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小葵jasmine

7、hello海岛 “你好，麻

　　“你好，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方似蛟从随时携带的小包中取出两张身份证递给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很快就办好了入住登记，将房卡交给他们。
　　蜜月旅行的地点是她和顾炀一致决定的，某知名海岸城市。正值旅游旺季，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和顾炀将在这里度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光。
　　收拾好以后，刚好是晚餐时间。早就听闻这里的一家海鲜烧烤店味道不错，可没想到门外排起了长龙。他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排队。
　　“不吃就白来了，而且也就一个小时。”
　　面对她的撒娇哀求，顾炀最终说道：“可以，但是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
　　“秘密。”顾炀眨眨眼睛，一脸不怀好意。
　　犹豫再三，她还是答应了：“好吧。”
　　在路口的小贩那里买了两个椰子，椰子水沁人心脾，消散了暑热。就这样他们一起吹着咸湿的海风，闻着店里烧烤的香味，欣赏夕阳。
　　虽然在那一个小时内她几次饿到想放弃，但当香喷喷烤鱼端上桌的时候，一些都值得了。孜然辣椒包裹着鲜嫩多汁的鱼肉，外皮烤得酥脆焦黄，让人欲罢不能。
　　她咬了一口肥美的鱿鱼，直呼过瘾。好久没有过一口烧烤一口冰可乐的神仙日子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吃冷炸鸡的感觉真好。
　　但一天的舟车劳顿后却没什么胃口，吃了几串之后就想回床上躺着了。
　　“某人不是说胃里可以装下整片海洋吗，这么快就认输啦？”顾炀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近海的人行道上。
　　酒店不远，主干道还在堵车，所以他们选择了步行。
　　路上的车辆很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游客。他们有的人还拖着行李箱，抱着小孩，四处寻找落脚的地方。街道两旁挂了许多彩灯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大海却黑漆漆的。
　　她不服气：“老师教育我们要爱护小动物，要保护生态环境。”
　　顾炀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惹来过路人的侧目。但他丝毫不在意，任由海风吹起他的头发：“我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这次旅行很随意，他们并没有做太多了计划。来这的目的就是婚礼的筹备工作和当天的繁忙抛之脑后，还是随心一点好。没有想往常旅行一样一定要起个大早去打卡名胜古迹，他们第一天就睡到了半中午。
　　她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伸个懒腰，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阳光下碧蓝的海岸了。波光粼粼，还有海鸟盘旋飞舞。椰林树影，还有许多人已经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日光了。
　　换上在小摊上随手购买的碎花吊带裙，倒是很符合现在的气氛。顾炀执意选择了一件十分鲜艳的花衬衫，即使是放在店里一众各异的花衬衫里，这件也是艳丽夺目的存在。
　　但顾炀一眼万年，爱不释手，他说特别适合他。
　　确实，像戴着大金链子露出啤酒肚晒太阳的暴发户。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没听懂她话里的嫌弃，他还得意地在镜子前面转了几圈。
　　“走吧，小美人。爷请你吃早饭。”然后手一挥扬长而去。
　　等过了正午时分，坐了好久的观光车才到目的地。方似蛟一眼就望见了门口立着的牌子，接着在顾炀墨镜里面看见了自已一脸惊愕的样子。
　　“潜水？”
　　“对啊，我们一起。你答应我的，不准临阵脱逃哦。”
　　方似蛟不怕水，但不喜欢在水里无依无靠的感觉。大学的时候顾炀教过他游泳，但是最后没学会还被顾炀嘲笑了好一阵，后来就再也没下过泳池了。
　　顾炀不一样，他天生对各种运动充满了沛然的热情。游泳自然也不在话下。她也知道顾炀想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潜水。据说这里的珊瑚和鱼群很美，要亲眼见证。
　　换好衣服配带好装备之后，方似蛟仔细听教练讲解，不敢遗漏一个字。她可不想姿势不正确然后命丧汪洋。
　　“放松，别紧张。”教练是个黑皮大叔，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很热情，短短几分钟，顾炀已经和他打成一片，聊熟络了。
　　“一会儿不舒服要马上说，你不下去也没关系，可以欣赏你老公帅气的姿势。”
　　“别小瞧我。”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对未知领域的探索紧张不安。会不会突然出现鲨鱼把她吃掉？
　　还在她踌躇犹豫之际，顾炀先跳进海里。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颠覆了遗忘她对海洋的所有认知。之前看见的是海的表面，现在探索的是海的心脏。成群的鱼在珊瑚礁的缝隙里穿梭，光影落下，像是坠入碧蓝宝石之内。
　　叼着呼吸器不好说话，顾炀打手势说要再往下去。她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向下潜。
　　不料身体暂时还是没有适应水压，耳朵突然疼了起来。她一时慌了神，胡乱扑腾着想上岸。
　　这一刻，顾炀抓住了她的手。他的目光穿过护目镜，是海底唯一的温度。她平静下来，想起了教练说过的方法，过了一会儿终于舒服了。
　　尽管对于海洋来说，他们都是陌生的来客。此刻她才明白了顾炀之于她的意义。她的安全感，她的勇气都来自于顾炀。
　　父亲去世之后，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听过太多流言蜚语，家境的贫寒让她习惯性抬不起头。所以她从小要强，只能默默把成绩提到最高，为了回报母亲，为了支撑自己。
　　顾炀就突然出现在了她条条框框的生活中，是个意想不到的意外。他们是前后桌，是顾炀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寂。后来，他就这样大大咧咧成为他的朋友。班上的人也曾起哄打趣他们的关系，但在她心里，他们只是朋友。
　　或许在某几个夜里会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几个瞬间，但很快被压下来。她不敢去触碰，去接受。
　　其实她是脆弱敏感的，并不是顾炀口中那个聪明勇敢的方似蛟。只是因为他在她身边。
　　她需要顾炀。
　　另一个世界的事实血淋淋地告诉她，没有方似蛟的顾炀仍然幸福美满事业有成，但没了顾炀的方似蛟只能狼狈地活着。
　　就这样，她在顾炀的陪伴下，正式开始了她的海底探险。见到了以往只有在图片上才能看见的鱼群和珊瑚，此时触手可得。世界很大，万灵栖息。她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急功近利，因小失大。毕竟另一个世界的方似蛟现在还在办公桌前敲着代码，没有机会领略这一切。
　　这种奇妙的感觉一下子让她忘却了恐惧紧张的情绪，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童话中的人鱼，以至于半个小时的体验结束她还意犹未尽。
　　“怎么样小姑娘，好玩吗？”
　　她把装备脱下，用鼻子大口呼吸一口海面的空气。教练熟练地收拾好东西，递给她一张干的毛巾。
　　“好玩。”
　　顾炀在一旁抖落头发上的水珠，闻罢也应声说道：“我就说不用害怕吧。”
　　小艇带着他们驶向岸边。脚下的沙地倏忽间变得坚硬，她的灵魂还飘在大海上，不肯返航。

