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瑶华处处开 到家柳烟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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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柳烟已经醒了，做好了粥饭，顾磬把木牌给他说了下位置，柳烟又把木牌给了声声——家里的财产都是声声收着的。
两人吃完饭，又去后山挖泥土。
目前能做的买卖比较少，本钱太少不适合投资，要是说什么投资最少的还是得挖泥巴。
柳烟决定做些好捏的小泥偶，配上些铃铛、花朵，卖给小孩们。
大宋也有一种泥偶，称作磨喝乐，是一种小孩子样子的土偶，一般装在栏座里，栏座雕刻精美、彩绘装饰，有时候还会有些彩纱做的纱笼，价格不等；还有一些其他的玩偶，比如用黄蜡做的小动物，鸭子、乌龟、小鱼等，可以浮在水面上，称作水上浮。
柳烟的手工很是拿不出手，自认为做不出非常精巧的磨喝乐，也没办法做黄蜡的，便打算做些Q版可爱的土偶，到时候用些彩纸铃铛加成一下，可能也能卖点出去。
两人又折了好些竹枝，好些野桃花枝、梅花枝，挖了好大一筐土，柳烟准备多做一些，摊位面积大，可以拿来扑圈。
到家顾磬去刨泥土，捏碎过筛之类，柳烟出门去南局买了些石膏——这时候石膏已经是药局一种矿物类药物了，像柴胡石膏散之类，具有清热泄火，除烦止咳作用，民间也常用来点豆腐。
柳烟回来把石膏粉掺在黄泥里，反复摔打，把黄泥捶打细腻，比之前做的小春牛泥巴要细腻很多，掺了石膏粉颜色更白皙些，后面也不容易开裂。
黄泥分成小块，柳烟回忆自己之前在孤儿院上过的手工课，做过些粘土的凯蒂猫、派大星，现在没有这些IP，肯定是没法赚这个钱了，北宋的小动物比较受欢迎的当属猫狗，因为都是平房，老鼠很容易泛滥，请小猫回去捉鼠也有一个很文雅的称呼，叫聘狸奴，须得买好小鱼干去聘。
柳烟拿了些纸，用树枝烧了一下大概做了根笔，决定自己设计一个IP，万一以后火了呢。炭笔在纸上修修改改好多次，最后得一只胖乎乎小猫，猫头圆润，脸颊略宽，通身淡黄略带些深褐色斑纹，额前带三道纹路，正是北宋最常见的小狸花猫，柳烟又把小猫的左前脚设计成白色，准备到时候搞点说头。
画好了小猫的图案，坐着的，躺着的，跃起的，整套有十个，照着样子都用黄泥捏好，又用筷子勺子等物塑形，等烤干了就用颜料画上胡须、眼睛等，到时候拿去做扑圈，小孩若喜欢肯定是想整套扑走的。
捏了一套，柳烟还是捏的有些丑憨憨的，顾磬和柳声声都很快就上手了，柳烟便丢开手让他们去做，自己去研究那一堆颜料了。
柳烟：哈哈，我要让你们看看新鲜东西！【叉腰
北宋水墨画盛行，鲜艳色彩在图画中逐渐变少，但国画颜料依然丰富多彩，矿物、植物、金属颜料等应有尽有，人们还会使用颜料彩染布料。
柳烟把颜料拿出来，共有石绿、赭石、花青、藤黄、胭脂五色，都呈粉末状，柳烟拿出一个大碗，倒入一些水，取石绿溶解在水中，搅拌均匀，很快颜料就溶解到水中了，得到了一碗青绿色水，又融一些花青色，颜色更蓝一些。
融好了颜色，便将采摘来的白梅花花枝修剪过，根部斜切，把花枝插入深口瓶中，颜色水倒进去浸泡。
如此这般又调合了许多粉红色、腾黄色、铁锈色，还用墨汁调了些墨色的，将白梅花枝子都泡进去，剩下的就是等着了。
捏泥巴是个精细活儿，声声和顾磬还在专心捏，柳烟就去准备午饭。
他还是爱吃炒菜，大宋啥都好，就是爱吃蒸菜、生菜、煮菜，此时油还是胡麻油，或者猪油、羊油，没有花生等物，油价还是比较贵的。
还是得多挣钱，才能实现用油自由。
柳烟把面粉取出，加水和好，放在旁边醒着；又取来一小块猪肉，还是年节发的福利，切成肥瘦两小堆，把旁边醒着的面拿来揉好擀开，铺上干面叠起几层，细细切成面条抖散；锅内烧开滚水，把面条下进去，几个浮沉便好了，捞在大碗中。
又使热锅，下入肥肉丁，煸出油来，放进豆豉、葱花、姜末、瘦肉丁，还打了一个鸡蛋增加口感，大火翻炒，舍不得使糖，糖太贵了，又倒了些酱油增色，炒成喷香的一大碗炸酱。
把面分好，挨个浇上炸酱浇头，切了些时令菜丝放进去当菜码，每个人分一小碗面汤，又有许多腌制小菜，如此午饭就解决了。
顾磬两人去洗了手，又领了娃崽，一帮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桌旁，小宝发现今日的吃食又未曾见过，还有些肉丁，连手里的玩具都不想玩了。
几个人吃起炸酱面，酱汁浓郁、面条香滑，用筷子卷一卷放在嘴里，口感是一股浓浓的酱香，又有许多肉丁，肥瘦肉炸好裹着酱料，肉香四溢，并许多菜码一起裹入口中，极丰富的口感让人心生满足。
