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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幕 他当初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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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了看透了。”
聚会结束后,托尼建议娜塔莎和贾维斯去他家过夜。托尼又开了一瓶酒,和娜塔莎一边给贾维斯科普圈内的八卦,一边调侃说看透了这虚荣的业界。之后娜塔莎先睡了,说为了镜头下的美感要保养皮肤。
她熟练地找到托尼家客房的位置。贾维斯和托尼这边则冷场了,这么多年的分别并非是没有隔阂。
“娜塔和你经常联系吗?”贾维斯问,之后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过于咄咄逼人,“额……”他试图说点什么挽救自己单方面的尴尬,他发现无话可说,只好又喝了一口酒。贾维斯不知道的是,托尼一直盯着他,每当他视线转移过来才佯装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转向别处。
托尼说:“你和娜塔经常见面吗,称呼都变了。”他指的是由娜塔莎变成昵称娜塔这件事。
“嗯,之前娜塔莎在纽约做了一段时间脱口秀艺人,我有的时候会帮她写段子,不过之后她来洛杉矶拍电视剧了,就没联系了。”
“我还不知道这一出。”托尼说。
“她之前在纽约给公共频道当情景剧编剧,然后又辞职了进了一家戏剧评论期刊。不过她说她更喜欢台前,又辞职了,一边在咖啡厅打工一边上演技课。”
聊娜塔莎的故事让贾维斯感到安全,他和托尼分开太久了,久到他不知道自己该跟托尼说什么:“我当时也在找工作,不过没有文学类杂志要我,她就介绍给了一些人给我,那些人要我负责失物招领的板块。”
“所以别人都说我是写失物招领出身,也不算是以谬传谬……后来她进了剧团,又觉得那是群自恋的乌合之众。跑到酒馆当地下脱口秀艺人。那个时候我工作也稳定了,有些杂志会跟我约短篇作品来着,她就说我这表达不行,不能抓住其他人的眼球,要我帮她想段子,美其名曰提高我的写作能力,但是我想她只是想要免费劳动力吧,嘿嘿。”
酒精把一切都模糊成柔和的样子,托尼在酒精的滤镜下显出几分温情,尽管他蓄了胡子,面部线条比以往硬朗了许多,但是贾维斯从他的眼睛里找回了当年的那种亲密。贾维斯语速越来越快,想要把一切都告诉托尼,想告诉托尼他有多想当时的一切。他没有注意到,在以前,托尼往往是滔滔不绝的那一个,如今托尼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述,沉默得不像是当年那个精力旺盛的学长。
“写脱口秀的段子特别耗费人的精力,就逼人一直写,绞尽脑汁开始绞尽脑浆,不过多亏这个,做了一两年我也是个成功的商业写手了,再往下做我可能可以做到编辑和作家经纪人什么的。结果她又跟我说,对现在的她来讲搞脱口秀只是内耗自己,说要去好莱坞拍电影。我当时特别惊讶,说你这都快三十岁了,应该好好发展当前的事业才对,她说这不是她想要的,要我想想我到底想干什么。我祝福了她,但是也没想到她能成戛纳的影后。”
最后贾维斯说,“其实这都是好久之前了,毕业后的事情,我们其实五六年没见了,刚刚在聚会上才会师,那你呢?你怎么又跟她联系上的?”
