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猫穿斜山径 楚江拍拍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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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拍拍黑风，把它跟小毛驴一同拴在门口的拴马石上，拿着小牛和糕点进了慈幼院。
一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一个耳熟的声音嗷嗷乱喊，什么“太香了”什么“好哥哥”什么“哥哥的床挤一挤便睡下了”，然后又是那漂亮小郎君的笑声，仿佛被那乱喊逗笑了，楚江口中啧了一声，很想回营把陆离打一顿。
到了正堂敲门，门内少年还带着笑音道请进，楚江推开门进去，和柳永打了个照面。
柳永：？
柳永狐疑道，“将军，你来这干嘛？”
又指着楚江手里的小春牛道，“你怎么乱拿人家东西呀！”柳永已然在心里把小春牛归还给柳烟了，就觉得楚江拿人家东西呢。
柳烟正吃饼吃得不亦乐乎，见那帅哥来了，还想擦擦嘴，一见这人进门扫了自己一眼就看柳永，又拿着转手就送人的小春牛，嘴也不想擦了，不想在这个男人这里浪费时间。
男人有的是！柳烟小人儿握拳大喊。
楚江见他拿嘴撇自己，知道他误会了，问也不问柳永，只跟柳烟解释道，“春牛我放在桌子上。”又道，“营里都知道是我的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营里都知道他爱得不行，不敢随便拿，本是很珍惜的，今日不知怎得就被柳永拿走的。
柳烟心情好了许多，拉着嗓子道，“知道啦——大将军——”
楚江今日闷闷的心情突然就晴了，怎么感觉小郎君喊他大将军，比那叮铃作响的铃铛声还要好听呢？
……
柳烟留他用晚饭，这会儿楚江也不说要回营了，拿出大长公主给包的糕点给孩子们分着吃。
北宋国富力强，对精致饮食的渴求度促生了许多精致点心，色香味美，种类繁多，甚至茶坊都会提供茶果。多以米麦为主要原料，奶制品、乳类、果类等都拿来做点心。
慈幼院衣食不缺，但这种精致的糕点是很难吃到的，大长公主府里给打包的桂花茯苓糕、酥蜜食、梅花乳酪饼等，孩子们难得吃到这么多甜的，比过年还开心，原本还有些畏惧将军的气势，吃过点心还都害羞的道谢。
柳烟也没怎么吃过，捡了一块乳酪饼吃了，觉得甚是香甜。
入口即化，软糯香甜，又有一股浓浓的乳酪香味，柳烟不知怎得吃得好吃的反而感觉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柳烟把楚江放在饭桌上，把顾磬留在桌上看娃崽，自己又去跟柳永玩泥巴，声声还未及荆，无需顾什么男女大防，跟顾磬一同在堂里陪着。
楚江吃了些饼，觉得酥香可口，见旁边地上好些已完工的小猫，便捏一个放在手里玩，问道在哪里摆摊，顾磬答了，楚江点头，表示会去捧场，就算寒暄完了。
三人相顾无言，娃崽们吃过糕点跑来跑去，时不时要拿些新奇之物来跟哥哥们说，楚江和顾磬对视一眼，又看向旁边兴致勃勃玩泥巴的二柳，感觉跟这个热闹的房间格格不入。
柳声声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将军的眼神总是瞄向他哥，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到天要擦黑，楚江就要回营了，临走把柳永也拎走了，要把他带回军营去，陆离肯定不许他赖在这。
把他俩送到院门口，黑风正在嚣张地大嚼小毛驴的尾巴，小毛驴委委屈屈地靠在墙角上挨欺负。
柳烟打包了些饼子，给柳永带回去，把小毛驴从黑风嘴里解救出来。
黑风趁机拱在柳烟旁边，柳烟拍拍它的头，黑风得意地朝小毛驴叫了两声。
柳烟记挂着第二日终于要出门摆摊了，还叮嘱柳永明日去摊位上找他玩，到时免费给他扑圈。
楚江道，“陆离晚上会把他带回去。”意思就是小毛驴明日还在，尽管来借，不要自己走路过去。
顾磬在旁边嗯了一声答应了，两个高个子少年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非常不满意的意思。
柳烟在旁边不明所以，还傻乐呢。
待二人走了以后，柳烟快活地去拿剪刀裁纸，计划着明日扑圈还得需要些东西，声声蹙着弯眉，跟顾磬道，“怎么感觉那将军好似跟哥哥很熟的样子。”
顾磬冷声道，“不必理会。”
……
第二日，柳烟二人起了个大早，先去摊位上收拾好，前面放了成套的小猫，还有一些迷你的小花提、簪花等物，一一摆好，旁边立起一面幌子，上书“扑圈”，下面又注释道五文钱一个圈，买十个送一个。