　　酒店的电视实在很无聊，方似蛟来来回回都快把遥控器摁烂了也没找到有趣的节目消磨时间。
　　今天不知怎么了，偏偏顾炀说他要先洗澡，偏偏又洗这么久。她都怀疑顾炀是不是在浴缸里潜水去了。
　　她大字一样瘫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晃之间，旅行已经接近尾声。明天晚上的飞机将载着他们回到a市。她有些不舍，尽管顾炀安慰她说这要她喜欢每年都可以来。
　　“我洗完了。”顾炀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贴近。他赤裸着上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发尾还没干透，锁骨上还残留着几颗水珠。
　　现在这个距离，她的鼻尖被他呼出的温热笼罩着。她能看见瞳孔里朦朦胧胧身影。似乎只要微微起身，就可以触碰到……
　　还有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薄荷味道。
　　空调的冷风吹的她头晕目眩，面红耳赤。这般窘态自然被顾炀尽收眼底，他凑近耳边，呼吸扫过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在她小时候，所有人都对性避而不谈，讳莫如深。没有人告诉她小孩从哪里来，为什么男女要相爱。等到她胸前隆起，母亲默默为她添置了胸衣。等到她初潮来临，母亲也只是扔给她一包卫生巾。
　　青春的萌动，成长的焦虑，一颗颗小痘痘，慢慢出现的曲线，都在告诉她是个女人而不是个孩子了。
　　成年人的事总是被提及又被草草带过，古装剧里面的红烛，言情小说里面让人面红心跳的描写，都为它蒙上神秘的面纱。而街角那些打扮得性感漂亮的女郎，却在光天白日下带着一批批男人走进房间。
　　晦涩的快感，不能曝光。所以是禁果，刺激又甘甜。
　　顾炀吻了很久，从嘴唇到锁骨。衣服的下摆在被慢慢掀开，在被一点点试探。这次，她能清楚地看见顾炀的每一个动作，他手指的抚摸，他眼神的迷离。她在被一点点带动起来，宛如火焰燃烧全身。
　　“顾炀，”她猛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去拿东西。”
　　顾炀恋恋不舍地放过她有些红肿的双唇：“没带。蛟蛟，我们已经结婚了。”
　　言下之意，我们不需要在注意什么了。
　　她有些发蒙，推开了想继续下去的顾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炀，我还没准备好。我没……不是，我是说……”
　　在顾炀的喘气声中，她的解释显得格外苍白。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没准备好什么。
　　她不再是那个会把小说那几页偷偷藏起来的女孩，她现在是顾炀的妻子。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可以发生的，仿佛她应该无师自通。在婚礼上大家都祝福他们早生贵子，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她当时还笑嘻嘻地接受了。
　　但是，她就是还没准备好。
　　“蛟蛟，”顾炀握住她的肩膀，力气大的让她有些吃疼：“相信我，我会做一个负责的丈夫，负责的爸爸。我想和你有一个家庭。”
　　一字一顿，敲击着她的心。
　　她从来体会过家的温暖。父亲在世的时光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父亲辞世之后生活的艰辛。顾炀是她生命中的为数不多的温度，她也相信顾炀会比她的父亲合格。
　　正当她想的出神时候，顾炀轻轻将她搂入怀中。迟疑片刻，她顺势扑倒了顾炀，肌肤相贴，耳畔亲昵。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距离与间隔，这一刻他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