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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喂!”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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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于晨在后边儿喊“不是去找灵体吗?来这儿荒山野地干嘛。”
原本俩人吃完饭后,就开始准备抓捕灵体的。
于晨就跟着蓝雨一起追踪,没想到俩人追着追着就出了镇子,绕过田地,爬上了附近村子旁的小山丘。
一路上蓝雨也不搭理他,自顾自走着。于晨没办法,谁叫别人是专业的啊,只好跟上。
走到半山腰,那杂草都长到于晨的大腿了,于晨不得不踮起脚,以免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树杈子刮着裆。
于晨见这荒山,不免感叹道:“这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山上也没人种田,都荒了。要是放到我们那个年代,这山上哪儿还有这些草啊,都喂了牛了。就连这点灌木都是砍了拿回家当柴火烧。”
蓝雨一边扫开杂草和灌木,一边道:“看上去这山上很久没人来,草都快没我膝盖了。”
于晨闻言当即变脸,:“你啥意思?长得高很了不起吗?”
蓝雨不搭理他,继续在前面开路,于晨在后边儿念叨:“话说,你这是在找灵体吗?我怎么觉得你在找别的东西呢?”
过了一会儿,蓝雨停了下来,横了他一眼,最后支支吾吾道:“我在找——坟土。”
于晨故意吃惊道:“坟土?你找坟土干什么,我们不是要找灵体吗?”
蓝雨有些不好意思:“那灵体有新鲜的坟土味道,我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嘻嘻。”于晨嬉皮笑脸绕道他前面:“怎么,后悔当时说人家白眼狼了?”
“你!”蓝雨被他说得恼怒,却也无法反驳。
他看向别处,叹了一口气:“实话说,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情况下,不应该随便妄下定论。”
“明明可以一掌击散那灵体,却非要留什么印记。有觉悟。”于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支持你。”
此时蓝雨默默地看了嬉皮笑脸的于晨一眼,然后突然若无其事地指着一个方向对于晨道:“诶?你看那儿的草,是不是比这边的浅很多。”
于晨抬眼望去:“哪儿啊,我瞅瞅——哎呦妈呀!”
于晨就感觉什么东西绊了了自己一脚,直接让他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草坪上。
蓝雨原地蹲下来,仔细观摩:“没错,就是你身下这片,明显比周围的草更浅,更嫩绿,就像是这几周才长出来似的,而且……。”
“而且土质疏松,草叶多汁。”于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沙和泥沙上面的草,怨恨地盯着蓝雨“你故意的。”
“而且……”蓝雨专心致志地盯着地面,似乎里面埋藏着什么东西,并且开始撸袖子。
就在于晨即将开始对他展开辱骂时,蓝雨猛地把手朝着于晨趴过的地方扎进去半个手臂。
这把于晨下了一跳。
而蓝雨好似徒手通便池一般,细细感受了半天,似乎感到一丝不寻常,皱起眉头:“这么浅吗?”
于晨不明所以:“你在干嘛?这地下有东西?”
“嗯,有。”蓝雨开始把地下的东西往外拽。
“啥啊,啥啊?”于晨好奇地看着蓝雨的手慢慢从泥土中抽离,不过他好像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什么呢。
只见蓝雨的手腕从泥土里出来,而他手紧紧攥住的,竟是一只黑乎乎的干瘦人手。
“果然,新鲜的坟土就是来自于这里。”蓝雨站起来,一边清理自己手上的泥土,一边疑惑的看着那只干瘦修长手“这便是那灵体生前的主人吧,和我猜的不错,就像活着一样”
“诶,于晨,你来瞧瞧这死人。”蓝雨想让于晨也来分析分析,回过头,却发现于晨的脸色惨白,面如死灰,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出土的那只人手,嘴角的泥土还没有擦干净。
于晨强忍住胃里的翻腾,指着自己嘴边的泥渍问道:“这个……就是你说的,新鲜坟土?”
蓝雨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平常:“对啊,我闻着味道找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于晨嘴角抽搐半天,努力不让自己感受嘴里的那股泥土味儿。
最终还是没忍住。
“呕呕呕呕呕——”
……
镇子外的废弃屋子里,关上门。
蓝雨把从山上挖回来的人轻轻放在屋子的地板上,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张破草席子给垫上。
于晨没和他一起回来,在他几乎把胃里面的东西吐光以后,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些魔障了,嘴里一直念叨着。
“水~给我水。”
然后突然尖叫一声“我要把全世界的水都倒进我的嘴里——!”后飞身离去。
蓝雨现在想来不禁扶额,心想其实自己不应该故意绊他一下,害他摔在那片草坪上,吃了一嘴泥。
而且那土壤黝黑,一看就肥力十足。
其实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坟土,只是一些沾染了人血和死气的土壤。
所谓死气,便是将死之人由内而外散发的腐烂气息。
所以吃点也没关系吧。
而里面的人,并没有完全死去。
蓝雨看着地上的年轻人,他身上的味道和那灵体的味道如出一辙。
根据掩埋他土壤上生长的草来看,掩埋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左右。
但是在这七月盛夏,死了一个月的人,竟然没有腐烂发臭,而只是因为水分的流失而干瘪了些许。
看这情形,蓝雨不用检查就知道,是有东西在帮这剧身体保存。
正在蓝雨蹲下要做进一步检查时,突然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那声音很轻,就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门似的。
蓝雨知道是谁了,翻了白眼,转身去开门去了。
果然,门外是宛如雨打黄花般憔悴的于晨。
只见他眼神空洞,如呓语般喃喃道:“我再也不喝水了,再也不喝了。”
蓝雨好奇地看着于晨那鼓出来的肚子。
这得喝了多少的水啊!