这其实跟关扑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关扑的玩法大部分是掷铜钱，按照花色来看几纯，纯粹靠概率，扑圈这种还是看个人技术手艺的。
二人摆完摊就在条凳上坐着，上次卖小春牛，都没怎么吆喝就卖光了，结果今日人来人往，坐了小半个时辰竟没有一个生意。
旁边青布伞下面坐着个年轻人，支着一个算卦的摊儿，幌子上就一个大字，“解”，也没什么生意，自己拿了本八卦把脸一遮，躺在圈椅上就睡了。
看来位置还是有些偏，且扑圈儿的这些货，除了小娘子、小娃崽，其他成年人应当也不太爱，柳烟就琢磨着想找个由头。
顾磬看出他又在想主意，轻声安慰道，“摊位费打过折，就算卖不出去也不会亏很多。”
柳烟搓搓手往手上哈了哈气，四处张望起来。
此时街口走过来一个妙龄少女，头戴帷帽，一身白色衣衫，身材苗条，气质婀娜，手里牵着一个小孩，手里正在吃一块饴糖，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少女盈盈走到摊前，开口询问，“这扑圈儿是怎么扑？”
柳烟假模假式道，“五文一个圈，买十个送一个，扑到啥算啥，尽可拿走。”
少女道，“这小花提看起来很是俏丽。”便买了十个圈，要扑那花提。
花提是柳烟昨天晚上弄出来的，取两根软韧的长枝条，弯下来固定在一个小小的藤萝框上，藤筐里面用牛皮纸和油纸垫起，用河砂、黄泥等混合，做成一个略硬的花泥块，发好的鲜花枝子便插在里头，花朵热烈簇拥起来，把下面的花泥掩藏地很好，各式颜色、款式都有，只做得不多，小娘子若逛街时提一个长柄小花提，定是极招人爱的。
少女拿了圈，朝那浅蓝色的梅花花提扑去，果然很快就扑中了。
柳烟果然痛快地把花提拿起来给她，道是小娘子的了。
少女拿起长柄花提，浅浅的山蓝色梅花中间点缀一点藤黄，配上这一身白衣服，又从花提中折了花苞簪在如云的发髻中，说是天上的仙女也不为过。
又买了好些圈儿，扑走了两只小猫，喜得小孩直欢呼，捧着小猫顶在头上，柳烟拿出彩绳做了个绳套给他固定在下巴上，仿佛头上得了一只精怪一般，可爱至极，引来了好些小孩。
柳烟又疯狂输出自己创造的IP，道小猫有正式的名字，以前上古时候一座名唤观音山的地方，菩萨前来讲经，这小猫被佛光点化，久而久之就成了精怪，时而会下山变成人类，斩妖除魔、劫富济贫。
娃崽们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引得一阵惊呼，纷纷询问小猫到底叫什么，柳烟抬眼见布幌子被风吹得飞来飞去，便随口道，“叫飞飞。”
又讲飞飞小猫白白的那只左前爪如何如何，是因为点化佛光时踏入烛台，染上了灯油等物，因此如何如何帅气、如何如何正义，甚至讲幻化成人形是一个帅气少年，左手使剑，那剑身宽大、沉重无比，普通人根本举不起来，但飞飞小猫左爪受了恩惠，使起剑来随心所欲，帅气无比。
不光娃崽们听的入了迷，连旁边算卦的小哥都坐起来了，家长们纷纷开始掏钱袋，必要让自己娃崽拥有一只帅气的飞飞。
柳烟收了钱，给少女使了个颜色，少女就带着娃崽逛街去了，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看这扮相，今日不在御街走几个来回都不行。
少女正是柳声声。
柳烟挨个分完了扑圈，只等孩子们开始扑，心里沉稳地想，今日猫仔的ip输出已经ok了，小孩的钱赚完了，剩下的就是小娘子的钱袋了。
……
柳声声牵着小宝二人顺御街往北走，路上果然收获了许多艳羡的眼神，更有些活泼些的小娘子，直跑过来问询是哪家的，柳声声一一作答了，小娘子们便都往扑圈儿那处去了。
御街往北，快到高头街那里的时候已然非常热闹了，灯山已开始上彩，等夜晚的时候彩灯便会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光锦绣斑斓，甚是美极。
从灯山到宣德楼中间，围起来的棘盆还在施工，御驾亲临时棘盆里会演出百戏，到时候官家就会在宣德楼的御座上观赏。
柳声声还在一边走一边扮演仙女，其实走得脚都酸了，小宝也快走不动了，两人在一处茶摊坐下来，要了些茶水并茶果，长柄花提就放在桌上。
柳声声正在偷偷捏腿，小宝在旁边看人做茶果——迫不及待想吃了，突然附近的人拥挤起来，一个声音尖叫道“小贼！”然后人群里冲出一个小偷，正往这边跑来。
眼见这人就要撞上茶摊了，小宝手足无措，旁边楼上已经飞速跑下一个身影，一把把小宝拉到一边避开那人的冲势，柳声声已然气急，拎起花提就劈头盖脸兜过去，一下就把那小贼打趴下了，又提着裙子开始踩人。
那小贼刚跑了许久，又被这仙女一般的女侠痛揍一番，很快就哭起来了，大叫道“不要踩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猫穿斜山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