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间离效果》北极起灶

8、第七幕 不，这是本

　　“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不会觉得太黑暗了吗？”文字校对编辑说，“不太符合商业作品一路昂扬的黄金法则。“
　　“黑暗又浪漫。”市场营销编辑展示精英读者给出的评价数据，“内部试读反响很好，也许我们应该相信我们的读者。”
　　\"我也想相信，但是现在纸质书市场低迷，我们必须把握每个机会，《星辰里》这种畅销书不是每个出版社都能遇到的。\"主编发话，“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贾维斯先生，你想修改这个结局吗？”
　　贾维斯没有回答。
　　经纪人见状接上话头：“这事情对贾维斯来说也很难做决定，让他慢慢考虑一下。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发行？是配合《星辰里》电影第二部做宣传还是直接上，又或者要打出初版和精装本的旗号？”
　　“你这老家伙！”主编和经纪人很熟悉了，“你明明知道现代这种大批量书籍的初版根本没有什么的收藏价值。”
　　“架不住书迷喜欢嘛。”经纪人笑嘻嘻地说，“纪念意义在就好，加点书签周边怎么样？”
　　“会考虑的，”美编回答，“合作的插画师说这次灵感爆棚——话说你前不久不是和个玩具大厂谈下了手办和粘土人的生意吗，也配合宣传一波呗。”
　　“我问了下业内的熟人，说一般从企划到预定要半年，现货要等一年了，我猜会跟第二部电影同时放出消息，现在估计灰模都没出。”
　　“你倒是像模像样的用起了术语哈哈。”
　　虽然结局存在争议，但贾维斯书稿的完成让大家都如释重负。众人交流好工作进度后，开起了玩笑。主编决定在一个月后就推出这本书，希望贾维斯能尽早决定是否修改结局。时间有些赶，众人都心情愉快，笑称贾维斯让大家提前半年过圣诞节。
　　“事情很顺利。”经纪人说，“参加完华纳的选角会后你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啦，书正式上市的时候有你忙的——主编说准备安排你去SDCC当特殊嘉宾。“
　　“她真的不是想害我吗？”
　　“原来你这家伙也知道自己写的结局虐啊。”
　　“你也觉得要改吗？”贾维斯犹豫了，这个结局其实是他内心的完美结局了，“我想听听你的商业建议。”
　　他在每一部中都尝试了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写法。他用网状结构发散性地描绘过一个文明的兴衰，他也用树形结构单线叙述过一段荡气回肠的史诗，有一段时间他沉迷用三一律构建自己的故事，把所有矛盾聚集在一处爆发，仅一夜之间主人翁的生活便截然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用圆形结构创作。
　　圆形结构的精髓便在于，主人翁想要得到什么于是踏上旅途，兜兜转转却一无所获，最后回到原点，一切回到开头，但又与开头都不一样了。这微妙的变化很难掌握。
　　贾维斯不擅长写这样的故事，一直以来他的人生都有明确目的，而且付出努力后他也往往收获了很多。在他的世界里，因果关系丝丝入扣。
　　除了托尼，混乱、变数、求而不得。
　　“我的建议？”经纪人很惊讶，他熄灭了手上的烟。
　　在贾维斯的印象里，经纪人总是烟不离手酒不离口，辛辣老道，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帮他在华纳谈下了作者改编权，给他了许多助力。与此同时，经纪人也会劝他考虑商业和市场，贾维斯听从经纪人的建议修改了几个中短篇的结局。结果？结果当然是大受欢迎。
　　贾维斯感谢他的经纪人，也很喜欢他，但是贾维斯不认为他们是一类人。
　　“从商业的角度，我当然是不推荐你这样写——合家欢，合家欢才卖得出去。”经纪人说，“俗套，但是卖得出去。很多电影都是这样，生活已经太苦了，观众们去电影院只是想做两个小时的美梦……流行小说同理。”
　　“也许他们想感受刺激，追求冒险，但是前提是他们只在安全距离观摩这些——商业建议？我当然不推荐你这样写，这本书看完后，内心是如此空虚……”
