　　“没有受伤，我很厉害的，”迎着江厌离姐弟关心的眼神，若水莲边喝汤还不忘安抚江厌离姐弟，“等收复莲花坞，百家齐聚岐山脚下，就是耀阳西落，我们正式休养生息的时候。”
　　“……”
　　嗯？“泽芜君不是召集百家商讨发起全面反攻吗？怎么了？”若水莲不解。
　　云梦江氏水域四通八达，温氏想要统一仙门，百家联盟想要围攻岐山温氏，莲花坞都是必争之地。
　　实话说，若水莲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效仿柳飘飘等人保住姑苏蓝氏一样保云梦江氏，但是……救无可救！
　　温氏对云梦势在必得，祸水东引或者任何投机取巧的手段都不可取，而在岐山温氏没有造成足以动摇仙门统治根基（以血脉姓氏论尊卑）时，不说仙门百家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率先反抗温氏，就连眉山虞氏与锦城若氏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支援江氏，这也就造成了云梦江氏孤立无援，久战必败！
　　果然，温氏以着可笑的莫须有罪名让江氏让出莲花坞，也果然没有等到任何外援，哪怕云梦江氏事先做了周全准备，还是兵败如山倒，江枫眠始终秉承家训宁死不退，与虞夫人在护佑门生撤退与反抗温氏不义战中壮烈牺牲，也就是江氏夫妇的死，若水莲才彻底看清自己的无能为力，才明白绝境之下孤立无援对英雄的渴望，从此不敢再抱着任何可笑的推卸或者侥幸心理，把自己飘在天上的眼睛和心拉下来，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
　　转换心理的若水莲跟着江澄看他艰难拉起云梦江氏的旗帜，被人一次次拉出来利用江氏惨案游说百家组建抗温联盟，回头审视过去带着居高临下心思肆意插手他人命运的自己何其可笑。
　　也就是那时，若水莲和华梓安等穿越女分道扬镳，因此并不知道江澄并没有如书中那般进入抗温联盟权力核心，江澄的提议，不仅没人重视，甚至金氏一个纨绔都敢质疑。

　　“金子勋说云梦江氏……就算打下了莲花坞，我们也守不住，柳飘飘与玖宝宝提议游说清河聂氏，其他仙门名士都争相附和，可温氏和百家都打了五年，清河聂氏连父仇都不报缩头乌龟一样，如今百家联盟都不敌温氏，清河聂氏怎么可能敢冒头？”
　　“游说清河聂氏？”若水莲嗤笑，柳飘飘等人难道忘了做过的事，怎么敢提议游说清河聂氏的？“蓝氏找一个人都要派遣三十三位长老，如今嫌战力不足，为什么不舍得派一位长老过来？”
　　愤懑不平的若水莲也没想到，只是少了一个夷陵老祖与清河聂氏，哪怕多了四个与兰陵金氏同等的家族，没想到战力差了那么多，射日之争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年，双方损失惨重，战场缓慢推进，与莲花坞还在隔水相望。
　　尤其书中与现实对比，聂明玦率领百家联盟时，以身作则，清河聂氏更是举全宗门之力站在第一线，而泽芜君出任盟军首领时，姑苏蓝氏依旧只有两位公子带领门生四处游战，宗门中众多长老一个不动。
　　“不行，我这就去问问泽芜君有何打算！若还想着拉清河聂氏下场，不如直接劝他倒戈臣服温氏算了！”
　　“阿莲等等，”若水莲风风火火，说去立即站起来就走，江厌离拦都拦不及，只能推着江澄一起去追，“阿莲的性子太燥了，这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敢挑破，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若水莲还是知道一些职场潜规则的，她并没有选择大庭广众之下说，也没有傻傻的私下去说，她还不想以自己的性命去赌他人的品行。
　　若水莲去的是蓝氏私帐，蓝氏双壁、柳飘飘、玖宝宝、金子轩和华梓安以及各家心腹都在。
　　若水莲也没有说废话，直接就点出了姑苏蓝氏豪华长老团，当堂质问缘何找人就能派出三十三位长老，对抗温氏却不出一位？
　　金子轩当即瞠目结舌，他参加射日四年有余，不再是纯粹的傻白甜了，兰陵金氏核心战力也就三百金丹修士，全宗上下修士不足八百人，其他中小家族，包括宗主在内的战力可能也就是十多位金丹修士，蓝氏呢，光豪华长老团都顶十数个中小家族，但外界从来只知道姑苏蓝氏嫡系艰难，只有蓝启仁与蓝氏双壁三人，藏得真深啊，连反抗温氏都不露半点深浅。
　　好在金子轩真的成长了，没有露出质询的表情来，要知道兰陵金氏的问题可比姑苏蓝氏严重多了。
　　华梓安闭口不言，在她看来，若水莲是有点蠢的，有些话心知肚明即可，为何偏要说出来？！
　　“……”泽芜君一开始被问懵了，其实严格来说，姑苏蓝氏与岐山温氏并没有大的仇恨，一些小摩擦比如水行渊或者想要拿蓝氏杀鸡儆猴或者被迫去岐山参加教化司，但实际上都没有给姑苏蓝氏造成任何伤亡，他被云梦江氏姐弟找上门来，帮是情义，不帮是本分，可他念着世家同气连枝，被若水莲、柳飘飘和玖宝宝等怂恿着游说世家对抗温氏，如今他做了那么多，宗门中内外门弟子牺牲数百，只因没惊动族中长老，就被若水莲指责做得不够？
