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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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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周围只剩下沈瑶和项庭轩两人,她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这人眼神却还飘着,不知在想什么。
沈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他都没有反应:“项将军,本宫有事和你商量。”
听到沈瑶自称本宫,项庭轩瞬间回神,下意识地看向四周,随即脸色微变:“殿下呢?”
“不用紧张,他去看杂耍了。”
项庭轩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太子殿下虽然带了侍卫,可万一有个闪失.....
他正要开口,沈瑶已经四下环顾一圈,侧身往街边一处人少的巷口走了两步。
项庭轩纠结了不到一秒,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抬脚跟上去。
“殿下方才说什么,微臣没有听清。”
“这段时间,本宫派了人去北境,手下人倒是带回来不少从前不知道的消息。”沈瑶没有绕弯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若本宫没有猜错,福王府这些年明里暗里对镇北军做的那些事,项将军应当比本宫更清楚吧?”
项庭轩脸色微变,藩王勾结边军,这其中的干系他比谁都清楚:“殿下...”
“放轻松。”沈瑶打断他,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本宫既然能站在这里与项将军你对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判断力的。”
这段时间沈瑶当然没有闲着,自从父皇给了她可以调用的暗卫,她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北境。
福王府和镇北军的交锋在北境是个公开的秘密。
福王府一直想将镇北军收入麾下,但杨老将军刚正不阿,福王送的礼全数退回,做什么都不领情。
一次两次还罢了,次数多了,福王便恼羞成怒,与镇北军断了明面上的往来,可暗地里的绊子却一样没少使。
朝廷给镇北军运送军粮军饷,必经福王的领地,他就故意卡着,抬出朝廷的法度来压人,不是扣下就是延迟。
北境蛮族骚扰边境,福王府也全然不管,只要没危及到他的领地,他一兵一卒都不会派,哪怕镇北军那边打得再凶,他都只当没看见。
北境百姓谈论最多的还是招兵一事。
镇北军的兵不全是京城带过去的,每年都需要在当地重新招募,这几年福王府也挑着这个时节招府兵,条件比镇北军优厚得多。
而那些投了镇北军的兵,他们的家属在福王的领地里,日子并不好过。
这些事都是暗地里做的,明面上福王府样样按章程办事,杨老将军奈何不了他,只能吃了哑巴亏。
旁人看了只会觉得福王府在与杨老将军置气,但在沈瑶这个先知之人看来,那些断粮饷、抢兵源等动作,桩桩件件都是打着与镇北军不对付的幌子公然招兵买马,囤积私兵。
“断军粮、卡军饷、抢兵源。”沈瑶一字一顿,语气不急不慢,“旁人看了只当福王府在与杨老将军置气,但项将军这么聪明的人,难不成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吗?”
“藩王豢养私兵,项将军以为,他想做什么?”
项庭轩瞬间抬头。
“本宫以为,以项将军的敏锐,不至于看不出福王的目的,本宫只想知道,镇北军知情不报,算不算帮凶?”
这句话落地,项庭轩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沉默良久,最终苦笑了一声,摊牌道:“殿下所言,微臣岂能不知,可福王的动作皆在暗面,微臣手中并无实证。”
“当今圣上重孝道、重情谊,无凭无据之事若贸然递到御前,被福王反咬一口,对于镇北军上下便是灭顶之灾。”
他不再避开沈瑶的视线,坦然道:“微臣一人生死不足惜,可麾下数万弟兄,不能跟着微臣一起填进去,镇北大将军亦是如此。”
沈瑶对于项庭轩的回答早早有预料,她轻叹一声,若有似无地引导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答案就在谜面上,项将军你着相了。”
项庭轩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沉稳却带有一丝锋芒,全然没有平日里见到的柔和。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假意投靠,引蛇出洞。
项庭轩没有立刻回答,哪怕面前之人是自己心仪之人,他也依旧没丧失警惕心,他斟酌着措辞,目光里多了一层试探:“敢问殿下,此举是您的主意,还是上面的旨意?”
沈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承诺道:“项将军,本宫既然敢开这个口,便能担这个责,只要本宫在一日,镇北军便不会因为福王一派出事。”
作为当今圣上的嫡长女,年幼储君的亲姐姐,她沈瑶有这个底气给出这个承诺。
项庭轩懂了。
“现在,项将军愿意合作吗?”