　　贾维斯的心沉了下去：“所以……还是要修改吗。”从内心来说，他并不想改。
　　“不，贾维斯，这是本杰作。”经纪人认真地看着他，一向圆滑不着调的他此刻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你抓住了人内心某种共通的脆弱。”
　　“知道我为什么会签下你吗？因为你的作品很有逻辑。你熟知各种文学理论，结构技法你信手拈来，你在你的作品里布置陷阱，然后打动读者的心。我看好你，你的书会成为好电影的。”
　　“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啊。”
　　“大天才这个词我可不是乱说的。你等等，我还没说完——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处理这个结局。你的小说总是有千丝万缕的线索，带给人智力上的快感，你从未把人物的命运交给真正的命运，虚无的圆形结构，老实说……出乎意料。”
　　“你看出来了？”贾维斯没想到满嘴生意经的经纪人会用专业术语评点自己的书，以前对方往往是从市场角度给他建议。
　　“废话，”人到中年有时市侩到油腻的经纪人翻了个白眼，展示出了一种迷之俏皮，“我以前也是戏文专业的好吧。”他又点燃了一支烟，“没当上编剧，有点人脉，就当起中间人了。”
　　他不愿多说，又给贾维斯絮絮叨叨起了怎么把《星辰里》系列的最后一本卖得更好，恢复到之前那副张口闭口都在谈钱的黑心商人模样。
　　“好的，好的。”贾维斯恍惚间想到了一件不太相关的事情。遥远的大学时光，青涩的爱念，托尼以前为了戏剧社的场地到处跟人喝酒，喝高了就跑去物理实验室趴着，好像那里才能给托尼安全感。熟悉托尼的行动规律后贾维斯有时会去照顾他，之后托尼意识到了这些，他减少喝酒的次数，但是还是会通宵做实验，他给贾维斯解释物理定理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那就告诉主编吧，我决定不会改了。”
　　就让那本书代替我，进入他的世界吧。

　　贾维斯对电影选角没什么意见，实际上他实在是佩服选角导演的眼光，那些演员完美还原了他的想象。之后经纪人安排他在会议后和出品人和赞助商等吃顿简餐。贾维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得习惯了，经纪人劝他，等新书发售你行程会更忙。
　　吃饭过程中经纪人熟练地掏出几本未发售的新书送给赞助商，贾维斯签名的时候还是懵的，不明白经纪人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之后他一直在埋头苦吃，扮演一个不善交际的作家。这家店环境很清幽，屏风保护了每桌客人的隐私，贾维斯一直百无聊赖东看西看，还是瞄到了不少会引得粉丝们尖叫的大明星。
　　“小学弟！”
　　紧接着一双手仿佛恶作剧般揉乱了贾维斯的头发，浓烈的香水味让贾维斯有些目眩：“娜塔！”
　　“罗曼诺夫女士。”出品人和经纪人都选择了更为尊重也更为疏离的称呼。“有何贵干？”经纪人问，而出品人相当热情的邀请娜塔莎和他们共进午餐。
　　“今天有约啦，只是看到小学弟就来打个招呼。”娜塔莎亲昵地勾住贾维斯的脖子，“你们可别欺负他哦。”
　　“不会不会”“都是朋友”，大家客套着。
　　“娜塔你又在干什么。”一个没好气的低沉声音传来，贾维斯一僵，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不约而同的，托尼看到贾维斯时，表情也僵住了。
　　“斯塔克！”出品人倒是很熟稔地打起了招呼，对经纪人说，“我今天本也约上了这家伙，他百般推脱，原来是和美人有约。”桌上的几人都挤眉弄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这让贾维斯有点不舒服。
　　“斯塔克先生，幸会幸会。”经纪人起身和托尼握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谢谢你对电影业的支持。”
　　“只是电影赚钱而已。”托尼语气平静，他没有其他意思，可他强硬的措辞让众人都有些尴尬。出品人打圆场：“斯塔克，我记得你是《星辰里》的书迷，恰好贾维斯先生在这，你两认识认识。”
