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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悟、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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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天命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泗水城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远离仙门的小城市,直接合并周边十二城,更名般若,学着朱珉与柳琰那般,改世家驻守制为城主府制,原先的泗水城就是般若的中心城。
城主府(原袁氏仙府,温氏监察寮扩建)
一群少年们正满脸兴奋的呼喊着加油,原来是洛谢正与师兄弟们在比赛弓马骑射,边骑马边射天上飘摇的纸鸢。
魏婴伸着懒腰摸过来,歪靠在温宁旁边的座椅上,不断嘟囔着,“一群小崽子,大清早扰人清梦。”
“公子昨晚说,今天放他们外出历练。”就是温宁自己,一听说外出,也兴奋的辗转反侧半夜早早就起来了。
聂怀桑摇着扇子附庸风雅,“你昨夜又干了什么坏事?说出来大家乐呵一下。”
“你以为我是你啊。”魏婴捂嘴又打了一个呵欠,睡意浓重,“带崽这么多年就没睡过一天完整觉,终于熬到他们出师,还不容我歇息歇息啊。”
“你可拉倒吧,这些崽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在教。”再也没见过哪个师父当的比魏婴更轻松的了。
“唉,当年我哥一个人自创功法,不仅教养的我和二哥如此优秀,又创下天下闻名的元一阁,还收下那么多孤儿教养的个个成才享誉天下,我哥真厉害啊。”
“我哥也是。”聂怀桑学魏婴捧脸吹哥,“外有强敌,内部人心不齐,我哥以少年之姿力压族人,带领宗门强势立足于仙门,让百家不敢小觑。”
“我姐姐也厉害,小时候就被赞为神医,医术世所难及,现在更是参悟医道修炼出了玄气。”
“嘭!”
一声巨响,工坊那边一道耀眼红光平地直冲云霄。
魏婴吓得一激灵,一个瞬移就没影了。
“哎,发生了什么事,地龙翻身了吗?”聂怀桑一个不稳,脸朝下跌趴在地,干脆就地盘坐在座椅旁,左顾右盼。
不仅聂怀桑慌,温宁也慌,好在就地动一下,他结结巴巴回应聂怀桑,“事先地下水没有异常,现在马群除了受惊也没有异常躁动,应该不是地龙翻身吧?”
除了温宁没人知道自己的糗事,聂怀桑打开折扇半遮着脸,“吓着你了吧,嗨,你就是胆小,还不如洛谢他们,你看他们都没耽搁比赛。”
聂怀桑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先不说他被惊得直接脸朝地,就是弟子们的赛事也有很大影响,巨响传来时正在耍帅的洛谢差点没被惊马甩下来,而且那时他正拉弓搭箭,结果……滑出的箭直接射空了,本可以和司斌并列第一,最后只能勉强排在莫矢之后,位列第三。
洛谢等人纷纷围过来,想去查看工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被路过的魏延拦住了。
“真是怀念啊,好多年没听过炸房的声音了。”
“??”在场之人满头问号。
“大哥的弟子炼器失败,魏婴小时候用明火符做饭,炸房就是这种声音。”
“夷陵君炼制法器也会炸房?”
本来想走的魏延忽然回过神看向聂怀桑,“你穿的这么骚气,你大哥知道吗?”
魏延一直觉得聂怀桑是个奇葩,明明是仙门中人世家公子,偏偏只会在穿着上捯饬自己,打扮的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聂怀桑眼皮一跳,心说要不是你救了我大哥,今天非怼的你怀疑人生不可!
对,就是魏延救的聂明玦。
魏婴教导洛谢可谓简单粗暴,认为人皇只要做好关键两点就可以管理好整个天下,一对民间百姓疾苦感同身受,二知人善用,因此他只教了洛谢学识与修行,至于其他的,他直接带着洛谢去人口密集区比如赌坊、茶楼、餐馆、客栈、天桥等地,让洛谢自己观察人生百态,让洛谢自行领悟。
魏延有事后去考察洛谢,洛谢确实有诸多领悟,但感觉是以平视的角度在思考问题,就想起了被穿越女格外关注,玄武洞中一鸣惊人的聂怀桑。他有心请聂怀桑教导魏延,登门拜访时恰好碰上得知无论如何练刀都报仇无望以致刀灵侵体走火入魔的聂明玦,作为延灵道人时,魏延就详细钻研过刀灵问题,如今又灵怨双修,很快就帮聂明玦压制住了刀灵。
作为交换,聂怀桑作为谋士帮着引导洛谢等人参悟人皇之道、将军之道与人臣之道。
聂怀桑跳过魏延,热情招呼石斐,“阿斐早餐准备做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准备食材?”
聂怀桑自忖他也不是个吃货啊,怎么来了这里,就想着吃了呢?
都怪石斐,做的饭太好吃了,不仅色香味俱全,还能让人身心愉悦。
“啊,不用。”石斐立即拒绝,他实在怕了聂怀桑的十万个为什么吗,转身跑开,“大师伯出关了,我这就去挖两坛荷风酒出来庆祝一下。”
“我做什么了,这么怕我?”聂怀桑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迎来嘘声一片,“嘘什么嘘?射个纸鸢都能射空有什么好得意的?去,再去放纸鸢,让温宁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神箭手。”
突然置身一片空旷之中,魏无羡有些懵。
“哥,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咳,有没有受伤?”作坊整个都成了一片虚无,第一次见炸房炸这么彻底的。
“哦,没。”魏无羡把手中的法器丢给魏婴,拍了拍衣服,转身打算去泡温泉,“只是法器炼制成功后能量外泄。”
“成功了?”魏婴边走边查看手中罗盘,“哥,这怎么那么像风邪盘?”