“我在好莱坞搞投资啊,当出品人。她火了资本自然就找上她了。”托尼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情,“然后呢……我想知道你后来发生了什么。”
“嗯……我当时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攒了一笔钱全职写作,然后就有了《星辰里》第一部……”酒劲渐渐上头,贾维斯的思维由兴奋转为模糊,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没有这么轻描淡写吧。”
“其实,咳咳,就,我也觉得我火得挺莫名其妙的,可能是影视寒冬,嗝,我的一个短篇小说被改编成了电视剧……”
“那是因为你之前就写了很多很多年。”托尼轻轻拿走贾维斯手上的酒杯,他看出贾维斯要睡着了,“你一直很努力。”
“嗯?嗯……”贾维斯只是发出了意义不明地哼哼声,他真的睡着了。
托尼想把贾维斯抱到床上去好好休息,却发现这个本跟他差不多高的学弟长高了许多。成年了还会继续发育吗,托尼腹诽,他收拾好酒具关上客厅的灯,给贾维斯披上毯子,对方像感觉到什么一样揪住毯子翻了个身,托尼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他安静地看着他的小学弟。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样子。
也不该这么说,他一直都目标明确富有行动力,一直都能独当一面。
只是,他总是用那种倾慕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以为他需要引导。
所以我当初放手是对的,尽管他不再属于我,但是他长成了自己该成为的样子。
托尼靠近贾维斯,感受到对方的胸脯和缓的起伏,衬衫领口被揉得皱巴巴的,他小心地帮对方取下领带,隐约看到了锁骨,托尼想,如果只是一个吻,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自己的欲望,睡前他想,他当初选择放手,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咳咳……”贾维斯醒来觉得自己喉咙很痒,他试着发出声音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其沙哑,不过床真是太舒服了,他懒懒地蹭了蹭枕头不想动弹。
昨天他们结束了《四川好人》的最终演出。没人想到这个剧在学校表演被学院领导看中了,推去参加常青藤的戏剧节。这一届的承办方是哈佛,时间正逢春假,演完后托尼提议干脆就留在马塞诸塞州玩几天。
不对?枕头!?哪里来的枕头!
昨天明明被麻省理工来的几个疯子在酒吧给灌醉了!记忆回笼,贾维斯被吓到清醒,好在一个熟悉的声音缓解了他的紧张:“醒了啊。”
托尼身上只挂着一件白色的浴巾,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刚刚结束晨间沐浴:“抱歉,昨天那几个家伙玩过火了。”
麻省理工的果然都是怪人!贾维斯很好奇托尼怎么认识这么多麻省的人,明明麻省常常跟常青藤联盟互相呛声。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贾维斯意识到是托尼把自己带回了酒馆:“谢谢。”
“给,水和阿司匹林,醒醒酒。”托尼把水杯和药片递给贾维斯,刚刚洗完澡的皮肤还带着几分温热的潮气,贾维斯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我叫了客房服务,帮你点了酸橙汁和金枪鱼三明治,吃得惯吗?”
“嗯嗯……很好。”贾维斯把水一饮而尽。
“其实我纠结了好一会儿要不要帮你点司康哈哈。”托尼接过空掉的水杯,“你醒了就快去洗洗吧,一身酒气。”
沐浴间还遗留着未消散的水汽,就像是托尼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也许是这给了贾维斯勇气。
出去后托尼在一边看杂志一边吃早餐,他先于贾维斯开口说:“Jar,我有事想跟你说。”
“Sir,我也有事想跟你说……”紧张之下,贾维斯又变换了称呼。
“你先说!”
两人异口同声,之后又为自己的举动发笑。
“我忽然在想,我俩想说的不会是一件事吧。”托尼说。
“谁知道呢。”贾维斯装作自己的注意力被三明治吸引走了。
“那,我们一人一句?”
贾维斯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他同意了。他说:“……你先?”
