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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悟、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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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列宿
益州是个相当繁华的小城市,在姑苏蓝氏,兰陵金氏与般若的夹缝中飞速发展,驻地仙门王氏明面上响应泽芜君射日,其实暗中早就跟随兰陵金氏的步伐,只声援不出力。
聂怀桑选这么个地方,是打算让般若加入与仙门争夺天下的乱战吗?
果不其然,洛星焰故意引王氏少主注意继而发生了冲突,说故意,是因为洛星焰这丫头是聂怀桑最得意的弟子,正经磕过头的那种,她要是想教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王氏少宗主,分分钟都能想出百十来种酷刑,怎会突然学大家闺秀那套扭捏起来,在王氏少主指挥门强抢时又不让司斌动真格只摁着羞辱一番了事?
仙门世家向来是仗势欺人惯了的,在自家地盘被打了,王氏宗主自然要找回场子,却又怕洛星焰背后有惹不起的宗门,就以赔罪之名打着和解的幌子邀请他们做客,得知他们只是不知名宗门的无名修士又突然翻脸时,在温宁和聂怀桑掠阵、司斌指挥下,金和、莫矢等人配合有度的拿下了王氏仙府。
速度快得魏氏三兄弟怀疑人生,他们花了六年,才合并了周边十二城有了如今平稳安定繁荣昌盛的般若,而洛星焰和司斌他们从头到尾就花了一个时辰,洛谢名下又多了一城?
在洛星焰带着毛莫等人整理王氏仙府时,聂怀桑又拐走了洛谢、司斌与莫矢。
魏婴疑惑,和魏延嘀咕,“我以前带洛谢去了好几次赌坊,该见识的早就见识过了,聂怀桑怎么还带他去?”
“聂怀桑是世家中人,而我们是自行悟道的散修,大概看世界的角度不同吧?”
魏无羡相当于半个世家出身,经历足够传奇,很容易就明白魏延话中未尽之意,洛谢将来既然是人皇,作为上位者,所思所想定然不能以常人眼中的是非善恶来定论,就像仙门世家仙首,哪怕心知肚明所行之事并非正义也会打出冠冕堂皇的旗帜,聂怀桑就是教洛谢如何转换上位者大局观的。
聂怀桑打扮的就是个花花公子富贵纨绔,他带着洛谢等人进赌坊就没引起多大注意,顶多在赌坊和赌徒眼中就是多了一个好骗的肥羊。
魏无羡兄弟三人就不同了,哪怕敛了修为,没着华服,没有佩剑,那风姿气度也是无人能比,让赌坊主人心生警惕。
“不就摇骰子猜大小,也不知凡人怎么那么狂热。”魏婴进出赌坊那么多次,自然也上手过,觉得没意思的很。
“若是赌桌上放着的是随便和陈情那等神器,你就不会觉得没意思了。”普通人求得不就是意外之财吗?可不得如痴如狂。
“二哥说话好没道理,哥哥的法器岂是那等俗物比得的?”
“去,你们两个去赌桌上比个输赢。”没得不知为了什么就吵闹不休。
“我,我还得考察聂怀桑会不会带歪洛谢呢。”
“我倒是不怕和魏婴比,大哥总要压我和魏婴感兴趣的赌资吧?”
魏婴斜魏延,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魏无羡察觉到了暗处隐隐约约投射而来的警惕视线,知道打扰到了赌坊的主人,他干脆拿出陈情同款的一管黑笛当奖品,把魏婴与魏延推上了赌桌。
洛谢不是第一次进赌坊了,初次进赌坊恰逢赌徒丧心病狂把妻女当赌资典当,赌坊里的打手凶神恶煞,赌徒妻女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他当时的想法就是开赌坊的人罪该万死,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师父问他,若是将来有一天他有执掌天下的权力会如何做?