几个娃崽少吃这些浓油赤酱的喷香食物，只快把碗吞了，小脸个个都埋在碗里。
柳烟在旁边看得有些心酸，又一次暗下决心，要让孩子们吃上好多肉！
柳烟：我要努力！
柳声声看着角落里握紧拳头头上飘起感叹号的哥哥，无声地以眼神询问顾磬。
顾磬眨眨眼，表示习惯就好。
下午顾磬和柳声声依然捏泥巴，他们要尽快捏好，才能烤干、画眉眼细节。柳烟在圈椅上无所事事，觉得可以给娃崽们开开学窍。
他跑到外面转悠一圈，找了一块深色的石板，用石膏混着泥巴做了一根粉笔，放在炉火边很快就烤干了，试了下能写字。
把石板放在堂子里，叫娃崽们排排坐好，让他们学阿拉伯数字，然后自己在旁边用竹枝做扑圈儿。
堂子里娃们念念有词，少年少女认真捏泥偶，外头虽还春寒料峭，屋内炉火却生得正旺。
柳烟手里捏着扑圈儿，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
鲜切花的染色进行的很顺利，第二日开放的花苞显出淡淡的青色了，柳声声非常喜爱，特意摘走了一小枝颜色好的，簪在头发上，墨色、铁锈色的花朵也有颜色，就是藤黄和胭脂两色并不出众，红梅不算少见。
柳烟就举手申请今日独自去摆摊，因为顾磬和柳声声今日还得在家做泥偶，但是花已经开了，摊子也都租上了，不卖白不卖。
顾磬不同意，大家原本的计划是这几日先在家备货，再过一两日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一同去摆摊，直摆到元宵节，柳烟要自己出门，他是不会同意的。
柳烟就瘫在椅子上，也不想做泥偶，忙碌了好些天，今日突然清闲了，还有些不自在。
他闲不住跑到院门口，把院子门口那个倒座房收拾了一下，大门打开，在院门口支了个小摊，一个大水桶，里面放着晒好的水，各式花枝都泡在里面。
柳烟搬了椅子坐到门口去，一边摸鱼摆摊一边晒太阳，整个咸鱼状。
太阳升的高，春天的太阳光又亮堂，柳烟便把柳声声的帷帽拿来遮住脸，直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又指使大宝几个看摊子，叮嘱一支花多少钱，要收多少钱，顺便还教了些乘法口诀，叫他们背诵。
门口这条街虽说就在御街南边，但慈幼院太靠南了，一般过了惠民南局就都是民居，没什么摊子也没什么逛街的人，很久都没人来捧场。
柳烟也不急，这花还能再养两天，养两天颜色上得更好些。
到了晌午，日头更好些了，柳烟越发晒的舒服，此时门前路过了一顶小轿子，旁边还跟着一头小毛驴，一个活泼泼的少年正坐在小毛驴上，一边兴高采烈地玩手里的玩具边跟轿子里的人说话。
暖轿轻便宜出行，四周设置帷幔遮挡，保暖妥帖，轿帘儿拉开着，里面坐一位戴着帷帽的小娘子，因跟少年说话，正在朝外张望，见到柳烟脚下水桶里墨色的花骨朵儿，很是稀奇，连连喊轿夫停下。
小娘子从轿子上走下来，见面前人穿一袭珍珠白色长衫，头戴帷帽，头发也未扎起，就披散在外头，长袖似是怕冷，浅浅露出来在外面的手白净软乎，便道，“这位娘子，你这花怎么卖呀？”
柳烟睁眼一看，一个极俊俏的小娘子，即使戴着帷帽，也能隐约看出其姿容若天仙下凡一般，腰肢纤细，风姿绰约，一袭藤黄并山绿衣裙，左右各配一游鱼玉环，举手投足皆动人心弦，声音若莺啼婉转，幽香更胜幽兰。
旁边的少年也从小毛驴上下来，容貌俊美，一身锦袍，十八九岁的年纪，衣衫并不显眼，但他脖子上的项圈儿、精致的缂丝腰带等都看得出是个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
柳烟别的一概不论，连被人错叫成小娘子也不生气，直盯着公子哥儿手上一个眼熟的玩具，酸声酸气道，“你这春牛哪来的？！”
妈的，从南边儿来，骑着我的小毛驴，还拿着我的小丑牛！
柳烟委屈极了！我给你的牛子你也给他们了！
下次再想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
柳烟酸声酸气问完了那句，又开始咬牙，觉得自己跟那谁又不怎么认识，牛子既已给了他，就是他的东西了，爱给谁玩都是他能的，又觉得自己第一次捏的东西，被人如此随意送了人去，而且自己对他的美貌有些馋来着！
想想更酸气冲天。
柳永执着小牛，听他一讲话才知也是个男子，便老实道，“从龙卫营那里拿的。”
柳烟又问，“可是那个高高帅帅的送你的？
柳永回忆了下，嗯……陆离是挺高的，帅么？好像……挺帅的……遂又老实道，“嗯。”
柳烟：他真的，我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瑶华处处开
