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小葵jasmine

5、婚礼序章 她花了几天

　　她花了几天时间适应重新和顾炀在一起的生活。事实上很简单，因为顾炀仿佛可以猜到她的心思，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再也不用去买面包店的特价面包，也不用排长龙去买一个包子。她开始习惯和顾炀一起做早餐，有时候是三明治和牛奶，有时候是热腾腾的面条。他会在傍晚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巨大的透明玻璃窗上映出他们相依的身影。
　　可能母亲口中的烟火气，大抵如此吧。
　　这些在十年前她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今对她来说却异常珍贵。每天睁开眼前都会胆战心惊，害怕这个美梦破碎。她对自己说，这才是她的人生，之前都是一个噩梦，一定是这样的。
　　和之前一样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准时到达了她的邮箱。她毫不犹豫拒绝了，然后点下了删除。或许她不需要功成名就，不需要活得狼狈，在顾炀的呵护下，她可以一直做个公主。就让它一直呆在垃圾箱吧。
　　“我洗完了。在看什么？”
　　顾炀夺下了鼠标，替她合上了电脑。刚洗了澡，就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还不断冒着热气。
　　“是b大学，他们录取我了。”
　　顾炀一滞：“是吗？”
　　“但我不去。我都答应了做你的老婆，不会这么轻易跑掉的。”她闭上眼靠在顾炀身上：“我要喝牛奶，你去给我热。”
　　“好。”
　　“明天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吧，最近新开的那家”
　　“好。”
　　顾炀拍了拍她的头：“知道了，我的小馋猫，快去洗澡吧。”

　　后来的一切都和她意料中的差不多。婚期将近，忙碌而又充实地度过快一年。但她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从心底里觉得幸福。
　　小时候人们都说婚纱是每个女孩的梦想，只为心爱的人而穿，她做到了。
　　当她穿上厚重的白色缎面婚纱时，她很庆幸自己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很庆幸没有所托非人。他们会携手一生，一起生儿育女支撑一个家。遇到困难时她不再独自面对，她有顾炀，那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婚礼前夕，她回到了家。明明万事已经准备妥当，可还是不免紧张到睡不着。但她不敢翻来覆去怕吵到一旁的母亲，虽然她知道她也没睡。自打她长大之后就没和母亲一起同床睡过，今晚比较特殊。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心里还像装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不知不觉甜蜜的微笑从未从嘴角离开。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明天就是她和顾炀的婚礼。
　　青葱岁月，来日方长。
　　“蛟蛟。”
　　她听见了母亲轻声唤她。
　　母亲翻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小时候：“我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明天就要结婚了。”
　　她不免红了脸，嘤咛道：“妈……”
　　在昏黄的小夜灯下，母亲的眼角闪烁着点点泪光。方似蛟不懂母亲眼泪的意思，她完成了母亲的愿望，母亲应该开心才对。但不同于她溢出来的喜悦，这几天母亲好似都被一股淡淡哀伤笼罩。
　　白天的时候，母亲交给她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她还来不及问，就被顾炀打来的电话打断。既然如此，她刚好问问母亲。
　　“那张卡是妈妈给你的钱，虽然不多，以后你到婆家受了欺负，也不会没有底气。”
　　“妈，顾炀他对我很好。”她觉得母亲简直多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话。而且顾炀不会欺负她的，不会的，她坚信。
　　母亲接着说道：“结了婚才是开始，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比你想象地复杂。你以后就知道了。”
　　“妈，要是结婚那么可怕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结婚？你就别担心了，而且我又不离开a市，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母亲闻罢，笑而不语。她把头靠近母亲的心房，像一个未出世的婴孩聆听母亲的心跳，逐渐沉入了梦乡。

