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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当白虎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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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虎的烟圈喷到于晨脸上时,于晨就知道他又要开始编故事了。
各种狗血的剧情他听过不下十余种版本,即使白虎每次说的声情并茂,形体俱佳。于晨也当作他在放屁,可能这一次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提到了婉晴的名字。
别的于晨不知道,只知道当年白虎被压入蓬莱监狱,是为了她。
于晨索性就直接溜走了,毕竟酒吧的工作迟到了是要扣钱的。
这份工作是酒吧的驻唱,就在自己家楼下。
于晨并不精通唱歌,也只是不跑调而已,这样地工作其实在那所酒吧可有可无。
不过是靠着熟人挣点外快罢了。
酒吧并不吵闹,在城边的一个老街的角落。
偏远的地方房租自然便宜,不然于晨也不可能住在这。
中式的原木装饰着店门,牌匾两旁挂着大红灯笼,左边儿的灯笼上写着一个醉字,右边儿的写着一个梦字,红纸黑字,笔法潦草,好不诡异。
红木雕的双开门,刻着荷叶,水仙,百合,马蹄莲四种花样。门前摆着大小石槽,里面种着睡莲,菖蒲等水生植物。牌匾上苍劲有力地写着三个描金的大字——江舍月。
酒吧内也是一片古朴典雅的装扮,珊瑚的摆件,素绣的屏风,几乎是全木制的酒柜吧台,上面镶着蓝紫色的灯光的发光物。
暗沉的灯光下坐着几座客人,大多都在小声的交谈。个别的也只是在安静的喝酒。
不像别的地方闹哄哄的,这间打着酒吧名号的铺子,倒像是文人雅客品茗的茶馆。
只是四方来客,未必是人
于晨就坐在角落里,那里灯光昏暗,有一屏风遮挡,没人会注意到他。
他拿着话筒轻轻唱着。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声有许多回忆,只愿你追忆有个我……”
于晨的嗓音清澈悠扬,如同和煦的海风微微拂过。
只是,貌似话筒没有插电。
店里边儿还是只有舒缓的钢琴曲,没有半点于晨的声音。
这时,一个高挑男人的身影从一扇山水绣屏风后走出,手里拿着拔了插头的电插板,上面插着于晨的话筒线。
他看了看唱得忘情的于晨,摇了摇头,这样年代久远的歌曲,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酒吧这样的地方。
光影在那人的脸上呈现出几何的状态,刀削般的面庞棱角分明,斜长的眸子只是微微向于晨的方向动了动,却犹如洞中的毒蛇死死盯着猎物一般。
当然,他这样的长相,盯谁都这样儿。
于晨这时后知后觉地发觉话筒没声儿了,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却一下子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俩人对视良久,最后于晨支支吾吾道:“蓝雨,你能……别看着我吗。”
那人闻言,眉毛一挑:“我看不得?”
“你看着,我害怕……”
“怎么?我又不打人?”
“你打。”
蓝雨眼神回避,不好意思道:“害——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话说五十年前,于晨从山中苏醒,搞得是山崩地裂,鸟兽惊走。给当地生态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然后呢,就惹到了当地的地主,蓝雨。
那时候蓝雨是一个非常勤奋的妖精,大半夜还在自己的洞府修炼自创的功法呢。灵力运行到关键处,就被于晨弄出来的动静强行打断,一瞬间道心紊乱,静脉逆行,一口老血吐出五米远,随后眼看着洞府坍塌,自己被埋入废墟中。
索性是身板还算硬朗,没被紊乱的灵力涨破经脉。
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对待,蓝雨已是气急。
等到气息平稳,直接一掌轰开压在身上的巨石,话不多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于晨的方向而去。
于晨此时正在一条山间的小溪流里快乐的抓小螃蟹。
他不知道被压在山里面多少年,好容易出来了,只觉得周边的一草一木都分外有趣,左看看,右瞧瞧,好不快乐。
正当他把一只拇指大的溪蟹放在手心上,细细把玩。
原本急于奔命,在手掌不断爬行的小螃蟹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呆住了。
于晨见它一动不动,怕自己不小心把它捏死了,于是仔细端详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螃蟹的壳上不断扭动着,透明的。再仔细看,是一层薄薄的冰,正沿着蟹壳不断蔓延,到于晨的手上。
见此,于晨几乎是本能地瞬时倒退百米,落在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心脏狂跳。
等回过神来再看,原本的溪水瞬间冻结,空气的温度让湿润的草叶结满了霜,从泥土中冒着丝丝的寒气。
于晨来不及多想,向着反方向跑去。
此时天空一道蓝色流光极速下坠,朝着于晨砸过来。
于晨来不及闪躲,只好咬牙将全身并不充裕的灵力朝着来者轰泄而出。
霎时间风云聚变,电闪雷鸣,俩人磅礴的灵力相撞产生的爆炸几乎摧毁了整个山谷,引得这一小片的天地异象。
蓝雨身法诡谲,一步千里悄无声息,掌中寒气涌动,化作数千冰锥四面八方向于晨刺来。
于晨毫无章法,只得以灵力护体,横冲直撞,一个踏步飞出,只想逃之夭夭。
蓝雨穷追不舍,见冰锥皆被躲过,闪身来到于晨面前,游身肉博。
掌心寒气凝结,一击直闯面门。
于晨直觉眼前一恍惚,只好一掌回击,接住蓝雨一招。
紧急中他大喊:“别打了!”