“咳咳,好的,”托尼调整了坐姿,显得有些严肃:“我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你知道的,告白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
“它该是心意相通后的谢幕。”很自然的,贾维斯接上了这句话。
“Bingo!所以——我喜欢你。”
贾维斯抱住托尼:“我们交往吧。”激动中他听到托尼吐槽:“这样干柴烈火的时候就该舌吻啊欧洲人不是喜欢裸奔吗现在怎么这么保守。”
贾维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此时他只想抱住托尼,抱得久一点、更久一点,就像是抱住风、抱住火焰、抱住那些曾经的自己无法抓住的东西。
而这个吻——这个吻会发生的,只是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会发生在何时。
贾维斯醒来时浑身酸痛。年龄大了,他自嘲,以前的自己常常写累了就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却从未感觉像今天一样劳累。他盯着托尼家豪华的天花板,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何处,好一会他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坐起身他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修身的西裤也很明显不适合休息,这套衣服怕不是要废了,好在领带被人取下,导致脖子还没有太僵硬。
“你醒啦。”托尼拿着一套新衣服进来,“我要助理去买的常服,可能有点不身。”
他把衣服递给贾维斯后就一直在忙,一会儿整理自己的衣领一会儿选搭配衬衫颜色的手表,最后他夹好领带夹,拿起一副眼镜,对贾维斯说:“娜塔先走了,我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就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行……”换上宽松套头衫和运动裤的贾维斯站起身来时不小心崴了一下,“我说这个是意外你信吗。”
托尼冲他笑了笑,戴上眼镜,贾维斯第一次看他戴眼镜:“上车吧,我事情不多,很快就能送你回去。”
柔软的棉质布料很好的抚慰了他酸痛的肌肉,这套衣着让他特别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跟着托尼走进公司时很多人都好奇他的身份,隐秘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贾维斯早就知道托尼家很有钱,在他有了点人脉后他还托关系打听过斯塔克这个姓,却一无所获。他一直在想象托尼家到底是石油大佬还是互联网新秀——他从没想过托尼家原来经营的是一家玩具公司!
“这个手办?”
“我们公司下面的子品牌。”
“盲盒?”
“之前头脑风暴一个鬼才销售想出的点子,现在她都被升职成洲际负责人了。”托尼仿佛很享受贾维斯震惊的样子。一直笑呵呵地表示喜欢的可以全拿走。
托尼招呼贾维斯来自己办公室坐坐,里面有几位项目负责人交流着方案。托尼要贾维斯等等,贾维斯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椅子上,他腿太痛了。几位负责人对他这位“闲杂人等”的身份感到非常好奇,但是托尼一直一本正经地审核文书,丝毫不透露贾维斯的身份。
如托尼之前所说,这只是个简短的会议,不多时托尼就招呼着贾维斯离开。贾维斯挣扎着站起身,发现了一旁陈列柜上的一套《星辰里》,下面摆着的手办赫然是第一部的主角:“这个?!”
“……这个还没发售,是原模。喜欢可以送你。”
“不用不用……”原来之前自己授权的周边是这样的啊。
贾维斯住在一所高级公寓里,他的个人物品不多,整个空间显得空旷又整洁。他的肌肉真的快受不了,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该尽地主之谊:“要喝点什么?”
“不用,你快休息吧,我马上走。”
闻言贾维斯倒在了自己的沙发上,打开了按摩仪,当作家最后就是靠身体写作,他舒服地叹息,心想以后不能再这么浪了。
不过托尼并没有马上走的意思,他饶有兴趣地在客厅走来走去,观察着贾维斯家的构造,贾维斯看到他这样主动开始介绍:“上面是卧室,下面是……严格来说下面整个空间都是工作的地方。”
“看出来了,你一直很自律。”
工作台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打字机,稿纸码得整整齐齐,充电线挂在书桌侧面,参考书按照类别放在不同的书柜上,只有茶几上一本摊开的杂志显示出一丝人气。
而此时,这一切的主人衣着随便、很没志气地放弃和岁月抵抗,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按摩仪,让这井井有条的一切显露出一丝温情。
托尼摘下眼镜,有些想笑,以前他会厌恶这一切,厌恶没有活力、没有激情的日常时光,但现在,他想,也许自己老了,看什么都流露几分慈祥的心态。
“Jar……”
“嗯?”紧绷的神经和紧绷的□□彻底放松下来了,贾维斯不是很想说话,他轻哼一声以示回答。
“我想我该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