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祝愿爱情 “让我们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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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掌声有请我们最美丽的新娘入场。”
司仪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道光打在她身上，方似蛟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站上了铺满鲜花的路。
顾炀在路的另一头。
即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但她却感到飘飘然。朦胧的头纱遮蔽了眼帘，她只能看见顾炀的身影在向她靠近，只能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跳。
顾炀挽着她的手走到了台前。他们走得很慢，仿佛就这样度过了一生。她能感觉到顾炀和她一样紧张，一样充满期待。
按照司仪的指示，掀开头纱。她终于能看清这周遭的一切。
那是一个如梦之仙境的地方，铺满绸带，气球，还有白玫瑰花。他们站在人群中央，站在唯一的灯束下，站在绽放的礼花中。
他们在这里交换戒指，许下誓言。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悲欢喜乐，永远在一起。在多年前他们初遇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他们会携手一生。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我太太是在一个初秋的早晨，但说实话没有太深的印象。”顾炀结果话筒，开始回忆他们的点点滴滴：“但是后来我发现她聪明勇敢美丽，然后突然之间我发现我会忍不住想到她，忍不住和她聊天。只要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拼尽全力展示我为数不多的才华。”
“很可笑吧，但这就是当时的我，所以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台下发出隐隐的笑声，顾炀握紧她的手。
“后来我们来到了一所大学读书，顺理成章成为了好朋友。终于在跨年那天也是她的生日，我鼓起勇气向她告白。感谢上苍，她答应我了。我的人生从此多了许多色彩。因为她，我期待每一个明天，怀念每一个昨天，珍惜每一个今天。”
“她就像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像一个天使，点亮了我无味的生活。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能体会到世间的美好。今天在各位的面前，我想大声地说，我爱你。”
在雷鸣掌声中，顾炀单膝跪地，轻吻她的手背：“蛟蛟，愿意嫁给我吗？”
烟花，飘雪，满是草莓的奶油蛋糕，他们共用耳机听着小情歌。夜晚，星空，未消散泡沫的啤酒，他们靠在一起谈天说地。围裙，饭菜，第一次炒糊的西红柿鸡蛋，日子缓缓地流逝。
上帝见证，我爱他。
方似蛟在欢呼中紧紧抱住了她爱的人，他的双臂亦环住她。那颗炙热的心脏。不曾熄灭。呼吸交织在一起，喜悦仿佛要把她吞灭。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亮，她止不住流泪。
“蛟蛟。”
顾炀松开了她，一脸下定决心的样子。
正当她疑惑时候，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并没有浅尝辄止。她闭上眼睛沉溺在爱人的体温中，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之中只好抓住顾炀的衣摆。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you kiss not me.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她不愿醒来。
酒杯在空中碰撞，红酒在杯中划出美丽的弧线。方似蛟已经喝了不少酒，现在感觉有些上头，整个人晕乎乎的，当然只是酒的原因。
姜如晗陪着她换敬酒服时，喋喋不休地说着顾炀那一吻多么浪漫多么勇敢，听得方似蛟面红耳赤，一直不敢接话。她记不住顾炀怎样放开他，记不住他们怎样完成下面的流程。只觉得……
“蛟蛟，你好幸福啊。”如晗最终得出结论。
方似蛟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忍不住笑道：“我也觉得。”
端着酒杯在席间走了一圈，收获了不少祝福。
顾炀大姑带着她两岁大的孙子，小朋友奶声奶气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等吉祥话。大姑称赞她孙子聪明，一学就会。
顾炀小舅专门携妻带儿从外地赶来，说什么也要一口干了表示祝贺。最后还是顾炀陪着他喝了两杯，才算是给了他面子。
还有顾炀他爸请来的他们的高中老师。那个魔鬼一般的班主任现在和颜悦色地祝他们新婚快乐。
还有很多她也没见过的人，无一例外对他们的爱情表示了祝福。这就是中国，一切都藏在酒桌之中。
她穿的高跟鞋并不合脚，不久之后便磨出了血泡。她忍着疼敬完酒，早已饥肠辘辘说不出话了。兴奋之后是疲惫，她体会到了。但她感到很幸福，真的。
客人们吃得差不多了，有些散了，有些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话。还留了一些菜，她和顾炀顾不得菜已经凉了，连忙送了几口饭。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巴可以装这么多东西，你是仓鼠变的吧？”
