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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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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牢,没想到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如今已经坐到一起把酒言欢了。
虽说是各为其主,但这变脸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看到萧挽秋的出现,秋鹤马上放下手里的酒盏唤了一声“小姐”。看到她眼神里那些藏不住的幽怨,不免又对房子熠生出了几分怨怼。
“喂。”
秋鹤一脚踢倒房子熠屁股底下的凳子,义正言辞道:“你家主子来了你也不知道起来伺候,有你这么做属下的吗?”
房子熠拍拍屁股上的灰,也不跟秋鹤计较,走到陆之遥身旁不好要意思道:“这不是庆祝挽秋及笄,稍微喝了点。”
人在地牢不好好审问这群犯人,自己偷摸喝酒居然好意思怪到她的头上。
啊呸。
萧挽秋心中暗骂房子熠臭不要脸,但有陆之遥在面前,她到底还是没有挤兑房子熠,只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陆之遥道:“七殿下,你要的人都在里面,赶紧把他们都带走。”
萧挽秋往旁边让了一些,朝第一间有犯人的牢门方向指了指。
陆之遥颔首。
他明白萧挽秋的意思,无非就是要他赶紧把人领走,好早些和她撇清关系。
但这却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靠近最外间的牢房还有些自然的光线。此时恰好是晚饭时间,秋天的夜晚虽也没有什么光线,一小半露在地面的小气窗有一些虫啊蛾的围绕在旁,嗡嗡间多少还能感受到一些生气。
可再往里头走不仅没光线,连点在灯盏上的烛火都诡异妖冶。
莹莹烛火摇曳,阵阵阴风忽闪。
明明还是个新建的地牢,为什么会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听说这三个都是宫里的人,一抓进来就给你的人递了宫里的令牌?”
陆之遥甩掉那种不适的感觉,目光又回到第一间牢门内。
牢房里的三个人显然是相互认识,并排坐在枯草堆边,一见到陆之遥,早就齐刷刷地把脸转了过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消息倒是灵通。”
萧挽秋也不废话,直接让秋鹤把牌子拿了过来。
“小姐,这几块牌子房大人已经查验过,确定是宫里的东西。”
见房子熠朝他点头,那玩世不恭的脸上不知道何时多了几分慎重,陆之遥便拿起其中一块,对着昏黄的光线比了比。
“确实。”
皇宫的令牌共分为外、中、内三种样式,其中外门令牌专门是发给五品以上,有资格在皇宫第一道宫门随意进出的大臣使用的。
外门令牌采用的是上好的和玉雕花,中心镂空,底座悬以红色缨枪作为点饰。
在大启,这种造型的红缨枪一般只有皇家能够使用,这代表的是大启的开国皇帝曾经使用的那件战无不胜的红缨枪。
中门令牌是宫内仆役使用的,不管是宫女太监或者普通侍卫还是品阶低下的娘娘,发的都是这一种暗红色的令牌。
这种令牌并没有特别繁复的雕花,只是中门令牌中有一种滴血成阵的阵法,为确保每个持有人身份的准确性,令牌持有人与令牌之间的联系简直可以用“血契”来形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中门令牌是所有令牌中最为危险的一种令牌。一旦令牌中心的血形镇器被毁,那么令牌本身的持有人就会元气大伤,最后几乎都是难逃一死的下场。
内门令牌是这宫里的主子们使用的令牌。除了皇帝以外,贵人以上,人手一块,是宫里唯一一种能进入后山的令牌。
紫色的圣兰花图案雕刻在如被星尘点缀过的大海一般的秘心石之上,如此高贵的象征,在这大启的皇宫里,仅仅也只有二十几块而已。
但在这三者之外,除了临时令牌,另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
在这大启的皇宫里,那些暗卫、暗侍手上持有的转饰令牌都是从内门令牌繁衍出来的样式。而陆之遥手上的这一块,看着通体雪白犹如外门和玉似的令牌,实际上却是内门令牌的一条衍生分支。
这种分支,刚好他还十分熟悉。
随着陆之遥的脚步声逼近,最远的那个宫人把头低得更低了。
“常何?”
“七……七殿下……”
躲在最角落的那人正是陆之遥口中的常何。
一个皇后外家亲戚的亲戚,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远房亲戚,上个月来京城小住,不知道怎么的就入了皇后的法眼,甚至还把一块皇后一支的内门转饰令牌给了他。
“你可真是厉害啊。”
陆之遥说得意味深长,常何抖得就更加厉害。
“跟本宫说说,阿潘王许了你什么好处,本宫瞧着或许可以再多给你加一些。”
听到“阿潘王”三个字,常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七,七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哦?不知道吗?”
