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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风待梅香 柳永前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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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前日在城里看热闹,陆离还给他买了小春牛,有名的手艺人做得的精致小春牛,柳永往日最喜欢这个了,突然见好些小孩举着的风车小牛,那风一吹小风车呼啦啦转起来,顿时觉得手里的不香了。
央着陆离给他买那个,陆离问了过去就已经找不到人了。
今日去龙卫营找他玩,看见议事厅的床边桌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一些开败了的枯枝,又有一只春牛,正是他想要的那个。
柳永:难为他费心了,肯定好难才买到的。
兴高采烈地去找到陆离抱了抱又粘腻腻地拉了拉小手,回头拿上春牛才走。
陆离莫名其妙得了一堆福利,还以为柳永终于开情窍了,喜滋滋地上大火,大冷天去校场练了半天刀。
……
两人互相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半天,柳永大概猜测可能陆离是使了什么不要脸的伎俩从这个小哥儿这里骗走了小牛,看小哥儿这难过的表情,甚至!还可能!是骗了人家的感情!
看人家眼睛里亮晶晶的,莫不是眼泪罢!
这白白的小手直哆嗦,总不能是冻得罢!
柳永顿时在心里把陆离踩了一千遍,上前拉住柳烟的手,义正言辞地跟他道,“这小牛是你心爱之物,这就还给你,那个狗东西拿你的东西送人,回头咱们不理他了。”
他一直混在市井中,又跟许多青楼女子交好,看多了话本子,此刻已沉浸在发小骗人家感情的大戏里头,全然忘记是自己直接拿走的。
柳永买了好些花枝,跟仙女儿说一会儿到了小甜水儿巷,要拿去哄姐姐们开心,又管柳烟订了好些各色各样,请他元宵节前一日送到小甜水巷的明月楼去。
柳烟便噔噔跑到屋里头拿了纸笔,问他接货人是谁。
柳永:“你就写柳永吧。”
柳烟猛地一抬头,“柳三变??”
柳永:“嗯嗯。”
柳烟脑袋开始冒烟了,啊这……凡是上过语文课的,没有不知道这人的,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知道他的比知道赵祯的还多,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杨柳岸晓风残月……他上语文课背过的柳词可不要太多……
又在心里小声感叹,果然真的很喜欢跟歌姬们玩耍耶……
柳烟一瞬就把什么牛不牛的抛却脑后了,这可是柳永!搭上他就等于搭上整个小甜水巷、整个教坊司、整个青楼市场了,这以后要是搞什么创业,可是大客户!男人!再好看能有客户重要吗!
柳烟开始热情介绍自己手里还有啥稀奇的花朵,又道到时候可以给花魁娘子手扎捧花、可以送货上门、又有好些新奇的保水技巧,大讲特讲一番,把旁边的仙女也讲动心了,直拉着他付了好些订金,请他过几日扎个花篮送去,摆在明月楼门口吸引人。
柳烟接了个大订单,美极了,当下请二人稍等,取了一张油纸拿来揉皱,做出雪梨纸的效果,挑拣颜色相宜的花枝扎成花束,下面精心用黄泥及油纸束好保水,又拿牛皮纸做外包装,包扎成一束捧花,直言送给仙女了。
第一次拉到大客户,柳烟很重视,立了字契,歪歪扭扭地签了字,仙女也纤手写就,作为订单的证据。
柳烟看着仙女小楷旁边自己的字,狗爬一般,也不脸红,还夸赞道,“菱歌,好名字呀,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姐姐名字真好听。”
柳永:我写的,谢谢。
三人约好元宵节前见面,柳烟又热烈邀请甲方到屋里喝盏茶,菱歌道回去还得去教坊司练声,不好留太久,欢喜地抱着花束先回去了,这样颜色高级精致的花,姐妹们肯定没见过,回去给她们羡慕一下。
柳永把小毛驴拴在门口,跟在柳烟身后进了院儿。
小春牛他们已然忘却脑后了,还放在外头桌上没收走呢。
柳烟请他进屋坐着,顾磬二人还在给小猫画胡须、染脚毛,见他哥又认识了什么新的人还热情地请进屋,也不吃惊,他哥上次在面摊让将军给他拿醋汁,这么没分寸感不稀奇。
柳烟泡了茶来,又准备使娃崽们跑腿去买些栗子——北宋的零嘴多得很,栗子非常常见,价也不贵,实惠好吃,柳永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爱剥东西,小娘子和帅哥做玩偶看起来很有趣,便自觉地拿来画笔也开始画。
