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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拯救玫瑰 玫瑰的“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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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现在应该是学业繁重的时候,但是我们还是有一些游玩项目的。就算只是在学校后面的湖边野餐一下午,也比在教室里学习要好玩。
我不知道苏禾喜不喜欢野餐,不过看样子她并不积极。她没有带零食水果或者便当来,而是只带了一本法语书。我们坐在地上聊天的时候,她就挑一个人少的树荫,站着看书。
她很恬静的样子,微风吹拂着她头发,感觉一切炎热都与她隔绝开了。
我想让她坐过来,却又不想打扰她,就和我身边的人换了位置。只要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我家里没人。父亲和哥哥都在军队里,家中只有两名家政阿姨和一名司机。我一个人又不能制造什么大麻烦,于是她们的精力兜兜转转总要流到我的身上来。
她们给我准备了半个后备箱的东西,堆在一起像座小山一样,很引人注目地将东西都放到了风景最好的地方。
此举当然会引人不满,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碍着我父亲和哥哥的面子,一点抗议声都不敢发出来。
于是我理所应当地占据着最好的位置,看着最好的风景。
我看了苏禾一会,就让我身边的人给她送了一把凳子。她起初有点懵,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朝她昂了昂头,示意是我给的。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坐下。
还是没有道谢,不过我也不在乎。总有一天她会说的,是早是晚都差不多。
我一边想象着苏禾的道谢,一边躺在躺椅上——这躺椅也是她们带过来的——晒太阳。我不喜欢晒太阳的时候睡觉,因为我总觉得意大利的太阳会把我晒伤,所以我一直清醒着。
偶尔风吹动了树叶,我就会盯着那颤动的树叶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好干,看苏禾看书又太无聊了。
我把汽水放在手边,一伸手就能拿到。橘子味的汽水和夏天的太阳,确实是不错的组合。
突然,我看见一个网球飞速地掠过了苏禾,而有一个追球的人正巧撞上了苏禾,被苏禾绊倒了,苏禾也被他弄倒。
尽管她很快地护住头部,但额头还是被石头磕到了。我看见她站起来之后,用虎口处抹来一下额头,她盯着手看了一下,应该是流血了。
确定苏禾没有什么大事之后,我瞥了一眼撞倒她的人,发现那是我一个仇敌新收的小弟。而我的仇敌,就坐在不远处,悠闲地和她的朋友说话,仿佛她没听到这里的动静一样。
她叫什么、姓什么我都忘了,只记得我们很像:年龄很相仿,都有一个哥哥,父亲和哥哥都在军部,一直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本来经历相像的人都容易有共同话题,我们一开始也是,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做比较。一开始我们都没怎么当回事,但我各方面都比她好上一点,父亲在军中的成绩也比她父亲要好,渐渐地,她就开始坐不住了。
她从一开始的讨厌我排斥我,再到模仿我,然后想要超越我,我都不知道。对于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仇敌,我也没在意过。
我来这个学校,她也来;我建立小团体,她也建立。她在学习我,不知道是她父亲的命令,还是她自己的本意。
——本来是不应该介绍她的,只是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有些唏嘘。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大概已经死了吧。
她仿佛终于回过神来,极不自然地一转头,好像瞥了我一眼——我自知道她仇视我之后,就有些过多关注她——那绝对不是和善的目光,而是略带鄙薄、轻狂的蔑视。
我并不想过多关注她,我并不在乎与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就像她那样的。我没对这个眼神做出任何表示。过了一会,我看到她朝苏禾走去,擅自地用粗抹布擦苏禾的额头。
苏禾没让她碰自己,立即用手肘挡住了,还说了什么话,我是听不见的。那个人又和她说了什么,还强硬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走。
我坐了起来,双手支撑着身子,看她们要去干什么。
她将苏禾拉到湖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蹲下,自己则站在一边,用杯子盛一碗湖水,泼在苏禾的额头上。
每当苏禾想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就会有两个人站她后面,暗暗施力,让她动不了。
我有点急了,但是并不打算现在去解救她。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去,她会不会将她的“那一面”露出来。
那个人将湖水一杯杯地泼在苏禾头上,还时不时环视周围——我知道她是在看我的反应,因为她每一次都要在我身上驻留相当一段的时间,尽管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这种小把戏还是很容易被看破。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认为苏禾是新加入我们的,而且和我关系紧密,她安排一切并且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挑衅我,证明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足以对我产生威胁。
我明白了,可又在嘲笑她的胆小:如果想挑衅我,又何必向苏禾这种人下手。直接写封信警告我都比这有效率。
她想,又不敢。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跳下躺椅后,我径直走向苏禾,将压着她的人都推开,拉着她的胳膊扶她起来。
那人就站在一旁,既没说什么也没阻止,在我面向她的时候,她忽然站得笔直,头看似高傲地昂起来,那姿态就像是掌握了至高无上的真理一样,其实眼神里的自信都飘忽不定。
她好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声音颤抖地叫着我的名字:“叶夏普·斯帕什!”
我没理她,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禾身上。我将她额前被打湿的头发撩起来,查看她的伤口。并不严重,但我还是要问:“你怎么样?”
她摇摇头,表示还好。
苏禾的脸有点发白,黑色的湿法贴在脸上,眼神朦朦胧胧的,真的有些“我见尤怜”的感觉。
她怎么又不反抗呢?虽不是说一定要弄得鸡飞狗跳,但是连试图挣脱都没有,真的那么心甘情愿地被欺负吗?
我盯着那双墨色的眼眸看,想要从中发现点什么。苏禾却将手抬起来,指了指我背后。
“她好像有话对你说。”
我一转头,发现那人正叉着腰,我转身后,她的头昂得更高了。
“叶夏普·斯帕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仿佛那对她极为重要,“你……”
我将手抬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另一只手环着苏禾的手腕,将她带走了。
走的时候,我为她留下了一句话:“找点正事做吧。”
那句话应该是打击了她,从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也没再听见过她的名字。
我从一大堆东西中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让苏禾擦头发,然后就又躺在了躺椅上,就像一直都是这样似的。
我将眼睛闭上——虽然还是睡不着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睁眼,就看见苏禾站在我身边。她看我醒了,就把那条毛巾递给我,很有礼貌地说:“谢谢你的毛巾。”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