洛谢想也没想就说封禁赌坊。
洛谢不知道当时师父笑什么,只觉得在师父的笑里,他感觉到了手足无措。
直到师父再次带他进赌坊,赌徒半点不见少,赌坊里依然生意兴隆,洛谢想弄明白赌徒心里,就以赌客的身份参与了进去,勉强理解了赌徒是在以金银换取短暂的身心愉悦,第三次是在洛谢学识有成后,他作为般若城的建设者之一,眼界与学识自然让他有不同看法,他隐约觉得赌坊很像城主府,不同的是来往城主府的都是有志之士。
“这赌坊像不像如今的仙门世家?赌徒就好比仙门驻地的普通人,不管愿不愿意都要交出全部身家,”聂怀桑晃着扇子四处打量,“宗门制或者世家驻守制,不过换个名目罢了,只要威胁普通人安危的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普通人想要依附强者,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而洛谢作为未来人皇,要做的就是取代仙门,让治下的百姓都如同来往城主府的有志之士一样,心甘情愿的为他奉献智慧、学识或者金银。
这个好听的名目可以是为了理想,为了志向,为了国家强大,为了和平。
把仙门比作赌坊,洛谢竟然觉得无比贴切。
司斌思虑再三,认同了聂怀桑的说法,“赌徒确实很像仙门世家治下的凡人,都带着赌的属性,运气好能碰到负责任的仙门世家,运气不好,落个倾家荡产都是轻的,家破人亡更是不鲜见。”
莫矢摸着背后的弓箭,附和司斌,“作乱的邪祟或者仙门依仗的修为,就类似维持赌坊秩序的那些打手,迫使凡人自愿或者不甘献出身家或者卖身为仆。”
洛谢在想,这天下岂不是就像一个大大的赌坊,每个人都是想要改变自己人生的赌徒,他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些狂热的赌徒为他前赴后继奉献自身?
“聂怀桑还是很靠谱的,”魏婴边盯着骰桶边点头认可了聂怀桑为人师的能力,“不过把仙门比作赌坊……”魏婴觉得有些可笑,在他看来,赌坊不过是技高者的玩乐场。
“有过之无不及。”他可是在姑苏蓝氏待了一年,就是学如何冠冕堂皇看起来人模狗样,那可是连杀人夺宝都能给自己冠上斩妖除魔的高大上名头的仙门常识,正常人想想都惊悚了好吗?!
“哼,三局两胜,这局你再输,可不许再耍赖。”
“谁耍赖,一开始你也没说一局定输赢。”
魏无羡没理两兄弟打机锋,他看到聂怀桑支使洛谢坐到了一个赌技神乎其神能控制输赢的高手对面,真心感叹,“真是哪行做到极致都有横祸。”
这赌徒也是胆大了,虽然控制着输多赢小,但落到手里的筹码却不断增多,怎么可能骗过开赌坊的?
若不是洛谢带着浑身金光闪闪的聂怀桑及时坐到他对面,可能等待这个赌徒的就是赌坊强制邀请做客了。
而聂怀桑竟然能在这么个噪杂的大环境中引导洛谢时还能注意到这么一个赌徒,真心细如尘观察入微,这么一个人,聂明玦竟然没让他参与射日之争,到底怎么想的?
“哥哥,我赢了,鬼笛是我的了。”
“得意什么,那本来就是大哥给你准备的。”输人不输阵,魏延非要嘴上一句,给正在兴头上的魏婴泼冷水。
魏婴转着笛子,没搭理魏延,“哥你说,我给笛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你的笛子唤陈情,要不然我的也从陈姓?叫陈什么好呢,陈真?陈阳?陈表?陈柏?陈诉?嗯,和陈情不搭还不太好听。”
“从什么陈姓啊,要真想和陈情扯上关系,叫什么都不如叫白行啊!”这四个字就出现在一句诗中,只隔了一个字。
魏婴不高兴,咋不说叫陈表呢,陈情表,一看就是亲兄弟。
“你的灵剑名为希光,鬼笛就唤列宿吧。”
“列宿?”魏婴手指划过黑笛管口,列宿两个字自动浮现其上,一抹璀璨光华渐渐在眼底盛放,“这个名字我喜欢。”
他们一行人离开赌坊时,魏婴得了列宿,洛谢身边多了一人:余一指,有十一根手指,手指灵活,耳朵灵敏,胆大心细,善于观察。
接下来有小半年,聂怀桑倒没再作妖,只带着洛谢去各种地方转,当然去的最多的就是魏婴曾带洛谢去过的地方。
只是有了聂怀桑偶尔的指点,转化了观念的洛谢就不再拘于布衣、罗裳之下的举止礼仪,也不是旁观者的居高临下审视各路行色匆匆的旅人,而是认真的把所有人在心中甄别做好规划,只待来日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