他家境优渥,又混迹市井,学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技能,把小猫的嘴画出好些模样,笑眯眯的、不开心的、吐舌头的,活灵活现。
顾磬看着他上手这么快,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比较起来,小猫画的越发精致。
声声:男人可真是无聊。
他们三人在这做少儿手工,柳烟就去做饭了。
今天还是吃点新鲜的,要不可太清淡了。
面粉加水和好,又放了些酥油进去,揉成一个个的小剂子,两个小剂子相叠,中间放一小块油酥,摁扁擀开,这样下锅更容易鼓起来。
如此做了好多饼皮,锅里刷油,把饼皮下进去,一面煎至金黄翻面,很快中间就鼓起来了,柳烟用筷子戳个洞,灌了一个鸡蛋进去,鸡蛋隔着饼皮迅速煎熟,饼皮金黄焦脆,内里鸡蛋喷香嫩软,又从檐下拿了些腊肉切成片,同样煎好,把饼取出刷上各式调料调匀的酱料,夹上腊肉、春菜、切好的小咸菜等物,用油纸卷起,鸡蛋灌饼就做好了。
柳永见有新鲜吃食,欢呼一声,火速去净了手,见那煎饼颜色金黄,油光喷香,上嘴就是一大口,只觉非同一般卷饼,初入口时酥脆掉渣,咀嚼时又有鸡蛋的绵软、咸菜清脆、腊肉咸香,每一口都口感丰富,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直叫人心满意足。
柳永眼泪汪汪,只觉得自己从来未吃过这等好物,连吃了两个,撑坏一般瘫在座位上,又饮一杯助消化的山楂水,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太满足了。
柳永:哥,你是我的哥,我唯一的哥。
他们在院里吃得香甜又满足,还不知此刻外头有一个俊朗的少年将军,正在院门口盯着眼熟的小春牛怀疑人生。
……
前几日长公主府的小世子犯了胃疾,太医前去瞧过,说是吃了些不克化的,又加之春寒侵体,便有些不大好,开了些仙术汤,讲吃两日便好了。
长公主对这个幼子爱惜地仿佛眼珠子,养得太娇,平日里都不太放他出去,年节下才放他出去玩了几日,回来就不舒服了。
楚江今日去了长公主府,先到了正堂,见过长公主后才去了云福院。
大长公主是当今官家的姐姐,当年官家年少登基,朝政都把持在太后手中,年幼的皇帝不甘做傀儡,太后刘娥又想效仿武后,因此官家刚继位时过得非常艰辛,全靠大长公主、驸马、文臣宁相、武将楚铮一直全力扶持,才坐稳当今的位置。几家一向交好,对于楚江来说,长公主便是他半个娘亲。
云福院位于长公主府正堂偏西,一个带荷池的一进院落,汴京水资源丰富,佛学深厚,富贵人家都爱养些莲荷,取福气之意。
一进院门,正见到两个少年被狼狈地推出来,手里还捧着小砂锅,正是宁文宁武,房门啪一下就被关上了,据说生病的小世子从屋里中气十足地大叫道“我不要喝稀粥!”正是陆绵。
二人见到楚江,感觉有些尴尬,同时摸了摸鼻子,又同时行了礼,双胞胎今日还是梳着同款高马尾,一个穿黑一个穿白,甚是养眼。
楚江走过去一把就把门推开了,陆绵正要生气,一看是楚江,登时退退退,退到床上去爬着,“哥,这是干嘛呀……”
楚江站在床前抱臂看他,“自己喝还是怎么着?”
双子立刻把粥菜端来,陆绵接过去一边搅动一边嘟囔,“只是吃了些馎饦……娘就是太小心了……”
楚江见他搅了半天也不见吃,便许诺道,“元宵节让宁文宁武带你出去,这几日好好养着,让你娘放心些。”
陆绵立刻高兴起来,又觉得他娘也不容易,三十几才有了他,管的严些也应当,强撑着吃了些没滋味的粥,打发人去给他娘说了。
楚江陪他吃完了饭,也不用人跟着,就去了小佛堂,他知道长公主此刻应该就在那,果然推开门,长公主正跪在蒲团上,双眼微闭,口中正在诵经。
楚江也默默过去跪着,长公主诵完经也不说话,默了半晌,方才艰难开口,“绵儿总嫌我太过管束他,可若非……”说到这,便也说不下去了。
楚江便像往常一样,拿出帕子递过去,闷闷开口,“他们会保佑他的,您莫要忧心。”想了一会,又道,“驸马也不希望您总忧虑,会伤身的。”
长公主又祷告了一会,二人去了正堂,问了些最近都在做什么的家常话,楚江一一答了,长公主要留饭,楚江道还得回营,长公主又包了好些小厨房的糕点给他,这才放他走了。
一路没骑马,牵着马出城,他走得很慢,替他哥他爹娘看看用命换来的安稳生活,路上热热闹闹的,小孩跑来跑去,一个小胖娃刚学会走路,歪歪扭扭扑过来抱在他大腿上,笑嘻嘻地要抱。
楚江把他抱起来,四处找孩子爹妈,他爹正在后面拿小玩具逗他玩呢,楚江一看,正是那风车小牛,顺着风慢慢转着,铃铛清脆。
楚江把娃还给他爹,孩儿爹还说谢谢将军,楚江点点头,就走了。
心里想着,小牛真不错,一会回去找个有风的位置挂起来。
还没等走到龙卫营,在慈幼院门口就停下了。
先是黑风停了,歪着一个马脑袋看小毛驴,楚江也停了,眯着眼看桌上眼熟的小丑牛。
一人一马都在思考,为什么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