“我根据风邪盘改的,它现在同源共振盘,可以探查定位有生命的其他位面。”
“?”他在同源共振盘内察觉到了一丝道蕴,感觉很不可思议。
魏婴初次见到风邪盘还是年幼时魏无羡拿着风邪盘寻找父母下落,后来听哥说炼制风邪盘的初衷是为了快速寻找邪祟,寻邪祟、寻血亲到如今的寻异界,哪个差的不是十万八千里,也不知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魏无羡从魏婴手中接过同源共振盘,“机关城给我的灵感,我又参悟赵殷的老师留下的格物之道,在风邪盘上的基础上融合了时空法则。”
“这样就能像穿越女那般穿越到其他世界了吗?”
“这是初版,现阶段只有我能用。”
“哥哥是想回你那个世界?”
魏无羡心情低落,也没听出魏婴语气中的深意,只道,“我不放心温情他们。”他那个本源世界,天道自爆也不知伤成什么鬼样子,有没有外界之人趁天道重伤偷渡,或者回溯之人会不会带着记忆重生?
“我很好奇,哥哥来了我这里,那个世界还会不会有另一个藏色之子?”
这是个好问题,他不在,另一个藏色之子晚出生几年,说不定藏色夫妇放不下孩子就躲过了生死劫呢?
“哥哥都不在了就完全不必担心了,有人知道后事又如何?难保不会又是一个打着奇货可居主意的穿越女。”
魏无羡怕的就是这个,藏色之子存不存在还是两说,他担心的是温情她们这样既救了温氏仇人又与百家天然对立的医修该怎么办啊?
“大哥,你没受伤吧?”魏延迎面只看到魏无羡面色沉重,还以为魏无羡炼器失败了。
魏婴看到魏延,眼神一转,“二哥,你昨晚不是收到朱珉飞信了吗,朱珉信上说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正在关心魏无羡的魏延本能反驳他昨晚什么时候收到朱珉飞信了,转头就看到魏婴在瞪他,“可是,你以前……”不是让我不要说的吗?
“我没事,法器炼制成功了,”魏无羡颠了颠手中的罗盘,“你们有和朱珉通信吗,朱珉和柳琰他们修为上可有遇到瓶颈?”
“呃……”魏延眼神示意走在魏无羡另一边的魏婴,他能说吗?
魏无羡看着这两人在自己身后明目张胆互动,无语。
“你看我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们互相不待见对方吗?”他以前是不懂,现在还不懂吗?朱珉与柳琰当初就是故意诓他出夷陵的,也是故意曝光他们与夷陵君关系匪浅的。
“阿婴是他们师叔,他们谁敢不待见阿婴啊?”魏无羡得有七八年没见过朱珉与柳琰这两个徒弟了,印象还停留在魏婴喜欢带他们四处闯祸那一阶段。
“还不是魏婴常与他们混在一起没大没小玩闹惯了。”
“才不是,感觉他们长大了,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都学会算计哥哥了。”
“师门永远都是他们的避风港湾。”至于小心思各有算计,仇恨中长大的孤儿,怎么可能纯粹?
这是不是魏无羡潜意识里渴望的师门?
“但是前提是没有伤害到阿婴。”
魏婴顿时抛开不愉,高兴的鼓起两腮,笑不可抑。
魏无羡转向魏延,“半年前就听人说,射日联盟要和灵幽宗结盟,现在如何了?朱珉与柳琰还好吗?”
“朱珉来信说的就是结盟的事,说仙门都是一群伪君子,明明求着和他们结盟,却个顶个看不起灵幽宗,让灵幽宗出最大的力,却对战后势力划分资源重组闭口不谈,”魏延看了一眼魏婴,“最近的一封信,朱珉说射日联盟似乎有侵占灵幽宗的倾向,预估将来会有一场混战。”
魏婴忧心忡忡,“仙门世家传承数百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针对鬼修的禁术?”
魏无羡看着手中的同源共振盘,轻叹了口气,“天命。”
魏婴扬手呼应前方校场里一群生机盎然的少年们与气运冲天的洛谢,附和了一句,“是啊,天命。”
打什么禅机?怎么听不明白?魏延完全摸不着头脑。
魏婴指着天上的纸鸢,“哥,我们也来比试一下谁的箭术更高超吧?”
“你和大哥比?”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可能还比不过温宁!”
“玩嘛,何必较真。”说着,魏婴跳上马,接过温宁跑过来的弓箭,飞奔起来,咻咻几箭,赢得满堂喝彩。
“竟然作弊。”魏延哭笑不得,一边说着不必较真,一边用修为作弊。
魏无羡看着半空中纸鸢不断跌落,就像半途跌落的命轨,摇头失笑,“玩乐而已,不必较真。”
话音还飘在半空中,魏无羡已然一弓五箭射向跌落的风筝,不仅挑落了魏婴的箭矢,还震断了丝线,余劲带着纸鸢向高空飞去。
“……”魏延在阵阵欢呼声中沉默,一个说着何必较真,却用修为作弊,一个说着不必较真,却精准的挑落了穿过纸鸢的箭矢带着纸鸢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