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小葵jasmine

12、甜蜜毒药 她几乎没有

　　她几乎没有思考便跑了过去，不顾一切抱住了他，不管他的大衣上沾满了雨珠。她感觉到了温度，没有被雨水寒风所浇灭。
　　“蛟蛟，你先让我换身衣服，真的很冷。”不知过了多久，顾炀的声音才从头顶慢慢传来。
　　蛋糕上几天前就定好的。巧克力的胚，上边按照顾炀的意思铺满的个头又大又红的草莓。还有一块巧克力做的牌，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她没有拆开包装盒，只在外面端详了好一阵。顾炀洗完澡出来看见她乖乖坐在地上望着茶几上的蛋糕盒，忍俊不禁道：“为什么不拆开看看？”
　　“要是拆了我肯定忍不住吃，但现在离零点还早呢。”
　　她拿起毛巾帮顾炀擦干头发上的水珠。顾炀搂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
　　她微微一怔，自从流产之后他们很久没有这么有过这么亲密暧昧的行为。前段时间她的伤还没好全，顾炀的工作也很忙，也就没再提过。
　　或许是触摸到了方似蛟一瞬间僵硬的脊背，顾炀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她：“我去倒杯水。”
　　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他们心都乱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零点，外面开始吵闹。蛋糕上点起了蜡烛，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安静的夜晚。
　　“现在是我们蛟蛟的许愿时间。”一边说还一边鼓掌。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希望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心想事成。”
　　想说的太多，能说的太少。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所以选择了通常的吉利话，没什么意义但不出错。
　　说完，她看向顾炀。他的眼眸在烛光下十分闪耀。单手托腮，半眯着眼注视着她。
　　“你也许个愿吧。”
　　“为什么？又不是我的生日。”
　　“但今天是新年啊，你可以许新年愿望。“
　　闻言，顾炀思索了片刻，然后也和她一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希望我们可以天天开心。”
　　她何尝不知道顾炀在说什么，在说他的情绪。她所有无所谓的伪装在这一刻瓦解，连尘土都不存在了。
　　他想拔出这颗刺。
　　方似蛟忍住泪水，吹灭了蜡烛。她不能哭，因为顾炀希望她开心。
　　“蛟蛟，愿望不是说给老天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我们可以翻篇吗？”顾炀坐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在他的体温之下，她还是留下了眼泪。顾炀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
　　她也想翻篇，也想忘记一切。
　　从前是顾炀帮她完成心愿，这次轮到她了。

　　元旦过后便是春节，似乎格外迅速。她开始尝试满足顾炀的愿望，尝试着让自己愉悦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她很久没有松弛下来了。她以为的康复实则是沉溺在痛苦中。和如晗聊天的时候，她深有此感。
　　“小蛟，你终于肯出来和我逛街了。”
　　然后她被拖着去了服装店，换下了宽松的衣服。买了几套当下流行的新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把那晚的事讲给如晗，如晗听后哈哈大笑，感概顾炀这段时间活得太小心翼翼了，对顾炀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她今天出来买东西是为了过年回老家。顾炀的老家在邻市，他们不常回去过年。但因为今年新婚加上有逢什么年要举办祭祀，反正是一定要回去的。
　　母亲也说方似蛟要跟着一起回去，尽管她舍不得留母亲一个人在a市过年。最后方似蛟还是妥协了，说了尽早回来，她好陪一陪母亲。
　　“蛟蛟准备了水和吃的，就在后面那包里面。”
　　两位长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方似蛟通过后视镜悄悄往后偷看的时候正好对上顾炀的眼神，仿佛在说被我抓到了吧。
　　不管怎么说，她终于能放下心来。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总觉得无颜见二老。两位老人在她短暂的怀孕期间都对她很好，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期待家庭中的新成员。
　　可是她让他们失望了，尽管从始至终他们没说什么。
　　去邻市的路多是山路，颠颠簸簸了一天，在黄昏时刻终于到了。那是一个朴素的小村落，村里大部分人都姓顾，多少有些沾亲带故。放眼望去是大片的农田，坐落着几个古香古色的大院子，仔细闻还有腐朽木头的味道。
　　想来曾经是热闹的，现在年轻人多外出务工，也只能在年末一聚了。
　　顾炀他们家的老院子如今是他爷爷的兄长一支在居住，老人家年逾古稀，喜欢坐在门口抽旱烟。屋里飘来饭菜的香味，他们姗姗来迟了。
　　行李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和一帮亲戚朋友热情照面。她和顾炀就和跟屁虫一样跟在爸爸妈妈身后，机械重复招呼长辈。
　　“你不认识他们啊？”其间，她悄悄拉了拉顾炀的衣袖。
　　“不认识，但是他们说小时候抱过我。”顾炀嘟囔道，还没说完就被他爸拉去招呼某某伯伯了。
　　方似蛟在这里算得上一个新鲜事物，除了几个参加过他们婚礼的亲戚（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还能说是熟悉。
　　“这就是你们家媳妇儿啊？长得真漂亮。”据说是顾炀的二伯母的女性一来就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夸奖她，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身边还站着以为孕肚明显的年轻女子，?应该是她的儿媳妇，看上去比她年纪还小。
　　这里是两位长辈的主场，一瞬间就聊的热火朝天，她们两个小辈只能点头应和着。
　　说着说着，她们就走到了厨房门口。里面更是热闹，除了炊烟，还有一大帮女人，手里的活没停过，嘴上的功夫也没拉下。大大小小，三两聚集。
　　她们的到来又向大火里添了柴火。
　　顾炀他妈顺其自然拿起墙上挂着的围裙，接过菜刀就开始切土豆丝。那位怀孕的年轻媳妇也坐到灶台边帮着烧柴。
　　方似蛟一时手足无措，她该干活吗？她该干什么？她能干什么？
　　说实话坐了一天的车，她现在只想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玩手机。但是看这个架势，如果现在她走出厨房，下一个热点话题就是顾炀的不懂礼貌的媳妇了。
　　于是乎，她走到灶台边帮忙端菜。
　　院子里摆了几张大圆桌子，男人们已经落座了，谈天说地的声音马上要把房顶掀翻。她却没看见顾炀的身影，正寻找的时候——
　　“哇，好香啊。”
　　顾炀出现在她身旁，自然地从手中接过盘子：“我们晚上睡在里面那间小屋里，行李我已经拿过去了。”
　　说着，他努努嘴指向尽头的小门。
　　“知道了。你先放桌上吧，别洒了。”
　　他们的小动作不知从何时起被一群长辈看见了，等顾炀把菜端过去，就有几个叔伯取笑道：“炀炀结了婚，还是个妻管严，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了。”
　　顾炀不好意思挠挠头，招呼着给叔伯添茶。方似蛟在一旁听着有些许不爽，但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陪笑脸。

