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小葵jasmine

8、新生萌芽 旅行回来之

　　旅行回来之后，生活回到了正轨。那一切都像一场梦，碧海蓝天就这样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时不时会想起那天晚上。当高潮退去，枕着身边人平静的呼吸她却迟迟不能入睡。不自觉会去抚摸自己的小腹，柔软的温热的。人的生命真的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她从背后抱住顾炀，脸颊贴近他的脊背。
　　“睡不着吗？”顾炀握住她的手，正要翻身的时候被她制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并不想面对他的脸。
　　“她们说……会很痛……”
　　在这之前，生育对她来说是遥远的话题。网上说，生小孩很痛而且会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但是她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有了小孩之后却不曾提起，只会说自家的小宝贝值得。生小孩是幸福的，做母亲是幸福的。
　　她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这么多人都过来了，你也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他的话好似镇定剂，方似蛟需要这一句承诺：“好，一言为定。”
　　晚风入眠。
　　她开始期待一颗小小种子的萌芽，一个他们的小天使的降临。和爱人一起组建一个家庭，过程辛苦一点也没关系。何况她相信顾炀不会让她辛苦。
　　尽管如此，当真正看见验孕棒出现两条杠时，她还是慌了神。
　　一向准时的生理期无故推迟了半个月，最近也没什么胃口还特别贪睡。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流感肆虐报复到她的身上，或者是这几天上班太辛苦了，还是和几个有经验的同事说起，她们压低声音告诉她：“小方，你不会是有了吧？“
　　“什么？”她的脸在食堂刷的一下红了，比面前的西红柿还红。
　　比她年长几岁的荣姐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这有什么害羞的，是好事啊。不过你还是买个验孕棒测一下，免得弄错了。”
　　于是她下班就顺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她支支吾吾半天不好意思开口，极大地磨损了正在看电视售货员的耐心。最后不耐烦的扔给她一盒，她慌忙结账之后做贼一样塞进了手提包。
　　按照说明书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她紧张地看见两条杠慢慢浮现。
　　她怀孕了。
　　她要当妈妈了。
　　上一次在厕所里面手足无措还是初一时看见内裤上的血迹，母亲对她说你长大了。
　　她忍不住哭起来，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往下掉，明明期待这一刻很久了，但为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顾炀这几天加班，很晚才回家。等他进门的那一刹那，方似蛟早就等在玄关处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拉住他的领带凑近耳边说了这个消息。
　　顾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一把搂住她，却又反应过来不能弄疼她，于是又忙手足无措地松开。
　　见他这般窘态，方似蛟哭笑不得。而顾炀只是说：“蛟蛟，我太开心了。”
　　然后亲吻了她的额头，珍重而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颗珍宝。不，是两个。
　　冷静下来过后，顾炀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即使隔着听筒，她也能清楚地听见顾炀母亲在电话那头叫出了声。
　　“真的吗？到医院确认了吗？”
　　“还没了，等明天再去医院检查。”顾炀揉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转。
　　明天是周六，刚好他们都有时间。她趴在顾炀的肩头，舒舒服服地叉着苹果块吃。没怎么吃晚饭，现在才感觉有点饿。
　　顾炀他妈嘱咐了一些事，说明天检查完回家里吃饭。想着离医院不远，中午检查完肯定半死不活，她马上答应了下来。
　　“你们好好休息啊，我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洗漱完毕，她和顾炀却没有睡意。躺在床上，顾炀的手轻轻贴着她的小腹：“怎么感觉不到动静？”
　　她噗嗤笑出来：“他才多大。”
　　“原来是小不点啊。妈妈肚子里的小不点，你要记住我的声音哦。”他故意用一种顽皮地口吻说出来，惹得方似蛟咯咯笑。
　　顾炀借机把她搂进怀里，下巴就埋在她的肩颈处：“蛟蛟，谢谢你。我感觉好幸福。”
　　她没有和顾炀说起自己在卫生间流泪的事情，现在也不需要了。空荡焦虑的心已被填满而安定下来。他是她不可替代的港湾，遮蔽风雨。犹如鸟儿筑巢，共同支起一个家庭，她和顾炀也会这样。

　　挂号，抽血，等待……
　　时间在一旁小孩的哭闹声中格外漫长。医院的长椅上坐满了人，他们只能站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方似蛟泛起一阵恶心。还好走之前顾炀提醒她带了一杯热水，喝了几口才有所好转。
　　顾炀是真的很忙，虽说现在是周末而且还在医院这么吵闹的大厅里，他也在用笔记本不停地办公。方似蛟不好打扰他，便出去透口气。
　　她也没走远，就在前面的空地上转了两圈。
　　“方似蛟？”
　　她立马摘下耳机。唤她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挺着大肚子，身上还背着沉沉的一个包，这里是妇幼医院，来着多是成双成对，很少又一个人单独来的。何况还是孕晚期的女人一个人拖着大包小包。
　　她一时没认出来，不过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应该是熟人吧。难道是顾炀的亲戚？
　　女子见她迷惑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你不认得我啦？我是谢佳。”
　　小佳？原来是她！
　　之前见面时在楼梯间领着她的儿子，但她最近经历了太多，感觉这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而且如果她不出声叫她，她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小佳。
　　她的身形因为怀孕而变得十分浮肿，眼下也布满了乌青，看起来憔悴苍老。和她想象中的喜悦的准妈妈完全不一样。小佳和她一样大，二十七，却像是一个四十七的女人。
　　“你那天婚礼我有事没去成，真是不好意思。现在祝你新婚快乐还不晚吧”
　　“不晚不晚。你来这里是？”
　　“预产期快到了，今天来办理住院。”
　　“诶？”方似蛟诧异道：“你一个人吗？”通常情况下，都应该有家属陪同吧，至少老婆生孩子老公应该来吧。
　　谢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当即说道：“他……他有事，我先来。”
　　见状，方似蛟也不好问下去。
　　“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做一点检查。”不知为何，方似蛟还是说不出口怀孕二字，每次都会不自觉地害羞脸红。
　　想来这份害羞被小佳察觉了，她笑了笑：“孕检吗？”
　　“不不不，还没确定，”她连忙摆摆手：“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说罢，她抚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真羡慕你，好幸福。”小佳突然感叹道。
　　她抬眼正好对上小佳的目光，空洞得吓人。背后霎时冒出冷汗，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