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色围巾 意大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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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然后就轮到秋天。
不上学的时候，我就待在家里。我家二楼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放唱片和播放设备的，靠近窗户还有一把椅子，可以在这里喝咖啡，如果窗外天气不错，我可以在这里坐几个小时。
不过苏禾并不喜欢咖啡，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给她准备一杯茶，然后自己喝热牛奶。
唱片由阿姨来换，我只需要和苏禾一起坐在沙发上——我将我自己的椅子换成了可以容纳三个人的长沙发——就能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我和她认识已经快两个月了，有时太无聊，我也会找她一起出去玩，这是正常的朋友会做的事，我也尝试着这样做。但是我这人很古怪，别的学生像我这么大应该是很有活力的，放假了还会去旅行什么的，我就愿意窝在我的一亩三分地里，好像什么风景都没有沙发有吸引力。
每每和苏禾一起出去，我都会觉得很累，她应该也是。两三次后，我干脆让她直接来我家里。有的时候，我和她就坐在客厅里，一人捧着一本书看——我看小说，她学语言。
我问她会多少种语言，她很快地想了想，说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汉语还有日语，后来她又补充道，除了母语汉语和常用的英语，其他的都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后来我知道她会的远不是皮毛，上述的语言她全都能很熟练地运用，貌似还会瑞典语，俄罗斯语也学过。
她是个天才，我每次一想起来她的语言天赋就会惊诧不已，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人。
我家里有一个壁炉，里面已经很久没添过柴火了，因为父亲和哥哥怕我出事，坚决不允许我在家里点火，又因为这栋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才没拆掉。夏天的时候，我自然是不会去想它，只要一到冬天，我就会时不时地瞟两眼壁炉，想看它发热时的样子。
点燃它的机会在下下一个圣诞节，因为这个圣诞节我已经想好要去托斯卡纳省的比萨城玩。
一天放学的时候，我邀请苏禾和我一起去，她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就算是答应我了。
我有点奇怪。苏禾最近总是顺承我的话，一点疑问都没有。当然了，服从对于我来说是很常见的，但是我向别人提出要安排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还会考虑会不会和自己的时间有冲突。可苏禾是一点都不迟疑地答应了，仿佛她每一星期都有大把时间来迎合我，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这次答应我后，我问：“你圣诞节没有什么安排吗？” 她摇摇头：“和你一起去比萨。”
“你原来没有计划？”
“没有。”
“你不过圣诞节？”
“我不过。”她低头收拾她的书包，“我是东方人，应该过春节。”
“什么应不应该的，快乐的日子就要大家共享。圣诞节也很有意思——你都是怎么过春节的？”
那时候听说东方人过春节会吃饺子，弄一大桌菜，家人都聚到一起，没有互送礼物，只互送包了钱的红纸，零点还会放烟花。我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总觉得还挺热闹的，虽然我不喜欢出门，但是这种节日在家里一样能过得很开心，我很喜欢。
“我不过春节。”
她声音有点小了，我没听清楚：“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将耳朵贴近，她将拉链拉上后，看着我解释道：“我没过过春节，小时候没人陪我，长大了不喜欢。过年还不如多休息一会。”
“节日也是要庆祝的嘛。”我恍然间回过神来，问她：“你不喜欢过节，那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一起去比萨市？”
我发觉，她有一瞬间僵住了，不过转眼间，她就神色如常地说：“因为你邀请我，我就答应了。”
不可置信的理由：“这么简单？”
“对，怎么吗？”
我发觉她已经是顺从到让我吃惊的程度，虽然心中有些疑问，但还是憋住了没有问出来。那种别扭的感觉仿佛狠狠地推搡了我一把，将我推出了一身薄汗。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又因为这样，我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满足感。
是我心中的劣性根在作祟，我却不能抗拒，反而很享受。
怪异感隐隐蔓延，此刻只有我们两个都教室太过寂静了，有一种荒诞的氛围。
我转过身去，让自己摒除那些不好的感觉。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已经站了起来，微微地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我：“怎么了？”
在那半分钟的漫长时间里，她那柔和的面庞让我有些恍惚。有那么几刻，我发觉我不止看到了玫瑰娇柔的花瓣，还看到了它们尖利的硬刺。
可是一看到她人畜无害的表情，那些念头一瞬间又荡然无存了。
我就那么站着，等到她将书包拎起来叫我一起走，我才动身。
十二月二十三日之前，我的闲暇时光都是如上所述的样子。
十二月二十四日是平安夜，我家的保姆将她们的孩子也带过来，并且为我们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我们点了很多的蜡烛，这是每年的平安夜都会做的，虽然我们都不是基督徒，但还是会点蜡烛祈祷，就像是生日蜡烛那样。
苏禾也祈祷了，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也不知道她拜的是东方的神仙还是上帝。
或许她两个都不拜，只是许一个愿望而已，能幸运地实现还是石沉大海都只能听天由命，很普通的愿望。
我许了身体健康、家人团聚、世界和平这类的愿望，虽然是年年都许都，没有新意，但是如果能实现的话，也是莫大的幸事了。
外面很热闹，很多人都在外面玩。我们吃完饭后提议要不要出去转转，除了苏禾之外都答应了，于是由司机驾车，我们一行人去到了那个城市最大的商场。
我独自去为她们买圣诞礼物，父亲和哥哥的礼物已经寄出去了，圣诞节的那一天一定能送到。我为两名保姆买了化妆品，女人们都很喜欢这个；为司机买了两双皮手套，她喜欢收集它们；为孩子们买了玩具和糖果，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都买完后，我却为给苏禾买什么而犯了难。感觉她每天都无欲无求的，什么都不能吸引她。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买东西——总觉得我们还没亲密到她给我送圣诞礼物的阶段，况且她说她不过圣诞节，应该也没送过别人礼物——但送还是该送的。
我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合适的，正在我考虑要不要给她买十来本学语言的书时，我在一旁的橱窗中的模特的身上，看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暖黄的灯光从上方照射下来，照得那条围巾的颜色就像火一样，仿佛外焰就在不断地舞动着，张扬着，释放自己的能量。
我被它迷住了，站在橱窗外面，与它隔着一层玻璃相望。时间很长，长到店员甚至跑出来叫住我，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和店员打招呼，径直地闯进店里，伸手触摸那条红围巾。大概是心理作用，触碰到它的时候，我觉得它很温暖。
我想到苏禾常年暴露在外的脖子，就让店员包下它，店员还告诉我，这与另一条绿色的围巾是情侣款，问我要不要一起买。
红色和绿色在圣诞节很相配，我看绿色的那一条颜色也很漂亮，而且两件一起还打折。有钱不省王八蛋，我就让店员将两条分别装着，将它们一起带回了家。
我和苏禾明天要离开这里，所以保姆和孩子们的礼物都是今天送出去的，除了那条给苏禾红色的围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色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