　　“这是什么规矩，非要我早上四点起床忙活。好累啊，不想起床。”
　　方似蛟趴在床上，经顾炀的好心提醒，她已经抱怨半个小时了。刚刚吃过晚饭，听说明天要去祭祖。起先方似蛟还很期待，可是下一句话就让她当场石化。
　　“那就说好了，明早四点，都来厨房哈，一个都不许少。”其中一位女性长辈发话道，之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方似蛟暗自瞪大了眼睛。四点？四点去厨房？她感觉要当场死亡了。
　　但是这种崩溃的心情仿佛没有出现在男人们身上，他们一面喝酒一面把花生壳扔在地上，还说要看看谁家媳妇最手巧。
　　“要不我和妈说一声，就说你骨头还没好全，坐了一天车也累了。”顾炀换好睡衣，飞快钻进被窝。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么多年纪比她大的长辈都起来了，就她还美美睡大觉是有点不好，何况这是她第一次回老家，之前拖顾炀的福她已经是长辈口中把顾炀管的严严实实的悍妇了，她可不想前缀再加一个懒惰。
　　顾炀有些心疼的抱着她：“把闹钟订好快睡吧，小媳妇。”
　　冬夜的风割脸且刺骨，方似蛟恋恋不舍离开了温暖的被窝，简单洗漱后就奔去厨房。闹钟响了几次她才醒，还在床上回了很久的神。果不其然，，当她裹紧羽绒服出现在厨房的时候，大家基本来齐了。
　　清一色的女性，除了几个年纪太大的年纪太小的，都在这里了。
　　方似蛟尴尬地赔礼道歉，然后被分配去烧柴火。这也是她唯一能帮上忙的。
　　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弱声响，火光温暖地照着，没过多久她就有些昏昏欲睡。还是一旁的小妹妹提醒她该加柴火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很瘦，但比她有精神多了，一直专心烧着柴火。
　　她突然想起兜里还有几个薄荷糖，本来是准备给顾炀路上开车提神的，结果没用上。这款薄荷糖他们吃了快十年，从高中时候顾炀第一次分给她之后，她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黑夜还很漫长，但女人们都精神十足。一年的希冀和盼头都在这里了。
　　烧柴之后衣服上沾满了灰，方似蛟不得不去换件衣服。回到房间的时候顾炀已经起床了，说是要跟着三叔去杀猪。
　　“你不害怕吗？”她从行李箱里翻出羽绒服。
　　“有点，不过这是传统。”顾炀从后面搂住了她：“怎么办蛟蛟，我好困啊。”
　　黏糊的声音酥麻了心，她笑了笑，把几颗薄荷糖塞到他手里。不料顾炀拿了糖之后还是不肯松手反而越抱越紧。
　　“顾炀，顾炀……”外头传来了三叔的叫声。
　　她扭了几下还是没能挣脱顾炀的怀抱，只能小声道：“叫你呢。”
　　无动于衷。
　　突然，一个吻落在嘴边。
　　“某人是不是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