　　当然，他是泽芜君，温雅君子，自然不能说这些丧气话，所幸他看到了紧随而来的江澄，“江宗主也是这么想的？”
　　江厌离赶在江澄回话前婉约一笑，道，“泽芜君调配联盟所有修士，事事需三思而行，自然比我们考虑的周全。”
　　这是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不刺人但细想又让人有诸般揣测。
　　华梓安与柳飘飘侧目。
　　不敢相信这是书中那个平平无奇的江厌离说出的话。
　　碰了软钉子的泽芜君只能端着温雅的笑脸顺着江厌离的话往下说，“若姑娘，百家的敌人不仅有明面上的岐山温氏，还有修炼邪术侵占了十数个城镇的的灵幽宗在我们后方虎视眈眈，而灵幽宗的背后有着夷陵君，若我们现在攻打云梦，夷陵偷袭我们怎么办？”
　　江家姐弟沉默，二人心中都已有自己的揣测，任泽芜君再舌灿莲花，他们都不会动容。
　　华梓安等人面面相觑，咦，好像她们之前都有志一同的忽视了夷陵，潜意识把兰陵金氏与清河聂氏归属百家联盟，默认射日胜利后修鬼道的灵幽宗会无立足之地。
　　现在有可能卷入仙门之争的有四大势力，岐山温氏、百家联盟、中立的兰陵金氏与清河聂氏及其名下附属宗门、坐镇三十多个城镇的灵幽宗及其背后立场不明的夷陵君。
　　当此时，谁也没有那个魄力敢孤注一掷。
　　还是泽芜君考虑周详，不愧是是接受宗主教育长大的姑苏蓝氏宗主，他们这些人确实不能缺少拥有大局观的首领。
　　“那泽芜君以为盟军可以拉拢哪方势力？”如今的若水莲无比渴望战乱平息，但又比谁都清醒的知道，她们这些穿越女心中预判的结局早已不可能，“兰陵金氏就是墙头草，根本不需要拉拢，只有看到盟军九成胜的希望，金光善才有可能加入进来，至于清河聂氏……等你知道柳飘飘和玖宝宝做了什么，你就不会心存半分奢望！”
　　这话什么意思？不仅泽芜君疑惑，就是金子轩都满面不解。
　　但柳飘飘与玖宝宝是完全不虚的，在她们看来，不过是提前拉聂氏入伙而已，更何况聂明玦以后会和泽芜君结拜，若是知道她们保住了姑苏蓝氏，必会心生感激的，因此她们很是理直气壮。
　　若水莲看着她们的表情快要被她们蠢笑了，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的傲慢与自以为是，“泽芜君不会直到现在还以为岐山温氏只是看姑苏蓝氏硬骨头啃不动才转道去打清河聂氏的吧？”
　　“如同云梦江氏，姑苏蓝氏也是抱着必死之心众志成城，只是蓝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才侥幸打退岐山温氏。”
　　“呵，泽芜君怎么不说，蓝氏为百家师，人缘好？”
　　要真人缘好，不来支援就算了，不会连传信告知都没有！
　　“若姑娘说笑了。”
　　“你也知道说笑？若不是柳飘飘和玖宝宝带着宗门弟子假扮清河聂氏伏杀温氏，给温氏造成清河聂氏与姑苏蓝氏联合的假象，温氏如何肯放弃打压百家之师的姑苏蓝氏，转而攻打清河聂氏这个有着刀灵之患却战力奇高的硬骨头？”
　　所以，这么些年，无论是他还是叔父几次三番游说聂明玦，哪怕以杀父之仇相激，都劝不动聂明玦，盖因在清河聂氏看来，他蓝氏不仗义，差点连累聂氏满门覆灭？
　　“阿涣，”柳飘飘不想给蓝氏兄弟二人留下奸诈的印象，立即解释，“我想着岐山温氏早就有统御仙门百家之心，而清河聂氏本就与温氏有着杀父之仇，必是要与温氏对立的，假扮聂氏不仅给温氏造成聂蓝结盟的假象，也是给聂氏一个讯号，姑苏蓝氏有意与清河聂氏结盟，谁知……温氏在蓝氏都输得那么惨了，还能转头血虐清河聂氏呢？”
　　啊，祸水东引就算了，还暗讽聂氏弱？
　　玖宝宝注意到柳飘飘的颜色，连声附和，“聂怀桑聪明到能以天下苍生为棋，聂明玦修为高深仅次于温若寒，蓝聂世代交好，我和柳姐姐就想着聂怀桑一定能明白我们如此做的深意。”唯一的意外就是清河聂氏输了，聂怀桑被当人质抓去了岐山教化司。
　　听到这里，江澄瞠目结舌，真是大开眼界啊，难道这就是仙门其他世家少主的教育？阿爹怎么没教过他？
　　“温氏残虐，荼毒仙门，明玦兄深明大义，必然以大局为先。”泽芜君违心肯定了柳飘飘与玖宝宝口中的意外，私自把这种祸水东引的行为归为个人私情。
　　“泽芜君不会以为她们做的只有这种暗戳戳的祸水东引吧？在岐山听学被困玄武洞时，她们还怂恿聂怀桑指挥当时的百家门生围杀屠戮玄武，其后还想抢聂怀桑保护的魏延从屠戮玄武腹内取出来的阴铁，换做是你，你会抛却个人私情，为着他人所谓的大局举宗相帮？”
　　“真豪杰大丈夫自然天下大局为重！”说的那么掷地有声，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虚。
　　“泽芜君雅量，既如此，不如泽芜君给个准话，若是游说清河聂氏失败，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一直僵持不下，还是解散联盟等着归附岐山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