　　托尼一副吃瘪的表情，他脸部每一个毛孔都写着“不需要，你们快闭嘴吧”，但是他说不出来。
　　最后娜塔莎噗嗤一下笑了，美人大笑总归是赏心悦目的：“你在闹什么别扭。”她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拉着托尼走了。这场饭局又恢复到之前推杯换盏的和谐氛围。
　　聚餐总归是少不了八卦当作料的。是某位出品人先起的话头：“斯塔克和罗曼诺夫，传闻是真的吧。”
　　“你看看斯塔克投资的电影就该知道八九不离十了。”另一位赞助商说，“不过就从投资方面来讲，斯塔克的角度一直很靠谱，之前他投的几个B级片也大爆。”
　　“他俩？娜塔莎换小鲜肉换得很勤啊。”
　　“谁知道。”
　　贾维斯对经纪人使了个颜色，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经纪人悄悄回答：“大家都说罗曼诺夫和斯塔克有一腿，这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了。”
　　“他俩没有。”贾维斯下意识反驳。
　　“你怎么知道？”经纪人很有八卦精神，之后他一副被惊到的表情，“难道你和罗曼诺夫有一腿？”
　　贾维斯表示心很累，不是很想说话。
　　回程经纪人一直想探听一些八卦，最后他终于想到了贾维斯和娜塔莎都是耶鲁的毕业生。“是真爱了，”他咂咂嘴，“罗曼诺夫对你是真爱了，斯塔克都被她当做了幌子。”
　　“脑洞这么大没当编剧真的是好莱坞的损失。”尽管知道经纪人只是在说笑，贾维斯还是想解释些什么，最后他说出了最糟糕的答案，“明明Sir……托尼也是耶鲁的。”
　　“大爆料。”经纪人吹了个口哨，“大爆料，贾维斯，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我还以为你算不上圈内人。”
　　“呃，我只是不想去交际。”贾维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很庆幸经纪人没有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你们、你们不是说托尼·斯塔克是好莱坞有名的大金主吗，怎么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他神秘得很，看起来每场聚会都有他，但只有戛纳的大影后和他交往甚密。”经纪人说得很起劲，看起来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托尼，他一直很想搭上斯塔克这条线，“有人说他投资是为了泡妞，但是也没人听过他和哪些女星——或者男星，有过一段，好莱坞传播最快的就是绯闻，如果没有绯闻——那就是他对罗曼诺夫是真爱。”
　　“……你看谁都是真爱。”贾维斯嘲讽了一句，“说不定他有门当户对的婚约对象。”
　　“哎呀呀，年轻才能感受到爱的疼痛嘛。”经纪人半真半假地说，调侃完后他回答了贾维斯的后半句话，“婚约？不可能的，斯塔克真的从来没有花边新闻，为人十分慷慨，这也是很多独立电影导演喜欢找他合作的原因。”
　　“听过那种契约婚姻没？豪门夫妻各玩各的，说不定……”
　　刚好遇上红绿灯，经纪人用一种重新认识贾维斯的奇异目光把他上下扫视了一遍：“你这才是脑洞大，被八点档肥皂剧毒害了吧。”他发出啧啧声，“我不是说了吗，在好莱坞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秘密可以藏住，如果没有流言，那就是真的不存在。”
　　贾维斯沉默，努力回想他们那天的争吵，托尼好像确实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质疑……但如果这样，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要结婚了呢？
　　到家时，经纪人抛给了贾维斯《星辰里》第七部的样书。
　　“这书会大卖的，”他摇下车窗，如此断言，“它也许不符合市场法则，但是它会大卖的，贾维斯。”他戏剧化地说，语气里有一种狂热，就像是说着某种宣言：\"让我们大干一场吧，伙计，然后把这一切写进你的传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