顾炀吃饭比她快，三下五除二边吃完了。这时候还有力气和她开玩笑，还动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
她瞪了顾炀一眼，无奈嘴里东西太多，实在无法和他打嘴仗。
顾炀拧开矿泉水瓶，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小心噎住。”然后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她进食。
“顾炀，似蛟”顾炀妈妈突然走过来：“你爸爸他喝多了，我带他回家休息一下。你们把这边看好啊，我等会就回来。”
远远望见那个扶着栏杆还叫着大战三百回合的醉汉，顾炀妈妈说完马上就拉着他走了。
“你爸他今天特别不一样。”方似蛟抿了一小口水，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顾炀顺势把手搭过来：“因为他的儿子今天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他太高兴了，我妈也是。”
“这么说我妈也该开心。但她，今天好像挺伤心的。”她想起了今早接亲时母亲在角落里默默抹眼泪，仿佛她今天离开家后便不会再回来一样。
顾炀听完沉默了很久。方似蛟靠在他的肩上，幸福的内心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的感伤。
为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在酒店门口，母亲独自打车离开，和她挥手告别。夏夜是湿热的，夜幕布满了点点星光。母亲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琐事，叫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比她当年离家读书时还啰嗦。
空气中存在一种无形的屏障将她和母亲分隔。因为母亲和她都清楚，她这次不是离开。外出求学尚且有放假的时候，但结了婚在世俗意义上她和母亲就不是一家人了。
从此以后她是顾炀的太太，顾家的儿媳，不再是方家女儿。
想到这，她不禁红了眼框。顾炀察觉到她的情绪，但也只是安静地搂着她。
他不能感同身受，自然说不出安慰之语。
回到家时，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到十刻度。她和顾炀双双瘫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顾炀松开了领带结，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格外颓废消沉，与白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长发披在肩头，却因为喷了发胶而散发出不愉快的味道。刚刚强忍疲惫卸了妆，脱下了礼服，如释重负宛若新生。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长发，暧昧地抚过耳垂。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变得迷离起来。可以清楚地看见远方高楼还亮着的灯光，喧嚣还没散去。或许要下雨了，房间里闷热得很。肌肤上密密的细汗像粘合剂将他们紧紧贴合在一起。
欲望在此刻萌芽，破土生长。
现在就是古人所说的”洞房花烛夜”。没有蜡烛火光，没有红线缠绕，唯有向外人展示甜蜜后疲惫不堪的躯壳，和房间里为了度蜜月散落的乱七八糟的行李。
她玩弄领带的手被顾炀一把抓住，然后置于胸前，随着呼吸起起伏伏。顾炀的手掌很是宽大，可以把她的手包裹在里面。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还有他们的婚戒。
“蛟蛟，”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地刺激她的神经。
她躺在顾炀的颈窝处，恰好可以感知到声带的震动。
“你之前和我说你梦见我们分开了，从此过着两不相干的生活。你知道吗，我比你更害怕，害怕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害怕你发现了之后会离开我。”
“我会焦虑，我会失败，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需要你。蛟蛟，你知道吗，自从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开心，所以不要离开我。”
孩子气的醉话在她听来却异常悦耳，她按捺住喜悦而狂跳的心，故作矜持道：“这可不一定，要是你对我不好，我就走。”
顾炀轻笑一声：“那你永远要留在我身边了。”
“顾炀先生你敢对着流星发誓吗？”
“流星？”
方似蛟把手置于半空中，张开五指，一开一合。钻戒倒射出外面的灯光，看起来真的一闪一闪的。
顾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双手合十道：“我，顾炀，会爱方似蛟一辈子。”
然后捉住了她的手。
水汽弥漫，大雨落下，洗涤整个城市的铅华。他的手掌在身上肆意游走，比以往都要霸道。不小心咬破嘴唇后，淡淡血腥味漫开。贝齿碰撞仿佛鼓点，又好似心跳。
木质玫瑰熏香，摇晃的珍珠耳坠，散落一地的旖旎。
今夜，他们是远航的水手，在此刻的风浪中跌宕起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祝愿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