虽然见于晨这个样子有些可怜,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捂嘴嘲笑道:“哟,于晨,这是怀了呀。”
于晨仿佛着魔般,充耳不闻,一直在喃喃自语。
他吐字模糊,虽然知道他在说话,但是蓝雨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俯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道:“你说啥——我听不见——”
于晨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开口轻轻说了几个字。
蓝雨这回听清楚了,满脸疑惑的直起身子,问道:“水遁,□□水龙弹是个什么东西?”
于晨慢慢转过身体面对他,蓝雨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于晨慢慢地抬起头,原本那仿佛被糟蹋了的残花败柳一般的死鱼眼突然变得狰狞,嘴角勾出诡异的弧度。
蓝雨见状,内心大呼不妙,可奈何距离是在太近,实在是来不及躲开。只见于晨一拳用力打在自己的肚子上。
如高压水枪的水柱从口中喷出,直击蓝雨的脸上。
其力道之大,直接把蓝雨喷在墙上停留十多秒后,水柱的力道才慢慢削弱。
于晨肚子里的水吐完了,胃疼的半跪在地上半晌,最后还不忘说:“以牙还牙,这就是,我的,忍道啊。”
良久后,蓝雨啪唧一下从墙上掉下来,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湿透的头发蒙住脸,整个人像是灵魂被秽物侵染了一般一动不动。
俩人如今正对着,一个脸着地如同马路上被汽车碾死的癞蛤蟆般趴在地上,一个如同吃了泻药拉虚脱的面如铁色般跪在地上。
只见趴在地上的蓝雨用尽全身力气,挪动自己左手的食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于晨。
他声音沙哑道:“你个……夯货,下次任务……绝不和你……”
于晨嘴角露出惨然的冷笑,绝望地抬头看着天花板:“果然,被排挤是我的命运。”
慌乱过后,俩人都冷静了许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尸体旁边,就是脸色都不太好。
蓝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起来。
于晨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装热水的瓶子窝在小腹上,美其名曰暖胃。
蓝雨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宫寒?”
于晨同样的表情回应:“肺痨?”
俩人对视一会儿,又都默默地埋下了头,觉得自己简直傻透了。
须臾过后。
“喂。”于晨盯着地上那句尸体小声问道“这人是谁啊?”
蓝雨有气无力回答道:“你也知道办正事了?”
“少废话。”
蓝雨收回目光,正经道:“应该是,郑毅哲。”
于晨问道:“你怎么知道。”
蓝雨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片:“他的身份证,我挖他出土时从他身上掉出来了。”
于晨满脸黑线,竟不知这世上的死者竟然这么贴心。
“你不是有洁癖吗,死人的东西揣身上?”于晨问道。
蓝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要为我满身的口水而抱歉吗?”
于晨自惭形秽:“您接着说。”
“死者男,十八岁,死亡事件一个月左右,死因腹部静脉被利器所伤,流血休克而死——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被人所伤,最后抛尸荒野。而且……”
于晨:“你为什么非要一句话不说完,等着我来给你捧哏吗?。”
“切……”蓝雨翻了白眼,接着道“而且这人的灵体不完全,有一部分留在了身体里,虽然看着没有生命特征了,但是不会腐烂。这种情况我们称作——活尸。”
“一般活尸的产生条件,除了要有像是灵能暴乱这样提供灵力的大环境外,还需要死者临死前极大的执念,比如说对生命的执念。”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想死啊?”
蓝雨转过头看着对自己嗤之以鼻的于晨:“你还记得我说过他的灵体有一股坟土味,和一股香味吗?”
“记得啊,可是他的尸体埋在土里,灵体有坟土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说的那是正常情况,可是如果在灵能暴乱的情况下,含恨而死的人的灵体会快速成形,根本等不到将尸体埋入土里面就会离体。而且,这个小孩儿的灵体居然沾染了那么厚重坟土味。”
蓝雨说道此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他恐怕,是还没断气,就被人活埋了。”
蓝雨的话就像是冰窖里的冰块掉落在地上,纵使现在是六月阴沉闷热的下午,于晨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你早就猜到了?在你闻到坟土味道的时候?”于晨问道。
蓝雨低垂了眼帘,点点头。
所以他才会只是轻轻地在那只灵体的身上留下标记,不然以蓝雨大妖的实力,不用抬手就可惜轻松击散它。
“接下来,就是那股香味。”蓝雨站起身来,走到尸体的旁边,从尸体身上穿的衣服的口袋里找出来一张小信封,拆开来看,上边只有一句话。
于晨也走过来,看见了纸上的内容,他念到:“山有木兮木有枝。”
此时蓝雨则皱起了眉头:“这,什么意思。”
于晨替他解释道:“这应该是用来表白的信,诗的下一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还挺文艺。不过也是在这个花一样的年纪,才会有香水的味道啊。”
“为什么会有香水的味道?”
“你傻啊,表白的信封不得喷点香水啊。”
“啊?”蓝雨诧异,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还有这说法。”
于晨不想理会他,催促道:“快看看这信谁写的”
“下面的名字是……林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