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小葵jasmine

9、抉择 顾炀妈妈拿

　　顾炀妈妈拿着血液报告单看了好久才放下，她看不懂上面一串的英文和数字。但是她知道，她的儿媳妇怀孕了。
　　真是一件喜事，才结婚小半年就有了。昨晚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半宿没睡，对这个儿媳妇啊，她真是越看越满意。等到医院的消息传来，她马上就给亲朋好友报喜。她简直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要当奶奶了。
　　今天炖了乌鸡汤，舀了满满一碗给儿媳妇。
　　方似蛟面对婆婆的热情款待却难以下咽，因为这乌鸡汤是在太过寡淡。她本来就吃不下东西，满满的一碗都是强迫自己灌下去的。她立马给顾炀使了眼色，才制止了婆婆第二碗的好意。
　　“妈，你也吃点吧，不用给我夹菜了。”方似蛟面前的小碗已经堆了一个小山，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你要多吃点，不能饿着孩子。”
　　“是啊，陈霞女士，你不吃我们就要吃完了。”顾炀塞了一嘴的饭，说话都含糊不清。
　　陈霞女士闻言立马敲了他的脑袋：“没大没小的，别教坏你儿子。”
　　吃完饭，顾炀说他有个线上会议，碗一放便一溜烟地躲进了书房。留下方似蛟陪婆婆收拾完残局之后坐在沙发上聊天。
　　顾炀他母亲，听顾炀说起过，曾经也是一个他们高中的老师，生了顾炀之后就辞职坐了全职太太。她还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短发，戴着细框眼镜，坚毅的眼神像是随时会去游街的进步青年，和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妈可是村里第一才女，第一个考上中专师范的。”顾炀骄傲地指着照片的年轻女子。
　　“那她为什么之后不做老师了？”
　　“因为她嫁给我爸了，这比做老师更重要。”顾炀淡淡说道，然后就转向了其他话题。
　　这段对话一直被方似蛟记到了现在，在她还没重来的时候，她时常想起顾炀的最后一句话。对于女人来说，家庭是不是比工作重要？她举棋不定。
　　“来，吃橙子。”顾炀妈妈切好了橙子，递了一小块给她。
　　她回过神来：“谢谢妈。”
　　“一家人客气什么，“顾炀妈妈笑道：“身体还舒服吗？”
　　“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
　　“我记得我怀顾炀的时候，那真是上吐下泻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这小子还在我肚子里面活蹦乱跳害我睡不着觉，所以生下来之后也是个顽皮不省心的。”虽这样说，但她脸上写满了幸福。
　　橙子在口腔里爆开，酸酸甜甜的滋味与这番话配极了。她们都是从母亲肚子里面这样长大了，现在她也在孕育一个生命。
　　“对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方似蛟没听懂她的意思。
　　“女人怀孕了就不能太累着了，你的工作经常熬夜加班，要不就不干了吧。”

　　方似蛟回去看了母亲。母亲在帮别人家做饭，比其他工作要轻松一些，就是工资不怎么高。但是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母亲帮她拼命攒学费了。
　　结婚之后她基本上一个月会回家一两次，虽然路程不遥远，但是母亲说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太勤会被人说闲话。
　　今天她自己回来的，没带顾炀。因为她想单独和母亲说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结了婚之后和母亲疏远了很多，关系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母亲知道她怀孕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她有问题在打电话。
　　母亲从来都是话不多，尤其是关于这方面，她已经习惯了。
　　她一早便到了，和母亲一起去了菜市场，然后一起择菜做准备。几道家常菜，并不劳神。但她站久了腰酸得很，她还没开口，母亲就专门给她找了一个有软垫的靠背椅子。
　　“舒服了吗？”母亲仿佛又读心术一般猜透了她的心思，
　　“嗯。”她点点头：“我之前在医院还碰到了谢佳。她一个人去医院，马上就要生了。”
　　“那孩子也是可怜，嫁了个靠不住的人。”母亲把择好的豇豆仍在篮子里面。
　　她不认识小佳的老公，以前没见过，也没听母亲说起过。但她犹记得在上一世中母亲还夸过小佳的婚姻，当然是在她三十几岁还没结婚的时候。所以在她印象里面，小佳的老公并不是个不靠谱的人啊。
　　“怎么了？”她好奇问道。
　　母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找小姐被抓了，现在还在局子里。”
　　找小姐？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看母亲的样子也不愿意多说，径直端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怀孕时期一般不能同房，谢佳的老公怕是因为这个才去□□的。胃上涌起一阵酸疼，她干呕了几下。想起谢佳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住院的身影，她身后背负的远不止这些。
　　那顾炀呢？
　　她现在也和谢佳一样，顾炀会和那些男人一样吗？
　　不会的不会的，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顾炀是爱她的，绝对不会去干这些事，不会的。
　　她的房间一直没变，从小时候便这样。书柜里堆放着她从小到大的课本和笔记本，墙上还张贴着许多奖状。母亲隔段时间就会打扫一次，所以里面总是干干净净亮堂堂的。
　　窗外有个空花盆，这是顾炀送给玫瑰花。其他人都是去买一束，只有他自己种了几个月，最后连盆一起送给了他。是独一无二的红玫瑰，现在由于没人照看已经荡然无存。
　　她拍了一张照片，随手发给了顾炀。
　　教科书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她不算是一个聪明的人，只能用勤奋来填补。抚摸着纸背透出的笔痕，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伏案的自己。
　　“顾炀他妈妈叫我辞职，说是太累了对宝宝不好。”她一时拿不定注意，想听听妈妈的意思。
　　坐在她对面的的母亲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蛟蛟，妈妈不希望你依附别人。”
　　“妈妈没读过书，只能做体力活。和你爸结婚之后，我就被下岗了。你也看到了，你爸死后我想找个工作有多难。蛟蛟，妈妈花了这么多钱供你读书，就是因为妈妈吃过没文化亏。”
　　“如果真的累的话，看看公司那边有没有产假吧。”
　　“我还没和我们领导说。”方似蛟也还在犹豫，最近工作不忙，她就没着急说。
　　“算了，这一切还是你自己做决定吧。”
　　她的求学之路并不顺畅。她不是天才，相反她算得上悟性不高。小时候一道题别人一遍就会，她偏偏要两三遍。尽管如此，母亲也没有放弃抓她的学业。在家里最穷的时候，母亲也给她报名了拔尖补课班。勤能补拙，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事实证明努力就会有回报，上了初中之后她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上了好大学，有一份好工作，她一直是母亲眼里的骄傲。
　　所以上一世母亲才会不辞辛劳也要供她去读书。就像后来她责备的是她和顾炀分手这件事，从来不是她去国外求学。
　　如此，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母亲晚上还要去给别人做饭，她刚好顺路把母亲送过去。分别时，母亲又说起辞职的事，叫她慎重考虑。
　　和母亲告别，手机里收到了顾炀的回信：“这是我送的玫瑰，你果然没有好好养。”
　　“没关系，限你马上回家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

　　她回家之后向顾炀表明了自己的意愿。顾炀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累了随时可以休息。她笑了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其实那天从母亲那里回来，还有一件事让她牵挂，就是小佳。
　　她想去看看小佳，但怕有些唐突。小佳在医院门口说羡慕她幸福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受，她的出现会不会让小佳以为自己是专门去炫耀的。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驱动，打算去看看小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