蓝雨当然不会理会他,见自己一击未中,抽掌回身,转身双掌下沉。
“狂徒,你扰我清修,毁我洞府,我必然是要给你一点教训才可。”
于晨见蓝雨这一招犹如狂风卷浪,气势磅礴。自己是接不下了,只好双臂交叉护于胸前格挡。
被蓝雨像炮弹一样砸向地面。
蓝雨在空中俯视,直闻碎石尘灰只听见地面传来弱弱一声。
“这个教训够了吗?”
“不够,你起码要向我低头认错。”
“我~错~啦~”
“如此没骨气,该打!”
于晨不由得爆了一声粗口,脚底抹油继续逃窜。
俩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一天一夜。
就在俩人打得火热之时,一阵金光从天边划过,突然闯进俩人之间。
竟是一名极为英俊的青年男子,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像极了高中时期暗恋的帅气班长。
只见那男子如同打太极般,一手拨开蓝雨的掌,一手拨开于晨的脸,强制将俩人分开。
蓝雨接连后退几步,于晨一头扎进了一块萝卜田里面。
仔细观来,那男子身穿长褂,文质彬彬,手中拿着一像似罗盘之物。上面似有星光闪烁。他理了理衣衫,微笑着朝着俩人作揖。
蓝雨见他实力不俗,又是个人类,怕是显赫的仙门世家,于是厉声道:“谁人!”
那人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像极了饱读诗书的富家公子。
他温声道:“在下司马蝶,见过两位妖仙大人。”
……
“后来,我俩就加入了神安局,认识了红玉,白虎。”蓝雨拿起烟斗,说起从前,顺便喷了个烟圈在于晨脸上。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五十年来,当年年轻的司马,也变成了一个老头子。”蓝雨在吧台上磕了磕烟灰,想起自己上次去看他,给他带了些年轻时候爱吃的牛肉干,可是他已经嚼不动了。
蓝雨有些唏嘘道:“他是个好人,让我们在神安局挂上名,免受仙门世家的侵扰,还教我们如何在这人间生活下去。我们安定了,他却老了。”
于晨表示赞同地点点头:“人类生命短暂,却总能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这就是他们的伟大吧。”
蓝雨叹息道:“是啊,生命短暂。”
他看向了于晨,想起了另外两个家伙。
被人戏称的三人组,却都不约而同地被人类绊住了。在漫长苍白的生命中,最大的惩罚,是独自面对绚烂过后的平静,荒芜,稀稀落落;是重新面对和从前一样漫长苍白的生命。
就和面前的于晨一样。
“其实你可以不用活得这么辛苦的,都三年了。你拖着自己完全体的身体早起晚归,为什么呢。”蓝雨看着发呆的于晨,心疼道。
于晨看向他,双眼中霎时间充满了疲惫与茫然。
“对啊。为什么呢?我只是…在感受。我只是……想像一个人一样活着啊。”
“可是你不是。”
“……我明白的。”
“哔——!”刺耳的声音从于晨的衣兜里传来,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蓝雨呵道:“啥玩意儿,听着挺闹心啊!”
于晨赶忙把手机拿出来:“是我设定的特别消息,我记得我当初这样设定是为了……诶?我是为了啥啊?”
蓝雨白眼一翻:“看吧看吧,活干多了累成傻子了吧。不过,我咋听着耳熟呢?”
俩人思索一会儿。
突然一道光在脑子里闪烁了一下,皆惊呼道。
于晨:“是我们小组的诏令!”
蓝雨:“是你们小组的诏令!”
“一定是出事了!”于晨急忙起身,和蓝雨告别
“我先走了。”
随后便冲出门去,隐去身形,朝着天空飞去。
蓝雨见他匆匆离去,担忧的目光逐渐冰冷下来。
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他转过身去,面对着一位即将起身离去的客人,眼神中尽是寒意,缓缓道:“偷窥可有损您的身份啊,神君。如果您接下来是打算跟踪那个家伙的话,那就更显得您道貌岸然了。”
“呵呵,不愧是神安局侦察部的大妖。”那人嘴角一列,拍手道“不过我要想走,你也拦不住我。”
“我才不拦你。”蓝雨翻了个白眼。
“……为啥?”
蓝雨趾高气昂,语气刻薄,丝毫没把这位神君放在眼里:“我是想提醒你,放下你对妖精的刻板印象,别以为神就比妖强。要是遇上那三个家伙,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依然不为所动:“是吗?那我就去长长见识……不过,你们家的千层蛋糕好难吃。大的卖八十块钱,小的卖四十块钱,我觉得不符合你们这家店的档次。”
“……我们这里是酒馆。”蓝雨没想到有神君会这样说话,,惊讶之余下意识回答道。
“那就说说这酒吧,你菜单上面写的是自家酿的米酒,但实际上就是超市里的醪糟,对吧。一百八一杯,呵呵,和千层蛋糕一样,是在致敬春晚的小品吗?”
“……”
“果然是这样的,哼哼,你个黑心妖精老板”
“……”蓝雨一时语塞,感觉面前的人——有点二。为了不让他再继续刺痛自己的神经,他用烟斗指了指门口。
“你再不走就追不上啦。”
“是吗?”那人摸了摸胡茬,看着蓝雨道“你不会是想支走我然后去给他通风报信的吧?”
蓝雨:“……”
“不过没关系,我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你怎么样都追不上我的,哈哈哈。”
笑罢,那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蓝雨。
蓝雨不是没见过来自天界的神明,只是见惯了那一个个如同批发似的高高在上的神态,好似眼睛长在脑袋上似的。突然见到一个有点儿不一样的,还挺新奇。
蓝雨揉了揉眼睛,今天白眼翻多了眼部肌肉有点酸痛。不过他还是拨通了于晨的电话,通风报信。
“喂!你后边儿跟来了个傻逼,对,就是坐你斜对面那个,是个神君,嗯嗯,给我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