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田螺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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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赖斯爬上木杆解着那绑在爱德华腕子上的铁丝时，他在想：太晚了，我只不过是一只空心的兔子。
当布赖斯把钉子从爱德华的耳朵上拔出来时，他在想：太晚了，我只不过是一只瓷制的玩具。
可是…”
克劳奇好笑地看着林霖读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头渐渐低垂下去，直至最后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许是因为过于疲惫，还未让他睡着，林霖这个讲故事的人就已经进入了梦乡，头靠在沙发边上，将快要因成长而消失殆尽的脸颊肉挤出一个饱满的轮廓。
在黑暗中默不作声地端详了她一会儿，克劳奇伸出手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故事书，自己趁着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是的，灯光。
在她回来之后，他默许了她打开了灯。
反正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发现了，这可怜可爱的兔子还自己跑回来，一切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如果他还不能得到她，那就太荏弱无能了。
“可是当最后一颗钉子被拔出，小兔子向前落入布赖斯的怀抱时，他一下子感到解脱了，解脱很快又变成了一种喜悦的感觉。
或许，他在想，并不算太晚，毕竟，我得到解救了。”
的确还不算太晚，我的兔子。
他捏紧了书页，一手轻抚着着被林霖遗忘掉的水杯，那杯口沾着个透明的唇印，是她临睡前涂了麻瓜的唇膜。
眼神晦暗不明，看着她的睡颜，他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凭借这样合理的理由，喝一口水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在黑夜中视力不好，刚好喝到她喝过的那一边，嘴唇印在她留下的糖果味印迹上，也是不可避免的。
水已经冰冷了，但喝下产生的效果依旧威力不减，他感受着心脏的极速振动，忧虑自己如鼓擂的心跳声会吵到她，又不想离开半分。
当林霖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床薄被，如果忽略僵硬的肢体和酸痛的脖子，也许这一觉还称得上舒适。
平日里有些杂乱的茶几上如今整洁多了，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早点，看造型实在是很完美，但不是房东奶奶会做的那些包子油条。
难道是家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田螺姑娘？
“学姐。”田螺姑娘腰肢纤细，就是肩有点宽，声音对她而言过分熟悉，“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猛然坐起身后呆滞了一瞬，昨晚的记忆才渐渐涌入脑海之中，于是这个穿着粉色小兔围裙，拿着厨具的温婉克劳奇出现在她面前，应当是合情合理。
“不用了…”她摇摇头，慢半拍地想起自己头发凌乱，并且衣冠不整，脸色一下涨红，“我先去洗漱…早饭是你做的吗？”
“是的，不知道合不合学姐的口味。”克劳奇解下围裙，“如果学姐喜欢就最好不过了，不喜欢的话…学姐可以告诉我，我去学习一下学姐喜欢的菜式。”
看着克劳奇脱下后放回原位的围裙，林霖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克劳奇自然注意到了，他勾了勾嘴角，努力抑制住自己了然的微笑。
“学姐，你先去干自己的事吧，我把这些洗干净后就走了。”克劳奇清洗着用过的厨具，林霖这才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昨晚用过的水杯也在其中。
“我来洗吧，你是客人，没有让你忙的道理。”林霖生疏地想要拿过它们，但险些把东西掉到地上，“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吗？”
“我来就好了，学姐，算是对你昨晚收留我的感谢。”
克劳奇垂下眼眸，一副很是歉疚的样子，手里娴熟清洗的样子让林霖更加羞惭。
“只是怕打扰到学姐，虽然很享受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光，但是如果再继续待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冒昧了。”
“没什么打扰的，大家都是同学。”林霖拍拍他的肩表示亲近，“况且你还做了早饭，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没什么急事就多留会儿再走吧。”
“好吧。那就再好不过了，学姐。”克劳奇朝她笑了笑，林霖对上那笑，耳朵沾染上血色，仓皇而逃。
无他，美人计实在难以抵挡。
克劳奇看着她的背影，放任自己的目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尽情流转。
为什么怎么都看不够呢？
仅她上楼的这点时间是不够的，昨夜她那短短一夜睡眠时间也不够，也许这辈子都不够。
怎么办呢？想要得到的好像越来越多了，学姐。
他发现她睡眠时会很沉静，只有绵长的呼吸。睡姿也很乖巧，在窄小的沙发上没有动弹一下，沉睡时的面庞看起来美丽极了，像一只任人摆布的无知小兔子。
难以自制地把手掌放到她的脖颈旁摩挲，轻轻抚过她跳动着的健康的脉搏，他感受着那在如此沉沉的黑夜里也依旧鲜活的生命，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待到她即将醒来，睫毛会如鸦羽般轻轻颤动，可惜他要装作一个规规矩矩的好人，便不能近距离观看她刚醒时惺忪朦胧的黑眼珠了。
只是想想也能知道，掀开眼皮，清晨明亮的光照在那剔透的瞳孔里有多美。
他知道自己果然对这位小姐有了极大的兴趣，也许是她醉后的那次谈话，又或是昨晚的经历，从第一次见她开始也说不定。
那双他毕生难忘的黑眼珠，不看他时便遮挡在冷淡的眼皮下，看向他时就直直撞入他眼中，连让他遗忘的机会也不给。
其实他欺骗了她，从来没有人为他读过什么故事书，也没有人像她这样好骗，轻易相信他。
如果这样的欺骗可以换来她的可怜，她的纵容，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如果剖开他的内胆，里面的伤口和腐肉可以让她心疼，为他退让，那他便剖开给她看，只要能够留下她就好。
怀着这样透彻的好心情，他为楼上一无所知的另一位也做了一份早餐，就当是为了学姐纡尊降贵地示好了。
“那小兔子发誓他再也不会犯爱的错误了。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在春天的一座花园里和一个女人的女儿在跳舞，那女人在他旅行开始时爱过他。
那女孩在转着圈跳舞的时候挥舞着那小兔子。有时，他们两个跳得那么快，他们仿佛是在飞。有时，他们俩仿佛都长着翅膀。
从前，哦，奇妙的从前，有一只小兔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田螺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