项庭轩沉默良久,沈瑶也不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
街边的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朦朦胧胧的,反倒衬得这巷口愈发安静。
最终,项庭轩拱手,动作郑重地回道:“能被公主殿下选择,是镇北军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
虽然说对于说服项庭轩,沈瑶有八成的把握,但当他真的应承下来,她还是松了口气。
她正要说话,余光里忽然瞥见一点白。
一片洁白的羽毛正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项庭轩的肩头,转眼又顺着衣服滑落下去。
是雪。
是今年的初雪。
沈瑶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掌心里,凉丝丝的,很快便融成了一滴水。
她皱了皱眉,今年的初雪来得这么早,这岂不是说今年的温度降得比往年快得多?
项庭轩自然也注意到了飘落的雪花,目光落在面前摊开掌心捧雪的公主殿下身上,逐渐昏暗的天色,却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柔和而安静。
他心念一动,忽然想起北境那道关于初雪的传闻。
若是在初雪当天向心仪之人告白,感情便会长长久久。
军营里的老兵们说得有板有眼的,他从前只当是闲汉嚼舌根,从不放在心上,可此刻那念头不知怎么的就翻涌了上来,搅得他此刻有些心神不宁。
这场雪下得很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大雪,街上的行人也注意到了这场雪,纷纷小跑着找地方躲避。
原本杂耍摊前围着的那些人哄地散开了,只剩下几个不怕冷的还在那儿拍手叫好。
沈瑶两人站的位置恰好在屋檐下,头顶的檐角替他们挡住了大半的雪,可那股寒意还是顺着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沈瑶抬头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天,脸色却凝重得很。
“姐姐——师傅——”
沈璟举着三串糖葫芦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鼻尖冻得红红的,脸上还沾着几点没来得及化的雪
他气喘吁吁的,说话都带着白气:“姐姐,师傅,你们怎么在这里躲雪,让我好找。”
他把糖葫芦往沈瑶面前一递:“姐姐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说这是最后三串了,全被我抢到了,我厉害吧。”
沈瑶接过弟弟给的糖葫芦,拿帕子替他擦掉脸上微微融化的雪水,夸了句厉害。
她抬头看了看天,这雪没有要停的意思,而且越下越密,再逛下去不成样子了。
“璟儿,我们该回去了。”
沈璟玩得尽兴,闻言倒也干脆,又蹦蹦跳跳地跑去喊落在后头的侍卫。
一行人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停马车的方向走,项庭轩不知从哪里寻了把伞,撑在沈瑶头顶,自己却有大半个身子露在外头。
沈瑶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他肩上落满了雪。
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但转念又想,既然是新鲜出炉的合作伙伴,总不好太刻薄,便从袖口摸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那帕子素白洁净,没有任何纹样,是她随手备着擦手用的。
“擦擦吧。”
“多谢殿下体恤。”项庭轩自然地接过帕子,却握在手里没有用,他只是微微一抖肩膀,那层薄雪便簌簌地落了地,干脆利落,肩膀上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可即便如此,他并没有将帕子还回去,而是攥在掌心,直接收进袖中。
沈瑶看见了,也懒得说破,左不过一张空白的帕子罢了,既然他喜欢,就拿着吧。
马车里暖和,炭盆早就烧上了,热烘烘的暖气飘出马车外,弥漫着阵阵白气。
沈璟靠在车壁上,正兴致勃勃地给沈瑶介绍刚才看到的杂耍,说到一半,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老气横秋的,沈瑶看了他一眼。
“姐姐,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京城外的地方看看?”
沈璟望着车窗外飘扬的雪花,目光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向往,“我听杨太傅说,南边山清水秀,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的花,比御花园好看多了。”
“杨太傅还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什么泰山、西湖、洞庭湖,好多地方我都只在书里看到过。”
杨太傅是弟弟的老师之一,祖籍在江南。
沈瑶伸手把他嘴角的糖渍擦掉,擦完了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沈璟“哎呦”一声捂着额头。
“你是咱们朝的太子,为了你的安危,群臣们定是不放心让你出宫的。”沈瑶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正常的事:“你暂且是不能去远处游山玩水了。”
沈璟的嘴角往下弯了弯,还没来得及委屈,沈瑶又接上了下半句,“但你可以让百姓们都能自由地去游山玩水。”
沈璟眨眨眼,好奇问:“我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你是储君,将来这天下的百姓都要听你号令,他们都指望着父皇和你呢,你若是个明君,能让底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他们就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天下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他们所到的足迹,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