　　“我马上到了，我的新娘。”
　　方似蛟合上手机，再次检查自己的妆造没有差错。在化妆师的巧手下，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即使她昨天只睡了不足四个小时。今天她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女人。
　　她开始期待那个同样幸福的男人的出现，手捧着一束白玫瑰，从天而降。
　　他们说好了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尴尬接亲游戏，但顾炀还是被一群亲朋好友堵在了门口，必须破财消灾。他被困在人群中间，一丝不苟的西装却是慌乱的脸。围着他的叔叔阿姨正在兴头上，给了红包还不肯散去，最后顾炀载歌载舞了好几首歌才被放进来。
　　“娶你真不容易。”他悄声在耳边说道，喘气声格外清晰。
　　窗户上张贴的鲜红色的喜字倒映出深灰色的影子。她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所以你要珍惜我。”
　　“傻瓜，本来就是这样。”笔挺的西装赋予了顾炀另外一面，成熟稳重。之前在咖啡馆匆匆，那不是她的顾炀，但此刻那个顾炀和那个方似蛟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从此以后顾炀便是她的丈夫。
　　“哟，小两口别说悄悄话了，来，新娘子吃饺子。”说话的是顾炀的大姑，长得和顾炀他爸很像。今天涂了个鲜艳的唇膏，说话时一扇一扇的和蝴蝶一样。
　　方似蛟接过碗筷，里面有几个水饺。她狐疑地随便夹起一只送入嘴里，然后立马吐了出来：“生的！”生肉的腥味在口中弥漫，她只觉得想吐。
　　但宾客好像没注意到她的不适，反而因为她的话点燃了高潮。大姑凑锅过来欣喜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给我们顾家添几个大胖小子，我也好做姑奶奶。”
　　原来是这个意思，方似蛟一下子就被这玩笑话羞红了脸。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叔叔围着顾炀，一面拍着他的肩一面笑着叫他多努努力。顾炀的耳朵上也爬上了红晕。
　　在家里闹够了，便起身去酒店。
　　他们坐在婚车上，走过熟知的街道，却又不一样。不管是两旁的香樟树，还是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和蔼可亲，仿佛都在祝贺他们。
　　十指紧扣，车上播放着浪漫的悠长小调。顾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袋曲奇饼干，说是之后事还多着，先垫垫肚子。
　　巧克力黄油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或许顾炀也这样想，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半倚在车窗玻璃上：“蛟蛟。”
　　“怎么了？”她赶紧噎下手中的一大块曲奇，不料嘴巴周围却沾上饼干屑。
　　“小花猫，”他亲昵唤着，温柔擦去了她嘴角的饼干屑：“还饿吗，我这里还有几块。”
　　“不用了，你也没吃早饭，你吃吧。”方似蛟不由分说给他喂了一块饼干，指尖划过他的唇瓣。
　　顾炀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饼干堵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方似蛟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直到前排的司机师傅发出一声咳嗽，表示目的地到了。他们赶紧弹开，相视一笑。

　　方似蛟没站在外面迎客，坐在化妆间等着化妆师补妆。为了好看，她今天还穿了束腰。本来不觉得难受，但吃了几块饼干后居然觉得很勒得慌，还是该减肥了。她欲哭无泪。
　　“我们美丽的新娘怎么愁眉苦脸的呢？什么人惹我们蛟蛟不开心了？”
　　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声音，一束漂亮的玫瑰花走了进来。方似蛟回过头，正好看见姜如晗鬼鬼祟祟潜到她身边，然后从花束后面探出脑袋。
　　“谢谢，好香啊。”她把玫瑰花放在梳妆台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镜中的她们靠在一起。姜如晗双手附在她的肩上，说道：“唉，我们蛟蛟还是被顾炀那只狗叼走了。”
　　果然是她能说出的话。
　　方似蛟捏了她一把，她吃疼地叫唤一声：“行了行了，不说你老公坏话了。”
　　“顾炀那小子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我记得你一开始还不搭理他。我当时还觉得你俩没戏，结果你们到好背着我在一起。”
　　“哪有背着你，”方似蛟呢喃道：“我明明第一时间就和你说了。”
　　她犹记得当年顾炀为她庆生之后他们牵着手在宿舍楼下分别。那时天上又飘起了雪，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给了顾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宿没睡着，然后给如晗发了一晚上的消息。
　　如晗本来是准备卡点送祝福的，没想到收到了这样炸裂的一条八卦新闻。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烈女怕缠郎，何况顾炀还长得帅。
　　作为方似蛟高中最要好的朋友，她可谓二人爱情的见证人。不过她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不然说什么也要当伴娘。
　　化妆师还没来，两人就这样回忆着聊天。方似蛟突然有些感伤。当年她突然出国，虽说没有和如晗断了联系，但两人的沟通越来越少，最后逐渐变成了只会逢年过节互送祝福的普通朋友。
　　而现在如晗重新站在她身边，捧着她最爱的玫瑰花对她表示最赤诚的祝福。
　　这一切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