陆之遥也不说什么,抛了抛手中的几块令牌,让它们撞在一起,发出“咔咔”声。
安静的地牢里,本就只有微弱的风声。如此清晰的“咔咔”声,让原本就紧张的三人更是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不如让本宫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咔”的一声,手中的令牌不再跳动,陆之遥把三块令牌一起递到三人面前道:“转饰令牌其实是不认主的,你们滴过的血只是让人心生敬畏的表象而已。”
闻言,三人的表情同时一松,但很快,常何像是想到什么,立刻面色发白,快步膝行抱住陆之遥的大腿,惊恐道:“不,不,求七殿下放过我,放过我。”
后面两人不明所以,看着常何的背影一脸不赞同。
“哦?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陆之遥揉了揉常何乱糟糟的脑袋,轻拍两下,厉声道:“来人。”
“殿下。”最近的房子熠立刻出声。
“去诡门十八宗找几个身形差不多的。”
令牌被递出去的瞬间,常何就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个踉跄,堪堪抓住那只递出去的手。
陆之遥斜眼一睨:“怎么?”
常何动了动嘴,手中力道却不减半分。
“……我说。”
“早说不就完了么?”房子熠无聊地收回手,对着陆之遥耸耸肩道:“诡门的人还要吗?”
诡门乃天下第一大宗,房子熠的师傅就是诡门药宗的前任宗主。而诡门第十八宗又曰之“诡宗”,如门派同名的分宗,可想而知其实力所在。
除了对其他分宗擅长的技能都有涉猎,诡宗最强大的地方还是在“易容”。
可别小看这易容术。外到形体形态,内及思维情绪,若不是培养出他们的人知道与对照人不是同一个人,普天之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区别。
除了拿到心饰石。
心饰石也是这些对照人最大的命门所在。
心饰石碎,对照人亡。故而在诡宗领回来的对照人,只要连心饰石一同买下,那对照人绝对是忠心不二的。
况且陆之遥本就是师承诡门。有了对照人,还要他们三个做什么?
还不等陆之遥回答,常何立刻就把他所知道的事,当着众人的面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总的来说也算是把圣兰节的计划交代了出来。
没想到陆之遥猜的还真的挺准,常何背后的人真的就是他口中的那个“阿潘王”。
“没想到啊,那个阿潘王竟然和妖门勾结在一起。”
常何口中血红异瞳正是妖门最大的标志。
房子熠狠狠一拍牢门,气道:“这该死的妖门,我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子熠。”
陆之遥眼神一飘,房子熠立刻明白了他其中的意思,转了个话题道:“既然他不知道今夜圣兰不会开花,那阿潘王的消息来源就不太会是皇宫内院。”
确实,若是知道,那阿潘王的人就应该出现在北山花场而不是西门广场。
“……”
“不对!”
怎么就“不会是皇宫内院”?
面前这三个人不就正是后宫里的人!
七星圣兰本就牵连甚广,况且这个常何现在还是皇后眼前的红人。
正当圣眷正浓的时候,要知道七星圣兰真正的去处又有何困难?
想通此中关节,房子熠立刻转身往地牢外走去。
刚走两步,房子熠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萧挽秋道:“师妹……”
房子熠眼睛一动,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
下午才在天香楼碰过的两人,房子熠肯定是想到在北山执行任务的鵺组了。
但萧挽秋着实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她连牢房都不想借给他们,更别说他四大暗卫队之首的鵺组了。
“不借!”萧挽秋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招呼秋鹤把牢房收拾了。
“里面的人你赶紧弄走,我这地方还新着呢,万一见了血,打扫起来多麻烦啊~”
房子熠才不管她愿不愿意,一个大跨步就闪到她身前,一脸可怜兮兮。
“挽秋~~好师妹~~~”
陆之遥:“……”
秋鹤:“……”
看着在萧挽秋身旁撒娇的房子熠,两个男人不由自主抽了抽嘴角。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子熠,去做事!”
陆之遥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还是他认识的房子熠么?
“噢。”
房子熠一脸希冀地望着萧挽秋,得到的却是轻轻一“哼”。
完了完了,他的师妹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